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8、天女散花第一式

　　“今日我们学习一个很厉害的术法，此术法名曰—天女散花”。
　　我坐的端端正正，认真的听着正羽师父每一个字，想来我也算是步入正式修炼的道路了，以我的天资聪慧，将来定可飞升上神！
　　“先前我们讲过，因着每个人的体质、天资、领悟能力等都有不同，故不是每个术法都适合修炼。一定要找到比较适合自己的，否则，就算废寝忘食，也难有收获。”正羽师父望向右侧的女弟子们。
　　“相比而言，这天女散花就是一种更适合女仙修炼的法术”。
　　我与昙月对视一眼，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没想到，我来第一日就恰好碰到这样的法术！
　　“此法术需修炼者以花瓣或树叶为兵器，用内力催动来击退对手，施法时，看似柔美，实则威力巨大，轻则伤人内脏，重则经脉俱断。其最高阶招式“无中生有”更是无人可挡，无中生有便是此招的含义，练至此阶已无需借用花、叶，花、叶凭空而生，凡中此招者肉身瞬间陨灭，若无肉身寄存，既便是上神，亦难保魂魄不散。如此，中招者当真是凭空消失，无迹可寻，可谓杀人于无形”。
　　“师父，那此最高阶可有练成者？”坐在第一排的大师姐芷薇迫不及待地问道。
　　师父笑而不答，转而望向后方“你们当中应是有人知道的，不妨说来听听，让诸位都长长见识”。
　　“师父，弟子知道”九师姐月令站了起来。
　　“小九，哇，小九竟然知道这个……”众师兄们皆惊奇不定，仿佛小九知道的是天大的秘密一样。
　　“小时候听娘亲提过，先花神曾练得此招”
　　那便不奇怪了，九师姐的娘亲是迎春花仙君，就是凡间戏文里常拿来演绎的花仙子，知道些许花神之事自是正常的很。
　　“是的，天开地启以来练得此招者仅六人而已，先花神便是其中之一，且是目前六界中有记载的最后一个。昔年，为师曾见过花神用此招斩杀一芍药花妖，无奈先花神已仙逝多年，再不能一睹其风采。”正羽师父忆起故人，不禁摇头叹息。
　　“那真是可惜了，昙月，你可曾听过先花神？”我小声的问，一边说话一边若无其事的目视前方，生怕被师父瞧见。
　　片刻无人应答，我用眼角余光瞟见昙月正掩面而笑，眼神只往左边看去。我亦忍不住瞧去，
　　这一下不得了了，长琴那脸，竟成了只大花猫！
　　看得出来长琴已使了大力气睁他的眼睛，却还是困得只剩一条缝，许是困得晕头转向之际，墨水不小心沾了一手，那手又撑着脸，于是脸上也一道道的印儿，可不是花猫一只嘛！
　　“好了，现在你们先将天女散花第一阶的心诀背熟，一炷香后我在浮梦泉西侧花丛处等你们”正羽师父吩咐道。
　　“是，师父”众师兄们应声。
　　故作镇定的目送师父而去，直到确定师父听不到我们的声音，我蹑手蹑脚走到长琴身后，狠狠地朝他肩膀一拍，“干什么呢！不好好修习术法！”
　　长琴浑身一激灵，立马坐直了“师父我……”焦急辩驳的神色似呆兔一只，引的满堂哄笑。
　　长琴定了神才瞧见是我，恍然大悟，“素扇你！真真是……我不与你一般见识，本神君要开始背心诀了”
　　“这会儿又晓得用功啦，看你的花脸……”哈哈，真是笑死了。

　　浮梦泉西侧。正羽师父果然诚不欺人，二十一名师兄都试了一遍，除了华岑师兄勉强将那花瓣飞了起来，其余人皆未学会这天女散花第一式。于是，师父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下，我心里更没谱了。
　　大师姐先试了下，众人皆紧紧地盯住她，仿佛她肩负了所有人的期望。只见大师姐左手化拳为掌，立于面前，右手拇指中指相触，手型如花，从鼻尖慢慢推向前方，默念心诀，催动内力，额间有细密汗珠渗出，我心中默数“一、二、三、四、五”
　　忽然，似有微风起，那几株花的花瓣皆飘飘然向空中飞去。
　　“哇！成了！成了！”
　　“大师姐做到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不易的笑容，若是今日无一人练成这天女散花第一式，传出去千媚岛的脸面岂不丢完了。
　　接下来大家如释重负，轻轻松松一一展示。果然女弟子皆可练这第一式，连我亦放松起来。
　　“素扇，该你了”
　　“是，师父”
　　我回想心诀，抬手做招式，将注意力都投放在那花朵之上，“一、二、三、……十”花瓣竟一动不动。再试，还是纹丝不动。
　　“师父，这是为何？”我难以相信，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别急，素扇，你本就与他们不同，且不说仙龄你比他们差了几千年，连修习的时日也少之又少，本就基础薄弱，慢慢来吧。长琴，你以后多帮帮素扇，督促她修炼内力”。
　　“是，师父”长琴应声道。
　　“就方才的情况来看，男弟子确实不宜修炼此法术，但也不是完全练不成，只要勤加练习，练好低阶天女散花的招式也不难，权当掌握了一个简单的防身术。女弟子中，芷薇、昙月、月令更好一点，日后都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练至最高阶也不是没有可能。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歇息，散了吧”
　　“是，师父”。

　　自回来后，我呆坐在殿内半日不语。
　　“区区天女散花而已，不学也罢。我看那法术绵柔无力，连自保都难，更遑论御敌了，你说是不是，素扇？嗯？”
　　“我晓得你是在安慰我，但，我还是不开心，众师姐都会，只有我……”
　　哎，长琴叹了口气。
　　“那我就与你一起修炼内力吧，从今日开始，每天一个时辰”。言毕，长琴便一把将我拉过去，并排坐在蒲团之上。
　　适逢盛夏，天气炎热，我晓得要依着长琴的性子，才不会踏踏实实练功，定去阴凉处练琴吹箫去了。都是为了我，才这样下工夫，一时间心中生出几分感动。“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长琴与我，便是这般的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