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为什么 ...
-
我也许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在此刻 ，却又难以置信的真实
———小初手帐
心头热气氤氲，缭绕朦胧间。
看向他的每一眼，都仿佛是心跳过速的证据。
—————————————
“大概从那个时候起，”迎初眼睑微颤，笑意稍敛，“我就已经喜欢他了。”
那时的天光明亮，空气尚挟着些许的凉，有鸟雀栖于叶间，鸣啼声声。
教室前方的斑驳墙面上，中考倒计时的数字猩红而刺眼。
六十天。
正正巧巧，恰似完美的巧合。
她不合时宜的小心思，偏偏那时悄然而至。
两个月啊...
足够刚萌芽的期许，滋长为无可撼动的参天巨木。
“后来呢？”路然轻声问她。
后来.....
迎初微微出神，纤细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大概少女情怀总是诗，向应每每不经意的亲近举动，在她眼里，都成了有意的情感暗示。
她辗转反侧，夜不成眠。偌大的黑眼圈总在晨光熹微时向她第一个招手。连老陈都发觉了她的精神状态，私下里没少找她谈心。
她就算胆子再大，也没敢将这种小心思昭告天下。好在成绩波动并不明显，掩饰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汹涌暗流。
“那你告诉他了吗？”路然直皱眉，额间的结愈发明显。
她想了想，又换了种说法：“你表白了吗？”
“ ......”
像是回忆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迎初捂脸，一声长叹：“嗯。”
“欸？！”
心动源于行动，行动只因心动。
即便是紧锣密鼓的高压复习阶段，迎初也尽了最大努力，终于挤出了难得的半天时间——
写一封，从未尝试过落笔的情书。
——————
如此特殊的经历，迎初完全是第一次。
她并不善于表达，思索了几分钟才谨慎落笔——
【亲爱的同桌，很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不对不对，”她双颊微红，斟酌了半晌，又重新抽出张信纸。
“唔...”
雾蓝色纸面上，长发飞扬的少女松开绳结，愈飘愈远的气球表面，字样渐渐朦胧。
那是两个隐秘而又极致动听的日文假名。
——「すき」
......
【你好，向应。】
【我是初三九班，第三排左侧，对的，你的同桌，迎初。至于为什么这封信看起来这么正经，是因为，我确实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还记得，我们是初三上学期成了同桌。那时我们经常互相“针对”，总是“一较高下”，但是不知从何时起......】
......
【很感谢，艰难的时刻，你毫不吝啬的鼓励；很感谢，喜悦的时刻，你下意识展露的笑意；很感谢.....】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
【我喜欢你。】
...........
【向应，我是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你”的最后一笔落下，迎初点上句点，心尖微微发颤，冰凉的指尖抵住信纸边页，对折，密封。
迎初不知道，这封信是否能得到所期待的回应。
她只期盼，自己隐秘而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能够乘风破浪，越过万千阻隔，顺利地抵达他身旁。
..............
路然无语地盯着眼前出神浅笑的姑娘，趁其不备，伸筷捞走她碗里一片牛肉，先发制人：“所以结果到底怎么样？！不要吊我胃口.....”
如果结果是成了，我肯定早就说了啊....
迎初暗自腹诽。
“我原本计划，是等到中考最后一场结束，来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告白，”迎初扶额，“当时想着，以后可能就不一定会再见面了，实在不想留遗憾。”
“最后一场的老师刚宣布结束，我连书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就冲出去堵人去了。”
寂静的走廊，相对的少男少女，无言而又旖旎的气氛，这是迎初的最初设想。
只是她完全忽略了现实情况。
等到迎初终于看到那人挎着背包的身影，喊着他的名字冲到面前时，这才恍然意识到——
面前除了唇角含笑的向应，还有他那一大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
心尖一凉，像是有冷水迎面泼下。
“哟，这干嘛呢，”人群里起哄声迭起，“有好戏看啊！”
有人故作压低声音的姿态：“我去，两个年纪大佬，怕不是要表白吧！”
向应被人群推搡着向前，最终立在她身前。
他似乎是猜到了面前人的心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雀跃，眸色深沉，牢牢锁定。
如果此刻的小姑娘抬头，她一定会发现，面前的少年人，眼中闪烁着同她一样的光。
但迎初始终低垂着头，视线并不抬起，理想和显示的巨大反差，让她眼眶一瞬间红透。
紧攥信封的那只手骨节泛白，冰冷到微有痛感。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场面。
不是这样的。
她不愿这样珍贵的时刻被人评头论足，更不愿成为一群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长久的沉默。
向应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匆忙启唇唤她：“迎初...”
