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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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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二次来到画馆,今天是开放日,所以画馆里头人还是不少的。不过,赛优把他带进画馆后,并没有在展厅多作停留,而是快步地朝白溯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穆之画有感觉到,走进画馆后到白溯办公室门前的这一路,频频有人朝他投来目光。他知道,那些看画的人是在好奇他这格格不入的穿着和急匆匆的步伐。
而那些员工……明显满脸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的表情,眼睛里的光铮亮铮亮地,他完全没办法忽视。
没办法忽视归没办法忽视,赛优走得急,他也顾不得这些让他无解又倍感压力的目光,只是心里更加确信白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开始有些着担心起来。因为心情的变化加上屋内有暖气,跟着快走了十几步,他额头就冒出了点汗。
到了办公室门口,赛优反而没有如之前那样着急立刻敲门或者推门进去,而是转身嫌弃地看着虽然一头雾水却也开始着急的人。
“小画,你先把这坨羽绒服脱了给我。”
“啊?”穆之画这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燥热得慌,愣了一秒就伸手拉开了拉链脱了下来:“给。”
“这整理一下~”赛优接过羽绒服,又皱眉盯着穆之画有些歪了的领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整理整理。
“哦。”穆之画照做了,但心里被赛优这样严谨的反应弄得有些没底,不禁好奇里头到底有什么大人物:“里面是有什么人吗?白溯都应付不了,我能有用吗?”
“就只有你,谁去都不好使。”
穆之画调好了领口的位置,赛优强迫症的毛病立刻好了大半,贼精贼精的笑脸又浮了上来:“里头那个麻烦叫李翱,最近非常火的一个油画鬼才,同时也是个自恋的绿箭。你的任务就是让他对白溯死心,当然,能够顺道让对方乖乖把合同签了更好。”
“等等……”穆之画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绿箭是什么?”
而且,让李翱死心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李翱对白溯有那个意思?!
“知道绿茶吗?”赛优笑容越发透出深意:“他们是亲兄妹……”
虽然赛优只是给了一个暗示,但穆之画被点通了些,瞬间想到了很多,隐约猜到了赛优要自己来这干什么,顿时心生退怯。
可赛优可没给穆之画后悔的机会,把还在捋不清的人拉到了门前,然后推门附耳道:“加油!拿出正宫的气势!”
……
“碰!”一声,穆之画身后的门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就被赛优给关上了。
迎接他的,是办公室里头两双齐刷刷看向他的眼睛,瞬时,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了。
‘赛优你个王八蛋!’
暗自臭骂了一句门外的罪魁祸首,穆之画尴尬地抬起手,僵硬地微笑朝那两个挨得有些近的人挥了挥:“你们好啊!”
“新来的吗,门都不会敲?!”
那左边眼角缀着颗泪痣的年轻人最先出声,因为和白溯亲近的契机被打断,他的不满毫不掩饰地充斥着整张脸,语气更是咄咄逼人,直接把进来的穆之画当员工训斥了。
被这么一说,突然闯进来的穆之画就更尴尬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白溯,发现对方似乎对他的到来也是不知情的,似乎还有些不高兴。
自己真的打扰到人家谈话了吧?!
这下,别说什么‘正宫的气场’,穆之画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心里连赛优都忘记了骂。
正当穆之画打算为自己突然的闯入说声不好意思的时候,‘疑似’不高兴的白溯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很快绕过沙发,跨了两三步就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抬起了手。
因为白溯突然的动作,穆之画下意识地像只受惊的兔子微缩了脖子眯起了眼,他不知道对方气势汹汹地这是要干嘛,但道歉的话确实被吓了回去。
“小画,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而且还穿那么少,会着凉的。”
随着一阵温柔的关怀,穆之画感觉头顶被白溯的大掌轻轻压了压。明明还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可白溯身上令他熟悉又安心的味道就瞬间把他包围了起来。
没生气?
心口一松,穆之画睁大眼抬头看向白溯的脸。
熟悉的宠溺、怜爱还有担心,就是没有生气的样子,仿佛刚才自己看到的是那个‘不高兴’是个幻觉。
“羽绒服在赛优那里。”呆呆地回了问题后,穆之画才有些懊恼自己的表现。
对啊,现在是白溯在追他,他那么怂兮兮的干什么?
想通了这点,穆之画挺直了腰杆,躲开了白溯放在脑袋瓜上的手掌,撇了撇嘴:“听说你遇到了麻烦,我就来看看。”
眼见白溯的表情因为他这句话变得越来越灿烂,穆之画赶紧补充道:“我本来不想来的,要不是……”
“我知道。”
知道穆之画是在嘴硬,白溯微微收了收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所以……”被打断了,也没再继续找无谓的理由,穆之画歪了歪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屋内另一个此时浑身气压极低的人,悄声道:“那个就是麻烦吗?听赛优说,不签合同,为难你?”
“嗯。”白溯承认了,眼里闪过了期待。
白溯眼里的期待给了穆之画极大的压力,他忍不住低头躲开了白溯的眼神。
老实说,赛优也没有说清楚具体情况,这位李画家对白溯有想法也是他个人的猜测,说不定不是这么一回事,误会了的话,可能还会帮倒忙。
再说,就算真是那么一回事,他现在和白溯的关系,他真以所谓的‘正宫’身份站出来帮白溯挡桃花,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不就是变相地让他自己对外承认白溯和他是情侣关系?
