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梦不醒》忆残言

3、缘起何时

　　之后的一段日子，梦朵不时地往泊影那跑，泊影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学校宿舍只是她的临时住所，她在城区还有一座房子，本可以搬到那里去住得更舒服些，但面对空荡荡的大屋子，以前是不觉得什么，但现在想来竟觉得有些冷清了，倒不如在这热闹的校园，闹中取静，也乐得有人作陪。
　　想到梦朵，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自己可以跟人这么亲近了呢？平时上课跟同事交往，尽管跟谁都处得不错，但她骨子里是冷漠的，表面上的友好并不能掩盖她内心的拒人千里。只是梦朵是个例外，她看到她觉得亲切，对于她的碰触询问她并不反感抗拒，愿意接受她的照顾，愿意解释她的问题，没来由地信任她。
　　所以那一晚她撞到她后就不想再逃开，任由她照料。后来发现她很像师妹，也曾一度产生错觉，是将她当作师妹的替代了吗？慢慢接触下来发现，她跟师妹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师妹外向开朗，而她则有些闷闷的，不过眼里的关切是一览无遗。算了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现在还有大事摆在眼前呢！
　　至于梦朵，象上了瘾一般，脑子里现在想的都是泊影，一天不去看她心里就堵得慌，为此一向不喜欢住校的她双休日也不回去了，只为能多一点时间跟她在一起。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她也好。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她感到由衷得高兴。
　　犹记得那几次的悸动，总是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回到寝室经常一个人傻笑，搞得室友们都觉得她越发不正常，并一致将其解释为恋爱中的痴呆症，于是一个劲地追问她的恋爱对象，搞得梦朵好难应付。她没有谈过恋爱，对爱情的认识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她想她是真的爱上叶泊影了。
　　从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她渐渐知道了一些她的事情。她在一个叫枫竹林的地方长在，师从一位武林前辈，大了后被父母接回城市上学念书，但寒暑假还是会回去继续跟师父练武。她有几个师兄妹，齐寒月就是其中之一。到工作时，她选择了做老师，呆在校园这个相对单纯的地方。
　　那次她接到消息，本市接连几起失踪案都跟齐寒月的父亲齐天寒有关，那晚碰巧在饭店遇到他，一个冲动就上前去质问，结果就打了起来。好在泊影已尽得师父真传，再加上她心无旁骛地刻苦练习，武功已提升到一个相当高的境界。反观齐天寒，生意上的应酬，沉迷烟酒美色，导致武功荒废了不少，靠着老本自然是难以为继的，要不是他耍诈偷袭，泊影也不会受伤了。

　　期间齐寒月也来探望过几次，两人谈谈旧事，聊聊近况，虽谈不上热络，但也不再像初见时的那般不快了。
　　“叶子，离开枫竹林后你还有跟他们联络吗？”这天她们谈起同门的几个师兄妹，齐寒月问道。
　　“平时大家工作都很忙，天南地北的也没时间碰面，有时通个电话，聊不上几句就挂了。去年江师兄结婚的时候聚了一次，总之大家都过得不错吧。”
　　“可惜那时我在美国赶不回来了，错过了难得的聚会，唉！”
　　“是啊，大家还说起你了，想当初江师兄可是对你穷追不舍啊，还发誓非你不娶的，如今终于是放下了。听说嫂子是她的病人，两人在治疗的过程中互相产生感情的。”当初江师兄为追求齐寒月，充分发挥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千方百计地讨好，攻势一波又一波，还请师妹们为她做说客，结果换来的只是齐寒月冷冷的拒绝，伤透了他的心。现在他终于找到另一半，成为了幸福的新郎，大家都为他松了一口气，衷心地祝福他们。
　　“唉，我说叶子，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八卦？那时候是江师兄他一厢情愿，可怪不得我啊，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爱情。现在他结婚了，我也为他高兴，希望他能幸福。”谈到这件往事，齐寒月虽然没做错什么，但也总觉得不自在。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泊影也知道该适时打住了。
　　“对了，阿灵的巡回演出好像有一站安排在我们城市，就下个月，到时你会去看的吧，听说门票很抢手，要不要我先去预定了？”
　　“啊？”泊影一怔：“阿灵要来这演出？”
　　“是啊，你还不知道？她现在可是红的发紫呢！我回国一下飞机就看到满大街都是她的广告海报，她跟英国皇家歌舞团合作，要在全世界巡演一百场，国内有二十场。下个月应该就到这里了。”齐寒月解释道。
　　“哦，阿灵从小就能歌善舞，热爱表演。现在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一点也不奇怪。”提到师妹阿灵，泊影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那我们一起去给她捧场吧！顺便尽尽地主之谊。我也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到时候再说吧！我可能没空。”
　　“诶？我记得从前你们俩的关系是最好的，现在怎么了？闹矛盾了？”
　　“没有啊，你怎么会那么想？我真的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空。我尽量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了，你呢？”
　　“哦，那我也走了，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就在这附近。”
　　两人一起下了楼，齐寒月坐上她那辆招摇的红色进口跑车，绝尘而去。

