5、5(大修，建议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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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间：过去、A.D.1994 年 // 地点：文豪野犬(复合世界)、横滨]
并不罕见的，凉子今天也在为了找到太宰奔波。
其实，真的有必要找到太宰吗？
若是要问凉子，她会发现自己不知道。然而不知道归不知道，一直以来便是这样做的，她便去做了。
天幕沉沉，路上几乎不见行人车辆，凉子身上没有钟表和其他可以表明时间的东西，但无论是街上的景象，还是天然的生物钟，都可以告诉她现在很晚了。这样晚的时间，太宰会在哪里呢？
感谢多年寻找太宰练就的本领，太宰雷达一如既往顺利发动了。
根据太宰雷达的报告，他不在住所，不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不在加班的途中，隐约能感觉到不在自杀，那么……去他最爱去的那家酒吧看看吧。
她一如往常，尽量悄无声息的钻进酒吧门内。良好的听力让她在这里就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她置身于离煤油灯的光最遥远的阴影，侧耳倾听，有三个熟悉的声音在交谈——太宰、织田、坂口。
他们是酒友，也是好友，聚在这里喝酒是常见的事。
没有异常，她判断。
她手习惯性的藏在黑色和服的宽大袖子里，紧握武器的手松了松，她有时也会在找到太宰后坐下来喝几杯。要喝酒，手便不能放在袖子里了。
她踱步走下楼梯，看到三人果然排成一排坐在吧台前。
她走的很慢，视线平等的均速扫过店内。店里都是熟客，没有异常。酒保也是原来那个，站在平常的地方，行为举止没有异常。
坂口先生坐在三人最里面，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据她所知他去东京出差了，今天回来正好。他正示意另外两人看他的包内，那是一个洋红色挎包，里面装着出差用的工具和交易回来的物品。他来的时间不久，或许和她就是前后脚来的。他还带着出差用的包，说明回到横滨以后，没去可以落脚的地方就直接来了，而从东京来的电车，从时间最近的那一班算起，再加上过来的时间，正好。
[铮——]
“！”不对，有哪里不对！
她仿佛听见了某种“声音”，某种刀剑出销般，诡谲的琴弦拨动声般，没有声音的声音。
有什么无声无息却一定发生了的事，就在刚才——她立刻看向自己此行的目标。
太宰刚刚收回看向安吾包内的眼神，面上一派淡然，甚至含着寻常的笑意，似是漫不经心的吐出轻飘飘，没有力度，也不会令人感到不舒适的话语。
但太宰那样聪明的人，会什么都没觉察到吗？
太宰坐在中间，他来的最早，除了正在吃的蟹肉罐头外，他面前的吧台上还放着几只吃空的罐子。根据太宰平常吃蟹肉罐头的速度推算——假设他没有吃更多的罐头，只是空罐子被酒保收拾了——他应该是在她开始找他不久以后来到这里的。是不想让她马上找到吗。他身上又添了新伤，没什么探究的必要，能让他受伤的人寥寥无几，他身上出现的伤九成九都是他故意的，或者某些故意的行为导致的。
织田先生坐在最外侧，也最靠近楼梯，她沉默的听着三人说话，坐到他旁边。他也许是直觉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下班后来这里喝一杯，这个时间并不久。
他来得要比坂口先生早，作证就是——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今天在这家店里——”坂口先生说着将视线移过来，终于看见默然不语的她，他卡壳了一下，“佐藤君还是走路这么安静啊。”
“你们两个”，也就是说，三人不是约好的，对于坂口先生来说他到这里的时候太宰和织田先生已经在了。
“嗯，我喜欢安静，感觉不到自己。”
安静，有助于任务成功率，还有……自己，难以描述的词汇。难以构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一杯透明的液体放到她面前，她对收回手的酒保点点头，因为是常客，她喜欢喝什么，酒保也是知道的。
坂口先生抽了抽嘴角，被她的回答无语到了。
太宰似笑非笑，视线仿佛不经意掠过她宽大的袖子，没有揭穿她谨慎过头的行径。
织田先生则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赞同道：“的确感觉不到——但除此以外，心跳还是很明显的。”
凉子也有所感，她和织田先生果然很聊得来，“啊。我有试过暂停心跳，后来发现血液流动的声音——”
坂口先生胃疼的捂住头：“你们，我真是服了你们了，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聊着这么诡异的话题啊。”
太宰此时闷头捧腹，发出无法抑制的“鹅鹅鹅鹅”笑声，方才一直笼罩在他身上，那种清冷的，忧郁的，疏于人世的气质顷刻烟消云散。
“？”凉子和织田先生一起不解的看向两人。
“很奇怪吗，抱歉。”这是认真道歉但是让人感觉很状况外的织田先生。
“下次会注意。”这是语气生硬让人感受到拒人千里之外般寒风的凉子。
“那再好不过，但你们下次也不会改的。”坂口先生说的非常肯定。
“凉子小姐是来找我的吗？”太宰甜蜜的笑着趴在吧台上，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蜜一样、粘稠、深邃的眼睛凝视凉子。
