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意与不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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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昏暗的楼道里，路然嘴里含着根棒棒糖，一蹦一跳地上着楼梯。手里掂着的塑料袋不间断地嘶拉作响，盒装奥利奥随着上楼的动作晃荡着——是迎初最爱的原味。
晚自习快要开始，她哼着小调瞧了一眼时间，表盘上是显眼的6：45。
她加快了脚步。
“我可真是太厉害了，”路然喜滋滋想，“能在那么多口味里抢到最后一包原味！”
“果然！不愧是我！”
......
路然会这么想，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在的。
原城一高的学子无人不晓，这小卖铺老板极钟情于奥利奥，还为其设计了一款专用大货架......
能放几百盒的那种。
只是这小卖铺一向宠爱那些奇特口味，货架上绝对少不了生日蛋糕和香橙芒果双拼款，留给其他口味的区域却少的令人发指————
尤其是原味。
路然实在不解，这小卖铺老板是和原味有多大愁多大怨，才会每次月中进货只送十盒。
十盒啊！一个月！鬼才能抢到啊！
要不是她早已摸清这小店月中进货的时间点，谁知道还能不能运气如此爆棚。刚才在店里，还有个小姐妹直盯着她手里的最后一盒原味叹气呢！
看吧，我就是这天底下最机灵的运气王！
路然不禁有些飘飘然，连迈台阶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想罢，她一鼓作气跨过最后两阶，径直往教室方向走。
只是还没等她走过楼梯间转角，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粉色裙摆。
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路然想。
她视线上移，瞥见了光影中的半张侧脸。少女双唇轻抿，眉间微皱，似是在思索。
很美，但又带着虚伪的一张脸。
那是章晨，副班长章晨。
也是程远屡次示好的章晨。
路然心间发麻，几分不易察觉的抽痛袭来。她隐于墙角阴影处，无声的窥探着眼前一幕。
她并不傻，再迟钝也能猜到这种场面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原城一高不强制穿校服。章晨一身精致而无可挑剔的装扮，像是柜台上冰冷的洋娃娃。
少女的裙角在傍晚的微风中摇曳，忽近忽远，难以捉摸，撩拨着她对面的少年。
路然虽然无法看到少年模样，却也猜到了几分。
她轻掩面颊蹲下，喉间苦的发涩。
“拜托，可不可以不要是程远。”
......
“章晨。”属于程远的声线传来。
果然，真的是他。
那是路然看不到的死角。
昏暗之中，没有人发现角落的她。
路然攥紧了指尖，红色蔓延至眼眶。
即便路然捂住了耳朵，少年真诚而克制的问句还是响彻她耳畔，甩也甩不开。
“我想知道，一直以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好难过啊，路然揉着发红的眼角。
如果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该多好。
章晨一言不发，目光投在地面上斑驳的光影。
程远直直注视自己暗恋已久的姑娘，半晌，再度开口：“阿晨，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喉结滚动，他揣在兜里的右手早已濡湿。
“......”
章晨撩起耳边的碎发，“是这样啊。”
“所以呢？”
不曾料想的回答让程远僵了僵，瞠目道：“所以，你对我...”
“我也不知道，对你是什么感觉呀，”章晨打断他，笑容可人，却并不真诚，“阿远，不要这么逼问我好不好？”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歪了歪头，上前两步，娇嗔般轻锤他胸口，“别再吓我啦。”
章晨点头示意，缓慢转身走远，双手背在身后，像只骄傲的天鹅。
程远还愣在原地，似是失了魂般无声站着。
......
角落里的路然悄悄站起。
长时间的蹲姿使得她右腿酸胀无比，她有些不稳，一晃一晃地走近程远。
落日的余晖早已散尽。黑暗中，男生攥紧了拳，喘息声带着不甘，在静寂楼道间清晰可闻。
路然在他身前站定，手臂抬起又放下，“那个，你还好吗。”
她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马上就要晚自习，你怎么不——”
“这跟你有关系吗！”
似是被触碰到某条神经，男生双眼红的彻底。
路然被程远吼得一怔，不知如何是好。
“不好意思，你...”
“别多管闲事！”
程远打断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廊里如同死寂般的一瞬。
入夜的风渐渐带了凉，一丝一丝抽离走全身的暖意。
路然觉得自己真是傻的可以。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眼尾尽是赤色。
看吧，你在意的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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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然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晚自习的三分钟铃恰好响起。好在进门前她已匆忙整理好情绪，看上去与平时并无二异。
迎初从练习册中抬头，刚好看到路然拎着袋子进来，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高一八班的位置向来是两周一换，以前后平移的方式。迎初是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和她刚好是前后桌。
路然大踏步朝她走过去，路过同是最后一排的程远时稍稍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绕了过去。
总算是回到位置上，路然抽出奥利奥盒往迎初怀里一塞，收获一枚小太阳式的灿烂笑容。
“爱爱爱爱爱死你啦！”
路然心里一暖，积聚的难过消散不少。
迎初扭过身子，趴在路然桌子上冲她讲悄悄话：“然然，你怎么抢到的呀？”
路然敲了敲她的脑袋：“凭我长久以来的经验。”
想了想又补了句：“不过是真的难抢，这是最后一盒了。”
迎初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奥利奥，警惕的看了路然一眼。看到她眼神逐渐震惊化，迎初没崩住笑了出来，撕开包装盒递给她一包。
“好啦，逗你的，”迎初拆开自己那份，抽出一片塞进路然嘴里，“快自习吧。”
路然点点头，叼着饼干开始思索手边的练习。
室内很快便只剩落笔的簌簌声。
只是路然没注意到的是——
在众人都埋头解题时，同为最后一排的程远，目光晦涩而又疑惑的望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意与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