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似水流年》一张烤饼

6、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半年，180天。180个数，不管是正着数还是倒着数，都少得可怜。和复读班同学比，他少半年。和同龄人比，他失掉两年半。
　　他不这样想，小马驹过河的故事听过没，他这头小马驹趟过了一条河，现在他要趟过另一条河。
　　赵向前在学校边上租了房子，疯了一样的学。
　　6点起床，护肤、擦好防晒，边看TED边吃饭。再出门慢慢走到学校。
　　做卷子，改错题，复习知识点，复习相关知识点，做错过的题。往复循环。偶尔会忘记吃饭。
　　每天从6am到12pm，只有学习，赵向前的日子是这样过的。
　　但周日的时候，他会回郊区的家收拾收拾东西，搬两三颗白菜到他租的房子。等大白菜吃完了，他就在出租屋学习、偶尔去附近超市买买菜。
　　牧阳也住在附近，偶尔两人在超市碰见。“老赵，买菜呀？”“嗯，买点儿。”这样的对话如果忽略音色，我们完全可以想象成中老年人士的菜场友好交流。但它真实存在于在两个年轻人间。
　　忙归忙，但有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孤单。比如春节。
　　“赵虔。”他轻轻说着，以一种不确定的语调，召唤另一个自己。
　　“怎么了？”赵虔真的出现了，柔软宽大的米白毛衣、黑色裤子、甚至和他一样的毛绒拖鞋。
　　“新年好。”赵向前打开春晚的网络直播，扯开一包薯片，“小品有点尬。”
　　“没错。”赵虔同他一起看着，并不吃薯片，拧开旁边一瓶可乐。
　　赵向前又看着屏幕里的演员上蹿下跳，节目结束、主持人串场报幕的时候，忽然说：“我去看过病了，没长肿瘤。”
　　“太好了。”赵虔笑了。
　　“但是我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那就不去。”赵虔点点头。
　　赵向前也点点头，像是得了宽恕，“那我不去了啊。”赵虔是飘忽的，像风筝。赵向前像个孩子，牵着风筝走。
　　“你最近瘦了点，我也很难过。”赵虔又喝了一口可乐，“学习不要拼命。”
　　赵向前停顿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难过是不好过的意思。“我怕考不上。”
　　“帝师大上不了，市师范大学也行，别的什么都行。”赵虔话突然急躁起来，“你和程钺胡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赵向前一时气结。“别喝可乐了！滚吧你。”
　　“你不也在喝？！”赵虔拧上瓶盖，“之前我没出来，不代表我不知道。既然准备好好生活，你就别活在过去的影子里了。”
　　赵虔在赵向前的一阵打嗝里消失。

作者有话说

　　不看心理医生这个是梗。有这方面的疾病，一定要沟通、看医生。
毕竟老赵家一颗独苗苗变俩，而且赵向前本人认为只要能正常生活，不要花钱（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