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途》溟殇辞

6、第 6 章 脑海里有无

　　乔沐打电话喊了楚漓，三人聚在一家西餐厅。
　　餐后，八点一刻。

　　“时间还早，我去图书馆看看，就不当电灯泡了。”
　　“下着雨呢，你还要去啊？”
　　“没事，我有伞。”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陌染撑开雨伞，与乔沐楚漓道别。
　　绵绵细雨。

　　虽是周末，街道上也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阴雨沉闷，使得人无精打采。
　　图书馆只有三两对情侣坐在角落处，因为人少，灯光开的不多，昏黄的暗室，陌染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背包被翻来覆去，笔记本前后翻看数遍，陌染没有找到设计稿纸，心里不由着急。
　　陌染拿起背包出了图书馆，拨通电话。
　　“乔沐，下午收拾东西有看到我桌子上的稿纸吗？”
　　“没有啊，怎么了，是你给阿姨设计的那个吗？”
　　“嗯。”
　　“对了，下午讲师喊你出去的时候，助教来收报名参赛作品，你可以问一下。”

　　陌染即刻挂断电话，并拨通了助教的手机号码。
　　“助教您好，我是陌染，请问下午我的稿纸是您收走了吗？”
　　“嗯是啊，我看了一下，很不错。”
　　“请问现在稿纸在您那吗？”
　　“哦，不在我这，已经交到霁总那里了。”
　　“霁总？”
　　“是啊，煜焱集团的霁总。”

　　挂了电话，陌染拦下一辆出租车。
　　夜晚的煜焱集团，威严耸立于此，却也多了分寂寥的黯淡。

　　“是公司员工吗？出入需要佩戴公司身份牌。”急匆匆赶去的陌染被门口两名保安拦下。
　　“不是，但我真的有事情要找霁总，让我进去吧。”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那你不能进去，请回吧。”两名保安站立笔挺，态度坚定。

　　陌染在公司门口踱步徘徊，时不时的看一眼门口的保安，忽然想到什么。
　　从包里拿出听课证，“我是公司花艺培训室的学生，霁总现在在进行第一轮作品筛选，你们也知道霁总对此事非常看重，出了差错谁担得起呢？”

　　两位保安接过此证，看到证件上煜焱集团的标志，便让陌染进去了。
　　问了办公室的地址，陌染小跑而至。

　　公司多处已经熄灯，这个楼层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应该就是这间了。

　　翻看了这么多作品，霁尘抚额，把稿纸放到一边，起身倒了杯水，回来之后，黯淡的双眸顿时认真起来。
　　白色满天星与蓝色夕雾花的零星朦胧感，几枝垂帘铃兰守护着小小的幸福。

　　这蓝色夕雾花……
　　这种花好像在哪见过，霁尘拿起稿纸走到窗边，陷于深思。
　　那日在艺术馆，那个女孩儿，那束花。

　　忽地，一阵敲门声。
　　“进。”霁尘微惑，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门口女子扎着高高的马尾，面色红润，脸颊上发丝微乱，轻喘问道：

　　“请问是霁总吗？”
　　“嗯，什么事。”霁尘倚靠在窗边，衬衫袖口挽起，那双眼睛，在暗月下，满是孤独，冷淡，伪装的高傲。看向门口的陌染，两人目光交集，似乎有某些相同之处。

　　陌染看着这个男人，一时语塞，停留在门口，脚步前后小踱，不知进退。
　　“嗯？”霁尘回坐在办公椅上，稿纸放在了文件夹里，双手交叉静坐，望着陌染。
　　“哦，我是公司花艺培训室的学生，我的稿纸被误收交上来了，所以……”
　　“这种小事，回去找你的讲师解决。”霁尘说罢低头继续筛选作品，“记得关门。”

　　“但是助教说已经收了交到你这里了，我并没有参赛，设计稿纸是我自己的。我叫陌染，上面有我的名字，希望霁总还给我，不再打扰霁总的工作。”陌染缕了缕头发，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哦？看来你是鼓起勇气选择继续打扰了？”
　　“霁总言重了，陌染无心打扰，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没了方才的小心翼翼，陌染直视霁尘，目光坚定。