少年面容姣好，如少女般美丽却不显女气，如果是一般人，便是不认识他，看在那张带来视觉享受的脸，也会给他几分颜面。若是再被那双勾人的眼睛直直盯上一会，哪怕是再矜持的女子，也要舍不得让他等待。
凉子拿着酒杯的手顿住，她原是想将酒杯拿起来的，但那不容忽视的视线，无声紧逼着她回答的凝视，令她取消了动作。藏在怀里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稍稍一探，接着紧紧握住藏在袖子里的武器。
她感觉到了来自太宰的威胁，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便自然做出了戒备的应对。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另一个有异变的便是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原本停留在空中，虚无缥缈没有落点，此刻微微瞪大，暗沉无光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只是幸而，她留着长而厚的刘海，甚至遮住了大半张脸，于是无人得见。
呼吸本就因习惯轻轻的，仿佛悄无声息穿过针孔的丝线一般，此时放得更加轻微，几乎感觉不到的轻轻吐出鼻子，接着立刻轻轻缓缓地吸回去，似乎戒备着什么，似乎等待着什么。一呼一吸后，瞳孔恢复原本的大小，已有觉悟的凉子不声不响便完成了转变，握着武器的手徐徐松开，她放弃了。假设太宰这个时候要杀她，她也放弃做出动作上的反抗。
“啊。”她简短的答道，“到处，都没找到。隐约感觉会在这里，就来了。”她说完克制的喝了一小口酒，以此缓解想要粗鲁的一口饮尽再连续不断干杯的酒瘾。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更想喝了。只能克制着。
凉子隐瞒着什么，太宰看出来这一点，甜蜜的笑容收敛，感到无趣的移开视线，用指甲弹了一下酒杯，拖长了声音说道：“什么啊，凉子小姐根本没有想找到我啊——”
一个我字都没有说，也就是说，来找他并非出于凉子本意。太宰判断。
但这只是借口，太宰真正想借着这句话说的是，她竟然隐瞒他。
[你想要怎样回答我呢？]
似乎有这样的声音轻轻柔柔落在她耳畔，那凉丝丝有些许粘稠的触感，令人联想到吐着信子的蛇，盯着她，毒液蓄势待发。
凉子近乎漠然的目光扫过吧台、身着酒红色马甲的酒保、摆在墙上的空酒瓶，落在身前谁也不知道有什么的虚空中，徐徐道：“假设，你希望的话。”
声音淡淡的，如同某一日的平常时刻，将手中的书翻了个页。
再寻常不过了。
就像是你不过随口一问，我也不过随口一答，如酒间闲谈般随意且寻常。
片刻沉默，没有任何人说话。
凉子接着用那平淡的口吻说道：“如果你是指我本人，那我当然是不想的，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有多难找。”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要多的去找过太宰——
“假设你下次希望我找到你的话，那么下次我就会——我本人就会想找到你。”
[你觉得，我的回答是什么呢？]
虹膜的颜色随着心情变化明亮起来，由深棕变为更亮的赤褐色，他转过头来，夸张的不可思议着看向凉子：“呐，织田作，安吾，你们听见了吗？”
随着这句话，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尴尬的安静空气简直让人无法呼吸——虽然并不至于。
“嗯，听见了。”
“是啊，听见了。你们两个就是想秀……”坂口先生说到此处，想起来两人一致否认是情侣关系，又无语道，“你们两个和‘是’有什么区别。”
“不是。”异口同声。
“……不是。”凉子原想说什么，后只是摇摇头，重复了一次。
“不是哦，安吾，我和凉子小姐——啊咧，凉子小姐，我们是——？”
“你说，我做。”
“原来如此，‘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
“不要原来如此啊，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吗，太宰君？”
“不知道哦，”太宰双手交叠，手肘支在桌上，此刻的神情意外的像他现在的教养者——森先生。
凉子克制的喝了一小口酒，拇指重重地、缓缓地摩擦着纹路复杂的刀柄，森先生和太宰，‘森先生和太宰’，这两个名字一起出现……一片虚无的眼中浮现飘渺的模糊和破碎的犀利，耳朵无法控制的持续输入着。
“我和凉子小姐的关系是凉子小姐决定的哦。”
太宰说着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少年的脸庞和俊俏的面容让这副表情格外的有说服力，惹人怜惜，“凉子小姐是可怕的暴君呢。”
“……”凉子的视线从空无一物的虚空，移到太宰周围的虚空，她没有在看太宰，只是把目光放到那里去罢了。
织田先生微微皱眉，格外认真的看着太宰：“不要欺负佐藤，太宰。”
他转头看向凉子：“佐藤，还好吗？”
耳朵停止输入，重新启动，凉子轻轻点了一下头：“お(O)……お守り(omamori)……”
“御守？”
“啊，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刚才走神了。”
“嗯，佐藤想去求一个御守？”
“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佐藤君想的话，我听说郊区的浅草神社御守很灵验，收集 mafia 的情报时顺便知道的。”