未完结的短句被围观的人群打断：“还表不表了，在这儿愣什么呢！”
“耽误时间啊这是，”有人小声嘀咕，“别看了别看了，好不容易考完了，走，嗨去！”
向应那些兄弟勾肩搭背着走远，还不忘甩下一句：“好好享受啊向哥！”
喧嚣很快归于寂静。
耽误时间？享受？
迎初只觉得那些话可笑的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理解，明明该是美好的一切，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也明白，不该把对旁人的怨气迁怒于对面的少年人。
可此刻气血上涌，游窜在身体每一处的巨大落差感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迎初咬唇，紧紧绷住滚烫的泪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和。
“向应，”她喉间哽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特别可笑。”
可笑吗？如果是这样，就告诉我吧。
向应没料想她是这样的反应，探出手臂欲握住她单薄的肩头，“不是，我没这么想，我......”
少年人亦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形，身形有些慌张，启了启唇，却不知该说什么。
迎初侧身躲过他的试探，趁扭过身的一瞬抹去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转回身时又仿佛平静如初。
她颤抖着吐出一口气，重新注视着眼前人。
“我今天，本来是想把这个，”她指尖捏住信封轻轻摇动，“亲手给你。”
“然后，就在这里等你的答案。”
向应目光紧锁那封单薄的信件，心跳声似乎要跃出喉咙口，清晰可闻。
但她的下一句，让沸腾的热意瞬间凉透。
“但现在不用了。”
长久的哽咽让她喉间发涩，迎初知道自己有些过激了。但话既出口，木已成舟。
她上前两步，信件塞进他手中。
“信已经写了，收件人是你，所以还是要给你。”
夏日的晚风从二人之间穿梭而去，撩起迎初额间的刘海，几缕发丝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睑。
“但是我不想期待了。”
“这封信，如果你想，就看吧。
如果不愿意，扔了，撕了，都随你处置。”
向应的食指无声摩挲着信封微涩的纸面，心间发涩。
迎初抬头看他，拢了拢背包的肩带，后退两步：“那就这样吧，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很抱歉。”
火烧云映衬的天幕下，少女转身，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像是无声道别。
一下，又一下。
......
“喂，迎初，”向应唤她，低沉声线自身后传来。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只要你告诉我不甘心，我也会告诉你——
我比你更不甘心。
“......”
“不知道，也许吧。”她脚步停顿些许，又重新迈开。
一步，两步。
树影婆娑间，少女缓慢前行的身影逐渐化为重影，直至完全不见。
———————————————
“我说你啊，你以为是拍偶像剧吗？！”路然愤然拍桌，“你连他的答复都没听，你怎么就知道向应对你没有感觉呢？！”
路然气的脑壳发痛，感叹这孩子实在不争气。
迎初懊恼捂脸，嗡嗡道：“谁还没有个中二病了......当时就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哪来得及想那么多啊......”
路然无语，扒了一口酸菜鱼饭，又悠悠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现在？
“就..大概是没什么感觉了吧，”迎初想了想，“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有时候，看到他还是会条件反射紧张，怕丢人之类的。”
“可他当时也是真的没给回答，估计也是真的没什么意思。”
“你说他要是真的有意思，怎么可能真的，一句回应都没有呢？”
路然听了这答案，猛地一拍大腿。
得，估计这小姑娘还别扭着呢。
此时此刻，智商上线的路然，脑海中闪过助攻气息十足的精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