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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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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意识到自己失言是在帮倒忙,面前的白溯也正在努力保持善良的微笑,穆之画赶紧再次出声挽救:“也要公私分明……不是吗?嘿嘿嘿。把工作和私人情绪混为一谈是最不可取的,特别是威胁和利用。我之前就吃过亏,你可别重蹈覆辙哈!”
“小画这一席话很有道理,我会谨记的。”白溯脸上的微笑逐渐柔和下来,一副受教的样子,高大的背影没有了刚才可怕的压迫感,反而透出了一丝柔软和乖巧。
“……”
在穆之画的三言两语下,白溯那可怕而陌生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李翱张了好几次口,都不知如何插话进去,完全融入不了他们此刻自成的二人世界,并且他好像还被影射成了什么不好的代表。
意识到这点后,从未被再三冷落过的油画鬼才李画家终于恼羞成怒,几番思索后还是压下了怒气,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杯,很不小心地‘没拿稳’,杯口便朝他的方向倾斜而下,还有些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地全部洒在了右手上,咖啡杯也因为脱手,重重地往他的脚边砸去。
“啊!”咖啡杯的碎裂声和娇弱夹杂着惊恐的喊声响彻办公室,终于打断了那两个在无声中秀着恩爱并正视他无物的人。
“好烫啊……”
见白溯转过了头看了过来,李翱立刻委屈得更卖力了起来,他从沙发上滑蹲在地上,轻轻握着有些发红的右手,抬眼含泪看向白溯的时候,眼角的泪痣衬得那张阴柔的脸分外惹人怜爱。
穆之画是第一次发现男人还能表现出如此楚楚可怜的一面,除了新奇之外,不禁感觉到有些好笑:可怜是挺可怜的,但这演技好像有些熟悉!不就不是狗血八点档绿茶女惯用的装可怜伎俩吗?
那咖啡放了一会,再烫也就是发点红,对方这一副即将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不至于不至于……
首次把同情心撇到一边,憋着笑的穆之画忍不住第一时间观察起白溯的反应。
但让他意外的是,白溯居然很着急地站了起来,一大跨步到了李翱的面前,抽出胸口作为装饰的帕子,隔着帕子拉过对方受伤的那只手,一脸的严肃地观察起来。
“……”白溯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穆之画看到李翱那只被白溯紧握的手,心头咯噔一下,一丝不爽的感觉从里头涌出,并且有泛滥的趋势,再也没有看好戏的心情。
原来白溯遇到其他的美人装可怜,智商也不在线啊!
穆之画理所当然地把一腔的不快归结为是对白溯容易被迷惑的心智感到失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因为心中溢出来的不快,现在已经挂相了。
就当穆之画怒其不争、李翱正暗自得意的时候,白溯回头看了一眼穆之画的方向,似乎得了什么满意的结果,很快就放下了那只是有些微红的手,连着手帕也塞给了对方,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白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只是发红,我冰箱里有冰块,自己敷一下就好了,应该不用叫保险公司过来。”
“溯!我可是受伤了!”李翱得意没过三秒,这面前高大英俊却对他一副公事公办的男人却给他倒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白溯说着转身就要坐回原来的位置,完全没有扶地上那个气得脸色发青的人:“所以我很快帮你鉴定了,虽然你给手买的保险高达百万,但这点没到医院就会自己好的小灼伤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而且也不到我们画馆需要负责的地步,你可别趁机碰瓷,我的办公室是有监控的。”
好吧,穆之画这下听懂了,这个李翱还给自己那双手买了高额保险,白溯不是担心手,是担心赔款呢,也太狗了吧!
虽然但是……穆之画一反刚才的心堵,在心里为白溯的机智鼓了掌,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根本不用说什么怜香惜玉了,白溯这一系列行动和话语简直就是在下李翱的面子。
面对白溯理性无比的分析,李翱顿时有些无力,并且也把一股脑投射在白溯身上的钦慕和爱意收了些回来,脑子清醒了许多。
之前这个穆之画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对他这个油画鬼才,看在合同的面子上白溯至少是有礼有度,甚至是克制和谦让的。而穆之画出现之后,白溯便亮出了刺,完全就不给他任何情面,第一时间扼杀所有引起误会的可能,甚至是在痛击他以讨好对方。
李翱最终气笑了,知道迷惑这条道没用,便也撕下了柔弱的面具:
“呵呵,这就是白馆长的诚意吗?”
放置在膝盖上的拳头握得死紧,李翱挺直了腰杆坐回了旁边的沙发上,试图挽回一点颜面,声音高亢质问起来。
“最初我是看在白馆长算是有几分诚意,品味和见识也和我相投,我才愿意舍弃大展馆的合作。后来,又因为钦慕白馆长,继而舍下身段三番五次来这商议,希望和白馆长深入交流改善关系。”
“如今,白馆长竟把小情人叫来看我笑话,是看我一个小画家没钱没势好欺负?”
