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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陪伴 我没能等她 ...

  •   我把她带回姜家,跟他家那个佣人通个电话才知道他们以前的房子被查封了,换了个普通小区。

      她妈妈不在,只有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佣人吴妈,我知道她家情况混乱,不放心她的状态,跟吴妈说我晚上留下来陪她,吴妈有些惊讶但还是说好,然后去准备晚饭了。

      我守着她吃了晚饭,看了会电视,然后等她洗完澡出来,她一直没说话,我只陪着她,也没多说一句话。

      事已至此,我只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如今他们这家里条件着实有些简陋,前几天应该是搬得仓促,什么都来不及准备,现在她卧室连风扇都没有,而天已经开始热了。

      我知道她是娇气的性子,故而在她用蚊呐般的声音让我回去的时候,我说我就在这儿陪你,你安心睡,然后自顾自地端了把椅子,坐她床边给她打了一晚上扇子。

      兴许是我之前被关的时候睡得太多了,现在晚上也不怎么睡得着,看着她闭着眼睛渐渐入睡后才松开眉头,又生出密密麻麻的心疼。

      若不是怕她热,我真想抱着她睡。

      翌日。

      我本来打算这几天一直看着她,但吃早餐的时候,默了许久的她突然扭头跟我说她要去见一个同学,让我别跟着她,自己回去。

      我问她是什么同学,她也不肯说,我知她倔强,只好无奈答应。

      本来打定主意悄悄跟着她,结果她早猜到我的想法,临出门时再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知道这是不许我跟着的变相警告,她一向如此,我从来没有办法。

      我跟爸妈通过话才知道他们被爷爷强行扣在外省,不准回来,我没跟他们说爷爷关我的事,只让他们自己注意安全,他们对姜家的事也不甚了解,目前消息渠道似乎都断了。

      我说我见到安安了,我会看好她,让他们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的心沉了沉,爷爷知道一切但选择明哲保身,我看不透他的想法,在姜家的事情上我根本无能为力。

      下午三点整,头条新闻更新,说是有一女子在TG大厦跳楼身亡,我眼皮不安地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有些颤抖,往下划,直到看见“死者系日前被双开的本市XX主任姜明华的妻子唐氏”一句,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心情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第一时间想的是不知道在外面没有手机的安安是否得知这个消息,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她。

      我之前留了一手,让吴妈去看她坐的什么车,终点站是哪里。

      我跟吴妈通过话后飞快出门,一路找过去。

      我找到天黑也没找到她,难道这是她给我不听话的惩罚?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干脆去我猜不到的地方,我站在夜色里,第一次没了头绪。

      晚上十点多,吴妈打来电话说小姐已经回来了,看着跟往常差不多,我放了一半的心。

      我问吴妈,你觉得安安的样子像知不知道今天的事。

      她说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小姐的样子跟之前差不多,我还是不放心,准备去姜家看看。

      哪知我刚说完,那头安安暴躁的声音传来,你不要来啊,你来干什么啊,你没有家吗,为什么要一直像犯人一样看着我。

      像是积郁已久的情绪爆发,她在那头说话近乎咆哮般凶狠。

      我无言,知道此事不能再多说激怒她,也能想象那头吴妈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跟吴妈说,别刺激她,也别轻易靠近她,让她发泄出来吧。

      最后她撂了句狠话,祁郁,你要敢来,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听到这话我自然再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打消念头,明天再去看她。

      消息当然瞒不住,特别是她家出事以后她开始看新闻,我感觉她知道后也没什么异样,但是也平静得不太正常,我这次打定主意要一直守着她,再也不管她说的什么傻话,对她的任何行为都保持高度警惕,我绝对不允许她擅自枯萎。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恢复了每天见面做作业的日常,除了周六总不见她人影,问吴妈她说这是夫人生前的安排,让我体谅,我表示理解。

      一晃就到了八月末,她似乎渐渐走出了阴霾,脸上慢慢开始有了小小的笑容,在我想尽办法逗她的时候也会给面子的笑笑,我已经满足。

      她重新开朗的同时也更加喜怒无常,特别是在一些小事上若不顺她的意,她会真的生气,一连不理人好几天,我对她这般样子根本无计可施,只有小心地哄着她,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也玩笑地抱怨她没良心。