“看来是我眼拙了,这位是溯的朋友吗?不介绍介绍?”
就在穆之画纠结的空档,李翱已经走了过来,贴近了白溯身侧,换了一种亲切过度的语气询问着。
闻声,穆之画暂时停止纠结,紧张又好奇地抬头看向了白溯身旁这个长相有些阴柔的李画家。
对上眼的一瞬间,穆之画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不舒服。
和说话的语气不同,这个人正挑眉以一种审视的态度上下扫着他,眼里毫不掩饰那明知故问和不喜欢他的情绪。
“穆之画。”白溯介绍着轻旋脚尖,转而站到了穆之画身侧,继而公事公办地抬手对着李翱的方向给身旁人继续介绍:“李翱,我们画馆想邀约展览的画家。”
显然,李翱对于白溯大幅度疏离他的动作很不满意,差点就绷不住垮下了脸。
“原来是你,久仰大名。”
懒着嗓子说完违心的恭维,李翱心头暗自轻嗤了一声,抬起了手。
虽然对方明显不待见自己,但这送上门来的真心话,穆之画肯定要读的,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轻轻回握了上去。
“你好。”
{这姓穆的居然长得比照片还人畜无害?!溯绝对是被迷惑的!哼!穿衣品味那么差劲,审美应该也不怎么样。一个画漫画的,怎么跟我一个正经油画家比?!溯绝对是疯了才不接受我,去追这个没内涵的便宜货!}
{看什么看,再对我装无辜老子就戳瞎你!}
最后那一句,穆之画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咬牙切齿和真心实意,不由得背后发凉。
暗自觉得李翱内心毒辣,担心对方真有戳瞎他的冲动,穆之画意思意思晃了晃就放开了手,继而,而不再看对方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的眼。
不过,他算是明确一件事了。
这李翱,的的确确就是喜欢白溯,而他,就是被赛优忽悠过来挡桃花的!
说好了不坑他的呢?
骗子!
回去就把赛优这个坑货拉入黑名单!
……
好吧,挡桃花也不是不行。问题是坐下之后,场面就显得很尴尬。
白溯不知道又从哪个柜子拿出了一堆吃的,在他坐下之后,就堆在了他面前原来只有两个咖啡杯的桌子上,并顺手给他打开了一包薯片。
面前是殷勤的白溯,身旁是李翱那让他如锋芒在背的目光,穆之画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反正就两个字,难受。
“穆先生的胃口真好,不像我都吃不了这种垃圾食品。”
比穆之画心里更难受的是被晾在一边的李翱,那堆零食刺眼地堆在面前,气得他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闻言,穆之画还来不及有反应,白溯倒是先回头轻飘飘地看了眼李翱,然后又回头宠溺道:“对,我家之画还小,爱吃这些。”
还小?
闻言,被说还小的某人疑惑地瞪大了眼:白溯,话说我们不是同龄人吗?
只差白溯三个月大的穆之画有些不服气,但是感觉李翱像是更生气的那方,他还是选择闭嘴。
“呵!也是,成年人才懂得分寸啊。”
不说白溯宠人的样子李翱没见过,光是穆之画进来后,他第一次看到白溯不断扬起的笑,他就又闹心又嫉妒,更别说还被拐着弯说年纪大。
他哪里能咽下这口气,直接忽略了这话是从白溯口中说出来的,把怨气全部转嫁到穆之画身上,贬低的意味更加明显:“不过,画馆毕竟是高雅的艺术场所,溯你还是别迁就他在这里放这些品味不搭调的东西,对你和画馆的形象也不好。”
这次穆之画听懂了,不就是在讽刺自己幼稚上不得台面嘛。
“我也就来过两次,没那么大能耐。”嗫嚅嘴唇不爽地说完事实后,穆之画瞥了一眼白溯,见对方有让他自由发挥的意思,又抬高声音继续不客气反驳了过去:“李画家是确定要签约了吗?那么紧张画馆的形象?”
被人畜无害的兔子直接咬了一口,李翱非常不爽,他不看穆之画,死命想对上白溯那双根本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的凤眼,有些咬牙切齿:“溯还没答应我的提议,合同当然签不了。”
“啥提议?”不懂就问,穆之画凑近白溯,附在其耳旁捂嘴作势说起了悄悄话。
当然,这一‘亲密无间’的举动果然让李翱炸了毛,恨不得上前去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握紧了拳头,拼命暗示自己要冷静,别失态。
“他说喜欢我,想和我交往。”
白溯回答时毫不掩饰的音量和完全不委婉的表达,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特别是李翱腹诽了一堆的威逼利诱全卡在喉,甚至还被说红了脸。
“哇哦~”穆之画也是卡壳了小会,才发出了僵硬的惊叹声。
待穆之画有了反应,白溯才继续邀功一般地解释:“你也知道我喜欢的是你,所以我拒绝了,导致合同现在签不下去。”
“是嘛……”缘由引到了自己身上,穆之画脸也开始有些发烫了,然后他脑子跟着也糊涂起来,于是嘴就瓢了:“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好。”
听到穆之画如此‘大公无私’的话,白溯则是危险地眯起了那双凤眼,那浑身的超低气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连被穆之画不按套路出牌而弄得有些懵的李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办公室内短暂又可怕地沉默了一秒后,只听白溯压低了嗓子,捏着穆之画白嫩的手掌说道:“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生气了才会口是心非,对一定是这样。嗯,保持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