　　“你这手段倒是新奇，你的东西？你确实吸引了我的注意，但是，你找错了目标，结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你，你的职场，你的套路，你的手段，我没有兴趣，也不屑你这赛奖，更不屑你这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你，不要拿自己的心思去揣测别人，请把我的稿纸还给我。”听霁尘一番言语侮辱，
　　陌染顿时放下所有的胆怯，直面迎击。

　　“是吗？”霁尘饶有兴趣的拿起桌面的所有稿纸，步步逼近陌染，陌染倒退在门口，靠在办公室玻璃门上，单手便圈住了陌染，“所有的稿纸都在这里，你慢慢找，如果没有你的……”
　　陌染一把接过霁尘手中的稿纸，推开霁尘的手臂，趴在旁边的圆桌，一张一张仔细翻找，直到最后一张，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心中逐渐慌乱。

　　“怎么样，找到了吗？”霁尘嘴角勾起，似乎在等待她如何为自己辩解，还能如刚才般义正言辞吗？
　　陌染现在无心理会霁尘的一言一行，虽是觉得有些唐突打扰，但是心里更多的是稿纸在哪，只失魂落魄的离开。

　　隔窗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霁尘的耳边响起刚才陌染的话，职场，手段，他似乎已经深陷其中。落寞的眼神从窗外不自觉移向门口，刚才她站着的地方，又是一片昏暗，只留下一把雨伞。
　　霁尘捡起雨伞，赶了出去。

　　细雨在暗黄的路灯照耀下，温柔的降落，打湿了地面。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处，瘦小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拉长，又寂寥，又无助。
　　一个高大的身影离陌染越来越近，抬头间，陌染双瞳放大，一脸惊异，“是你？”

　　“嗯，你怎么在这？”
　　“我，遇到点事情。”陌染低头细语。
　　“哦，事情办好了吗？”
　　“没有。”
　　“先送你回去吧，这个时间点也没有公交了。”
　　“谢谢，到曼殊路就好了。”
　　“把头盔戴上。”

　　陌染拿着头盔微愣，他反应过来，给陌染戴好，系扣，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陌染身上。
　　霁尘看着两人的身影，伴随着摩托踩下油门的声音，消失在那路灯下，昏黄的细雨中。霁尘默默撑起雨伞，转身离去。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还在Y城。”
　　“我每周六在这上花艺培训课，你怎么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这等不到车，来接你啊！”
　　“蓝翊风，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陌染用手指狠狠戳了下蓝翊风的背。

　　一时没稳住，速度猛然加快，陌染下意识扶在了蓝翊风的腰上，两人没在说话。
　　雨丝在冷风中开始肆意凌虐。
　　“曼殊路到了，离你的住处还有多远？”
　　“十分钟路程吧。”陌染拿下头盔，理了理头发，整理好衣衫。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蓝翊风把车停到旁边。

　　两人同撑一把雨伞，陌染双手拿着自己的背包，缩成小小的一团，紧跟着蓝翊风的步伐。
　　“你，现在都没事了吧。”陌染低头看着路面的小水洼。
　　“怎么，多日不见，担心我？”蓝翊风单手撑伞，另只手放在裤子口袋，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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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染加快了步伐，不再说话。
　　“好了，我到了，今天谢谢你，天色太晚，你也早点回去吧。”陌染说罢便跑进门。
　　蓝翊风看着陌染的背影，驻足许久。

　　办公室里。
　　霁尘拿出文件夹里的稿纸，看到底端署名——陌染。
　　“查下花艺培训室的学生，陌染，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霁总。”

　　手机放下，修长的手指按摩着穴间，闭目养神。脑海里有无数个身影，却都是一个人。
　　夜间，雨停，冷风在窗外作祟。
　　漆黑的房间，内心也有什么在作祟，冲击着大脑，甚至控制着你的思维，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