李翱声音抑扬顿挫,讲得头头是道。要不是穆之画知道了点来龙去脉,差点就信了。
而且,小情人这个称呼从李翱口中说出来十分阴阳怪气,总觉得形容得他像被白溯包养着似的,侮辱了他自己也侮辱了白溯的作风,他不能苟同也不能默认。
见白溯脸黑但是又有种烦于应对的样子,沉默良久看戏的穆之画就又再次开口了:“首先,这家伙在追我,我还没答应,是追求和被追求者的正当关系,不是什么小情人!”
慷慨激昂地说完,白溯就又捏住了他的手,那心中发出的委屈和期待交杂的碎碎念把穆之画弄得有些无奈。
于是又补充道:“今天我来他不知道,你别乱加罪名给他,也没人想笑话你。再说一直以来白溯对我很专一,对你只有合作意向没有别的意思,并且拒绝你很多次,明明就是你不依不饶为难他,别颠倒黑白做出一副被骗了感情的样子。”
“如果李画家非要把私人情感强加到合同的条件,大不了……”
说得有些激动,穆之画差点就帮白溯做了个不得了的决定,还好没有嘴快的毛病,他及时刹了车,心有戚戚地看了一眼正认听他说话的白溯。
只见白溯扬起嘴角,动了动薄唇,轻飘飘地接了下去:“大不了这合约不签了。”
“白溯你知道不签我意味着什么!”李翱听到白溯的话,嚯地就站了起来:“是你们先求我来开展的,可谓是万众期待!无论是网上还是书画协会我的支持者可是不少,你要是真不想合作,溜我的粉丝玩,我只要去网上放些话,别说画馆的信誉和声誉,就是你和穆之画的名声也定不保了!”
“我们求着你?我怎么没有印象?早前网上那堆关于你要来溯之画开画展的消息,是你买通营销号放出去的吧?”
见李翱彻底撕破了脸皮,白溯也不客气了,他随后站了起来,利用身高的优势双眼如鹰一般俯视着对方,压迫感十足。
“哼!”李翱轻呲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掩饰了心虚,并不做正面回答:“蹭了我的热度,得了那么多关注,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我除了是个画馆的馆长之外,也是个商人。”白溯危险地眯了眯眼,踏了一步逼近了还在装腔作势的李翱:“本来这件事顺水推舟大家双赢,我是喜闻乐见的。跟你耗那么久,只是我作为馆长应该负的责任,同时也是在惜才。”
“但是,威胁我和我在乎的人,你真的是得寸进尺了。如果今天之画不来,我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最多也就再忍你三天。你以为你是谁,又自以为我是谁,真的怕那些吗?”
这话白溯是压着声线说的,威胁的意味震得李翱脸色煞白,腿一软就原地坐在了沙发上,惊恐之下脑子瞬间完全地清醒过来。
由于在业界当红的势头,长期被众星捧月着,并且一直以来白溯对他的所有要求都是忍耐和适当妥协的原因,让李翱迷失了本心,变得飘飘然。
他以为一直都可以用名气来压制一切,也以为白溯对他有所不同,却忘了白溯不仅仅是一个英俊的画馆馆长那么简单,也选择性忽略了白溯明明在网上宣布过自己有深深喜欢的人。
当初,他钦慕上白溯的原因,不仅仅是那次酒会的惊鸿一瞥,也是由于对方让他渴望不可及的不凡才华和背景。后来处心积虑发假消息说要来溯之画开画展,利用舆论压力促使画馆主动来接触他,并且不要脸皮频频来画馆接近白溯,在合同上做出刁难,就是看到了对方宣布有喜欢的人而产生了嫉妒心和企图心。
没错,白溯根本不会怕这些,是他异想天开,玩出界了……
“那个……”
就在气氛压抑得快让李翱喘不过气来时,穆之画突兀地举手出了声,也就是一眨眼,白溯便收了压迫人的气势,转身展开了微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随之,穆之画也站了起来,走到了白溯和李翱的中间,把两个刚刚剑拔弩张的人隔开,他可没忘了赛优之前的交代:“大家各退一步,把合同签了,达成共赢不是很好吗?”
“李画家,求爱不成没什么丢人的,赔了夫人又折兵才丢人。展出不香吗?画在画馆卖出高价不香吗?再收一波人气不香吗?”穆之画微微弯腰拍了拍已经被吓傻的李画家肩膀,一副语重心长。
不知道是被白溯威胁得有些恍惚,还是真被穆之画说服了,李画家居然有些傻兮兮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见李翱被忽悠同意了,穆之画转身就皱眉戳着白溯的胸口教育起来:“什么你是谁我是谁的!吓唬谁呢!就是个画馆的馆长!还不去把合约拿来给李画家签了!”
这句命令的话落,白溯垂眼看了看戳在胸口那秀气的指尖,笑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和废话,利落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了早已准备良久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