      听见我的抱怨,她似乎有了点以前的样子,殷勤地给我端茶倒水,甚至主动要求给我捶肩,我瞧着她一脸愧疚想弥补的样子,啼笑皆非,但不可否认的是心情的确会好很多。

      我的安安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录取结果出来,她还是考上了杨城一中,我们又在一个学校了。

      九月一号,开学报名的日子。

      跟之前说好的那样,我在学校门口等她,但那天我从早上等到下午,一直不见她人,也没看见吴妈。

      我从察觉不对开始一直给她家打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和她班主任确认她没来过学校后,往她家赶,结果发现人去楼空,我固执地继续敲门,动静大得隔壁阿姨出来一问才知道,她们搬走了,就是今早的事,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看着手机里关于她的两个号码,感到特别无助。

      开学后没多久,爸妈回来了,我跟他们说了姜家的事,他们动员了几乎所有关系也找不到安安和吴妈。

      我再没了办法,爸妈安慰我说,可能安安他们那边的亲戚把她接走了或者被送去国外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安安一定没事。

      我嘲讽地笑出声,法治社会还有连坐一说?自从安安他们家出事,关系撇得最快最干净的就是我们家,多亏爷爷的好手段,这场风波对我们家没半点影响,我听说她姥爷家也这样,不然的话唐姨也不会绝望得……可怜安安,安安就是他们唐家明哲保身的弃子!你们觉得安安现在的境况会好到哪里去?

      我看着自家爸妈沉默的样子深感无力,只恨自己没能力保护安安。

      安安,我的安安,她还那么小,我还没等到她长大,但是如今我找不到她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羽翼未丰,我没有任何可用的人和势力。之后,爷爷强压下,我只能按部就班的上课、学习、考试,在安安消失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这些东西是如此的令人厌烦,但我知道必须为自己积攒砝码,我必须找到安安。

      我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是安安希望我考的那所。

      我学法,方向是行政法,之后又考了本校的研究生,毕业后去了一家律所。

      日子过得很快,和安安分开快九年了,如果没有那张搞怪的生日照,我几乎都快忘了安安的样子,我的手机相册里本来以前几乎大半都是安安以及安安和我的照片,但几年前我用了很久的手机不慎被家中旁支亲戚的幼妹拿着玩时摔坏了,再也开不了机,而且是停产许久的型号修不了,只有换个手机。

      如今的相册里除了工作需要的东西一片空荡,我只从以前自己的动态里找到一张安安给我庆祝生日的照片。

      那时年纪小,自己也不是喜欢发动态的性子,只在那一次被安安缠得没办法发了一次,之后还被同学笑了许久,对于他们那些八卦的眼神我一律用“妹妹”二字挡了回去,但心里怎么想只有自己知道。

      安安,我的安安,我很想她。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即使我从未停止寻找。

      我托人在海外寻她的踪迹,一有消息我就告假飞过去,但每次都只是扑了空,她们都不是安安,我找不到安安。

      我的心始终惶恐,像悠悠地悬在高处,没有着陆的实感,这并不致命,也不会影响其他事情和正常的情绪。

      人的正常心跳是每分钟六十到一百次,她是被我藏得很好的失序。

      在每年她生日的时候,我会发一条朋友圈,将她代之以“某人”,每次朋友问到都笑笑不解释,他们一直以为我有女朋友,我笑着默认。

      没错啊,安安就是我的女朋友,很早以前我就肯定了。

      本来我准备等她长大就告诉她,但我终究没等到。

      一年又一年,安安十八岁了,十九岁了,二十岁了。

      我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等待中日渐苍老。

      不是青年的身体,而是空白已久的心。

      那天,安安的二十三岁生日,我因公事赴宴。

      在宴会上遇见了安安的姥爷,这些年明面上我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和唐家关系还算不错,寒暄了几句。

      她姥爷突然说刚才安安给他打电话问候他身体,我一惊,照着那个号码打过去,无人接听,用特殊软件定位到她所在的位置,我跟主人家说了一句失陪,立马开车赶了过去,我心里有十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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