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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嗤之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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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染,有位客人订了101朵玫瑰,下午三点来店里拿。”
“好”。
“对了,客人订的是白玫瑰。”乔沐不解,“101朵玫瑰,看样子又是哪个痴情男儿要表白,不过……不应该选红玫瑰吗?”
“可能有他自己的用意吧。”陌染也有一丝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你去准备新鲜的白玫瑰,一会我来包花束,客人有要求卡片留言吗?”
“没有唉。”
乔沐从储物室搬来一个箱子,里面是包花束的一些材料,透明纸,胶布,剪刀,丝带,包装纸,手套,又准备了大捧玫瑰花,两人认真的修理着花枝,剪刀熟练的下滑打掉玫瑰花刺。
“玫瑰花茎大概留40cm就好了,不要太长或太短。”陌染看着乔沐剪的花茎,拿了一支做了对比,“这么长就差不多了。”
“OKOK啦!”。
偶尔几对小情侣进店,或是过生日,或是吵架了哄女朋友开心,或是随便转转,来往疏影,走走停停。
忙碌起来,时间也跟着走得快,已是晌午。
两人出去简单解决了中午的餐饱,乔沐趴在电脑桌前小憩了会,陌染在一旁安静的插花,随手将耳边的鬓发勾在耳后,精致小巧的脸上,眉目如画,朱唇粉面,关于花店的一切,她总是如此认真。
“你好,请问上午订购的玫瑰花做好了吗?”一位身着黑白色方格衬衫,戴着眼镜的大男孩站在门口,轻声问道。
“你是顾先生吧!”乔沐起来整理好仪容,“已经做好了,我去给你拿。”
“谢谢。”
乔沐小心翼翼把花递给顾先生,不禁好奇问道:“顾先生,你是要向喜欢的女孩表白吧,为什么会选白玫瑰?”。
“乔沐”。陌染本想打断,却已来不及。
“嗯,是喜欢的女孩,却不是表白,也没有这个机会了。”顾先生双眸黯淡,随即淡然一笑,这般浅笑里,满是忧伤与不舍,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奈与放下。有些感情,也许放手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是我见过最单纯,最简单的女孩。”
一个本该阳光爱笑的高大男孩,最后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一百零一朵,直到永远的爱。
乔沐家里打电话说有事先走了,陌染在店里坐了一会,完成了两个满意的插花作品,因家里还有个伤员,也早早的收拾回家了。
“你回来了!”他一听到外面的动静便知道肯定是陌染回来了,崴着脚走到窗边,趴在窗户上,望着逐渐靠近,放大的,盼了一天的身影。
陌染微楞,他在等她?平日里安静空荡的房子,现在却有一人翘首盼望,心念着她。这种感觉,自从母亲走后,便再也没有过了。
“嗯,今天好多了吧”。陌染并没有看向他,“晚上是吃完再走,还是……”不就想他早点走吗?为什么字字不易脱口。
“哦,这里我不太熟,你能……”沉默许久,总是要走的,在奢望什么呢?
“一会带你出去,先给你换下纱布。”陌染把昨晚的小药箱拿出来放在床头。
他也没再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在雨夜救了他,对于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她做这么多足矣,可是对于他和她,只言片语不够,晨幕即逝不够,少许几面不够,心似愈发贪婪。
他苦笑,只身在外,在别人眼里,非痞即坏,碰过刀枪,挨过棍棒,却没有资格和勇气去触碰心动。
时间被撕扯,被扭曲,被拉长,似有万般思绪,又似一片空白。
这一次上药,依旧静然,没有一声咝痛,却没了昨夜的噤寂。
在某人的凝睇下,很快处理了伤口,离开这连呼吸,心跳都不敢出声的小小空间。“我去把你衣服拿来。”
“不帮我穿上?”又是这般阴笑,“衣服可是你脱的,有脱有穿,有始有终嘛!”
陌染瞬间没了刚才的不适,怒瞪一眼面前这登徒子,小脸泛红,不知是闷气还是畏羞,“那你就光着出去吧。”
他望着她,满脸痞笑,眼神里,却含着另一般温柔。他渐渐逼近,她踱步后退,他眼神迷离,她目光闪躲,他单手就可以圈住小小的她,她无处安放的纤手伸出试图阻止。放荡不拘的脸逐渐靠近,深棕色眼眸里映着陌染慌怒的小脸,眼睛微眯,卷睫微颤。向前一步,陌染伸出去的手便抵在他的胸膛。
“救了我,你可要负责到底了。”他逼近,说完便起身出了门,“都收拾好了,走了。”
陌染缓缓抬头,眼前人已不在,脚步迈出,心绪却不知停留在哪里。
傍晚,夕阳洒落在muse镇,小城,房屋,人家,都笼罩在一片血色玫瑰之中。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时而叠加在一起,时而又疏远开。
走进一家面馆,点了两份素面,他和老板要了纸和笔,写下一串字,放进了兜里。
店里生意不错,闲聊的,看剧的,点餐的,嘈杂一片,而这两人的饭桌上,却安静的很。陌染安静的吃面,他安静的望着她。
“我的手机昨天坏了,把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写在上面”。他拿出小纸条和笔递给陌染。
“嗯?为什……”
“我要知道。”他未抬头,却猜出陌染的心思和问题,随即打断,不给她疑惑和拒绝的机会。
不知是手违背了心,还是心指使了手,陌染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那串号码,甚至写的时候就在渴望着什么,短暂一瞬,双瞳斜向手机后故作淡定,将纸条推向他。
他拿起纸条佯装随意一瞥,实则小心翼翼的把它放进口袋,并在那一瞥之时,便已记下这纸上秀字,陌染。从此心中空旷处,多了一个小空间,那里,住着她。
车站,汽笛长鸣划破两人的寂静,由地而生,消失在天际,他把之前写的小纸条塞到陌染手里,转身离去。
蓝翊风。
眸中闪烁的忧伤,夜晚肆虐的风,初识初景。
离开以后,他嗤之一笑,自认冰彻入骨,世间温寒与他相干?现在却冰裂于一夜相识的女子。摇头轻笑,回到和朋友蜗居的住处。
“你回来了,又是一身伤。”苏溟沢微皱眉头,然又很快平稳,似已习惯了这副伤痕皮囊。
“溟沢,给我找份工作,就在这附近。”
“两日不见发生了什么,向来我行我素,不屑屈于他人的蓝翊风,要给别人打工了?”溟沢听此,虽不是特别惊讶,却也高于每次看蓝翊风载伤而归的模样。
“你只管找,其他不用多问。”蓝翊风径直走进了房间,重重倒在床上,身上的疲惫终于找到落脚之处,昏昏欲睡中,疲惫渐散。
陌染从车站回来买了份热面,又去了那位老婆婆家,放下便走了。
屋内又是一片冷清,异于昨夜的不安,异于以往的平静,那是一种近在眼前,伸手却消散云烟的空无感。习惯之后,这种感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多年包裹的盔甲,以为不可摧毁,却被一个人无声无息的闯入,逐渐溶解,起初,连自己都无意这种感觉。
曾经,她也是天真烂漫的孩童,可以依偎在母亲的怀抱,可以和父亲做游戏,高高举起,做宠爱的公主,可以在三世同堂的家庭母贤子孝,老者所依,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