　　叶泊影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不想再继续谈下去，就找了个借口出来走走。
　　教职工宿舍楼跟教学区有一段距离，所以路上没有什么人，很安静。
　　“来多久了？还不快下来，呆在树上不嫌脏啊？”叶泊影走着走着，突然冲着一棵大树冒出这么一句。
　　“真没劲，还是被你发现了。”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顶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到地上。
　　叶泊影宠溺地拍拍来人的头：“你还真以为你是鸟啊，大白天的就飞来飞去，也不怕被人撞见。”
　　“嘿嘿，站得高看得远嘛，我就喜欢在天上走。再说，凭我的功夫，常人只以为是一阵风吹过呢。”来人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就吹吧你，等哪天别人把你当怪物抓了去了，可别来找我。”
　　“怎么可能，我别的本事没有，这逃跑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就算被撞见了，也许别人还会拿我当田径人才来培养呢！”
　　“你呀……诶？梦朵你来啦？”泊影一转身看到了正好过来的梦朵。梦朵想必是看到刚才的一幕，眼里写满了惊讶与羡慕。
　　“这是我妹妹，白袅。这是方梦朵。”泊影替两人介绍着。
　　“你好。”白袅一点也不认生，主动招呼着。
　　“你好。”梦朵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白色的运动装，玲珑乖巧的脸果然与叶泊影有几分相似。尽管她看书时常常想像那些飞檐走壁的画面，但当这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有些难以适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很像一个人。”白袅对梦朵打量了一番后说道。
　　“谁？”梦朵感到好奇。
　　“我师姐，我姐的师妹司空灵。”
　　“哦，呵呵，碰巧吧！我不认识她。”
　　“白袅，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泊影打断她们的话。
　　白袅见她老姐对梦朵并不避讳，也就直说道：“齐天寒在拉拢□□势力，全世界一半的□□力量都跟他扯上关系了。他好像在找一个人，具体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这人大约二十岁，身上有块胎记。他邀那几个老魔头出山也跟这个要找的人有关。不过他前段时间受了重伤，精力都花在养伤上了，所以一切行动停止了。”
　　“那他为什么找这个人知道吗？”
　　“这是最高机密了，只有他们几个老头知道。不过嘛……有你老妹我在，再大的秘密也不算秘密了。”白袅得意洋洋地卖起了关子。
　　“好了，知道你厉害行了吧，快说。”
　　白袅于是凑近了低声说道：“是跟万俟家的那笔宝藏有关。”
　　“宝藏不是在那次大爆炸中一并毁了吗？”泊影奇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笔宝藏还在，而且要得到它就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是万俟家的后人吗？”
　　“八成是。”
　　“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分赃，那几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舍得？”
　　“得赶紧通知师父，也许她知道一些情况。”
　　“哇！我们也要去夺宝吗？”
　　“当然不是。但宝藏决不能落在齐天寒他们手里。”
　　梦朵在一边听着觉得又新鲜又刺激，不过想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置身事外，顿时觉得失落不已。本来嘛，她不知道这一切就算了，日子白开水般过着也麻木了。不过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发生那么火爆的事，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嘛！她那颗渴望轰轰烈烈的心又沸腾了，跃跃欲试地想要参与。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室友打来要她去开年级大会的，临时增加的。“该死的，真讨厌，反反复复这些内容不嫌累啊！”心理咒骂着，不情愿地跟泊影她们分开。

　　等梦朵走远，白袅忍不住问道：“老姐，她是谁啊？我看她一点不会武功，我们的事被她知道没关系吗？”
　　泊影对着梦朵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说道：“不知道，但我相信她。我受伤的时候就是她照料我的。”
　　“啊？老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情用事了？什么？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告诉我？谁伤你的？我非宰了他不可。”白袅一下子激动起来。
　　“现在没事了。是齐天寒，不过也被我伤的不轻。”
　　“原来齐天寒是你伤的啊！老姐真厉害。”白袅忽然想到什么，一脸贼笑地对泊影说道：“姐，你不觉得她跟灵师姐长得很像吗？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像是被说中心事，泊影脸一红，但还是板起脸说道：“你少胡说，敢开你姐的玩笑了啊？屁股痒了是不是？她是我的学生，我们怎么可能？”
　　这时的泊影哪还有威信可言，白袅自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咦？我怎么听说某人刚辞了工作，不再是崇高的人民教师了呢？”
　　“你……”泊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姐别害羞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到了适婚年龄了。我看这人不错，我通过了，你放心去追吧！要我帮忙吗？要不我先去把她家祖宗十八代查清楚吧！要是有个什么病什么灾的就不好了。你不会是还放不下灵师姐吧？那正好，反正她俩长那么像，你就当她是她好了。不过你俩谁扑谁好呢？看她那傻愣愣的模样，不被吃了也难啊！不过她那小身板，经不经得起我姐这样的母狼的折腾啊……”
　　听她越说越离谱，泊影索性不再理会她的唧唧歪歪，掉头就走。只是此时的她，心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