“哎～，我上午可没听凉子小姐说过哦？”
“谢谢，我会去看看。我刚才想，太宰总是受伤，又抗拒去见医生(森先生)，要不要去求一个御守。但转念一想，他受伤多半是他自己作出来的，我觉得求了也没用，还不如为织田先生或者坂口先生求。”
“咦——”太宰不服的打算抗议。
“而且，我一直跟着太宰先生，根本就没人有机会越过我伤到他啊。”
“——”
，“说谎可不好哦，凉子小姐，小矮人明明——”
“除了中也先生。”
“！”
，“偏心！凉子小姐偏心！这是明显的偏心行为！”
“是的。”
“咦咦咦？？？凉子小姐不否认吗？不否认吗？真的一点都不否认吗？”
“完全不否认啊，佐藤君……”
织田先生沉思片刻，犹豫的表示：“我觉得佐藤不会偏心的，应该是太宰你做错了什么吧。”
“？？？织田作？？？”
“连织田作先生都……”不过他也觉得八成是太宰的错就是了。坂口先生心里暗道，并没有说出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姑且让局势没有一边倒。
这两人凑堆，只有太宰君使唤佐藤君的份，佐藤君根本不会反抗，甚至不会有任何意见——太宰君故意挑衅中原干部的时候除外。太宰君去挑衅中原干部，被揍了，算他活该。佐藤君不阻止根本不是佐藤君的错，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去掺和。而且看看这两人分别对佐藤君是什么态度，
太宰君对佐藤君，那就是当物件在使唤，做得到的要做，做不到的也要学会了做。完全无视她的个人意愿，也不考虑人的极限。他都佩服佐藤君居然真的全都做到了，简直就是个365天连轴转的万能机器人。太宰君随叫随到，不叫也会到……其实后者稍微有点恐怖了。等等，这些描述，怎么有点眼熟？
中原干部对佐藤君，那就是当爹的在养女儿，事事操心，样样关心，每天不问一句简直是人设崩塌。只要见过一次，他那越看越像你妈对你絮絮叨叨，“天冷了要穿衣”、“吃好点别把自己饿瘦了”、“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谁会觉得这不是妈(划掉)、爹？当然，以上都是他代换的，实际内容是：“不喜欢被人看见就把你那破抹布裹紧点，啧，我也不奢求你积极社交，但也别把自己搞得跟贼似地，回个大楼还要躲着走”。“跟太宰出去做任务的时候，不要只顾着任务，又忘了吃饭，对身体不好”。“我有别的任务，没时间去看你，你跟太宰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别什么都听他的，那些无理的要求你就不要管了……算了，你这家伙，啧。回来后告诉我他都让你做了什么，我去揍他。”
看看这对比，佐藤君偏心中原干部有错吗？一个是整天使唤她的垃圾上司，一个是每天都关心她照顾她的“爹”，会偏心后者那多正常。
但这些想法只能在心里一想，说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不仅不能说，他还要负责活络气氛。另外三个人，有两个是看不懂气氛的“天然”，剩下那个是搅事精，没一个能指望的。真是令人头秃。
他带着一副极其心累，仿佛加班了三天三夜一样的疲惫表情，担负起转移话题的责任，“说起来，今天我们四个都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了吧。佐藤君是来找太宰君的，太宰君和织田作先生是约好了吗？难道今天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好日子？”
“是吗，织田作？”太宰从善如流的没有继续纠结之前的话题，可爱的偏头问织田先生。
织田先生自然也不是什么会纠结的性子，好脾气的替他回答道：“不是的，不是事先约好的，只是我到这里碰巧发现太宰也在而已。”
“是这样吗？我觉得今晚到这里来就能见到你们两个，所以就来了。”太宰露出了微笑。
“是找我们有事吗？”
“没什么啊，只是觉得这样一来就会跟平时的晚上一样了，仅此而已。”他又用指甲弹了一下酒杯，状似无意又显得很刻意的看了一眼凉子。
织田先生和坂口先生都没有在意这个奇怪的举动，凉子也一言不发。
“说实话，”坂口先生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古怪的笑容，“每次来到这里，和你们二位一起喝酒，就会让我几乎忘记自己是 Mafia 成员，忘记自己从事的都是非法工作的事实。”
“……总觉得开始头痛了……”坂口先生喝尽了最后一口酒，“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老板，多谢招待。”
他拿起放置在吧台上的行李，站起身。
凉子沉默的闷头——很是小气的——小口小口喝酒，拇指轻而缓地摩擦着怀里刀柄的复杂纹路。
太宰一只手撑着脸，把玩着杯子，余光注意着她。
“这个包是出差用的行李吗？”织田先生则出声试图挽留坂口先生。
“是的。里面没装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香烟、防身用的武具和折叠伞。还有就是工作上用的照相机之类的。”
……照相机……
太宰和凉子都有了反应。
太宰声音欢快的说：“对了，我们来拍照吧。”
凉子拇指动作一停，食指尖抵住刀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大修，建议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