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似水流年》一张烤饼

18、这时对那时错

　　“不行。”赵向前的语气一如程钺般平静。
　　时间把我塑造成不爱你的模样。
　　赵向前看着程钺一如往昔的模样，露出了真心的笑。
　　这是最快慰的一刻。或爱或恨，都是自己的选择。去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都由己心。
　　“程钺，我说分开。”【程钺，我说分开。】赵向前、赵虔异口同声道。
　　有赵虔在也算是一件幸事，做事更有底气了。
　　赵向前按住颤抖的右手，【乖，别打人。】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话能说通的人恨不得百里挑一。他说人生苦短、强扭的瓜不甜那套。程钺又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甭跟他废话，把腿打折了不就得了！】赵虔气的跳脚几乎要蹦出来。
　　真像小孩子啊。赵向前有种错觉，当初和程钺在一起的人是赵虔。自己反而待在上帝视角看着一切发生。
　　【赵虔，要出来吗？】赵虔没有立刻回应，反而躲起来似的。【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答的话，我让你出来。】赵向前还是站在窗前，吸着烟。
　　【不。我只是气不过。】赵虔快哭了出来，声音哑哑的，【你总是这样，轻飘飘几句话。程钺他这个人，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程钺心肠硬得很，让他退一步比登天还难。他5岁起坐在会议室角落，看着地皮批下来一块又一块，党同伐异时唯独程旭年稳稳坐在首位。对这样的人来说，不赢就是输。
　　那就让他赢。
　　“程钺，我从来都听你的。”赵向前走到程钺身边，蹲下，握住程钺的手。“但是把我从水里捞起来又淹死，这很残忍。”抬头刚好可以看见程钺黑亮的眼珠、紧皱的眉头，赵向前叹了口气，松弛地像沙发一角堆着的毯子，“我从来都是听你的。”
　　程钺耳边嗡嗡作响，俊秀的青年明明就在眼前，正握着他的手，却远的像挂在天边的弯月，没有一丝生气。抬手，摸着清瘦的脸庞、略略凸起的眉骨才有了那么一点踏实的感觉 。赵向前这两三年长开了，骨骼线条明显了不少，瘦得下巴尖尖，眼睛笑起来却还弯成月牙。他是一个失败的指挥官，两军交战之际，做了第一个逃兵的指挥官，然而他却不承认自己的失败，高喊着“只要再给我兵马，定能收复失地”。
　　赵向前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的托盘里。推开门之前，看了程钺一眼。程钺在闷闷地低着头吸烟。男要俏一身皂，黑色衬他。这样的人，溶在夜色与天光里，到哪里都是好景致。
　　程钺转过头来，“我送你？”
　　“不用。”
　　回去的路上赵向前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赵虔没出来搭话。
　　第二天实验课上，赵向前撒了一手的有机溶剂，连忙开了通风，水龙头下冲了又冲。同组的韩枚枚闻不了这个味道，捂着鼻子。赵向前带着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味道很快就散了。”姑娘摆摆手，“小心点儿。这东西对身体不好。你今天怎么了？”赵向前摇摇头，接着摆弄手里的仪器。实验这边做着，试剂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那边三三两两地小声聊着。跟韩枚枚借了实验报告纸就开始写，韩枚枚在一边刷手机，“你们男的喜欢什么礼物？出出主意呗。”赵向前问清了是生日礼物的由头，“心意在就好了。”韩枚枚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真难伺候”，手指却没停止敲字搜索。真好呀，赵向前真实地羡慕着此刻的韩枚枚和那个被念叨的男孩。付出爱与收获爱都是快乐的，甚至不用收到回应，毫无指望地把心交出去都是痛快事。能沉浸在这样小小烦恼里的幸福，赵向前几乎羡慕得冒酸水。
　　“他喜欢什么？你也喜欢的。这样的礼物就很好。”赵向前忍不住添了一句，接着赶手底下这张实验报告。韩枚枚细长的手指顿了一下，又想得到什么似的，很快地敲出一串字。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一声放松地长叹，“终于买好了。”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