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课》明合

4、❀flower 4❀

　　学校。

　　楼梯。

　　白芷慢慢地抬着脚，感觉身子轻飘飘地，头晕晕地，是感冒了吧。每次天气转变的时候似乎特别容易感冒。

　　突然有阴影袭来，白芷停了脚步，艰难地抬头。

　　是苏憩！

　　走廊上，苏憩仿佛正好从那里经过，只是微微侧头扫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白芷提起的心就那么掉落下来，心里竟然溢起满满的委屈，脚步一虚，抬起的脚只踏上了半个台阶，整个身子便直直往后倒去。

　　苏憩的脚步似乎有略微的停顿，似乎又没有，然后消失在白芷的视野。

　　白芷的头突然晕得厉害，意识模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般，放任自己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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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暖暖地，似乎掉入一个人的怀抱，伴随着耳际楚杳杳提高分贝的声音：“小芷！没事吧？怎么了？”楚杳杳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刚好来扶住她，不知会摔成什么样……

　　“头有些晕。感冒了吧。”声音轻轻地，白芷的整个身体无力地靠在楚杳杳身上，呼吸在楚杳杳脖颈的气息柔软滚烫。

　　“真的是感冒了呢，我们去校医院吧。”

　　“不。”白芷好似突然有了力气，直起身子，“没事的，我不去。”仿佛和谁赌气般。

　　“小芷……”楚杳杳看着白芷异常坚定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扶着她走向教室。

　　*
　　白芷无力地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窗外。有阳光透过玻璃射在脸上，暖洋洋地，心里却升起一丝一丝的寒意。

　　“咦，刚刚明明看见苏憩走过来的呀，怎么不在教室里呢。”楚杳杳环视着教室。

　　“是吗？”白芷的口气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呃，小芷，我给你去买感冒药吧。”楚杳杳也觉得这个时候关心一个男人比感冒的好友多点似乎是有那么些不厚道的。感冒的人心里是很脆弱的。楚杳杳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必了。”那样轻轻地一声，仿佛谁在叹息。

　　楚杳杳突然捂了嘴唇，一只手悄悄地推了推白芷。

　　苏憩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弯着头，阳光在他微翘的嘴角投射着最耀眼的光芒。
　　他的手上托着密封的透明茶杯，杯子里水光游弋，流光溢彩，有不明的花瓣沉浮。

　　足以令百花失色。

　　楚杳杳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而白芷，依旧只是侧着头趴着，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地。

　　三人似乎就那样定格成了一副画面。

　　空气中有似有若无的花香……

　　苏憩只是轻轻地将杯子放在白芷课桌的一角，语气有些生硬，“你感冒了，一定要喝完！”

　　所有人的脑袋顿时蒙了，苏憩，是认识白芷的？不然那样疏离淡漠的苏憩居然会去关心别人？教室里教室外，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突然有掌声响起，众人惊醒。

　　门口，尹皓慵懒地倚着门框，轻轻地抚掌，而后慵懒地走了过去。他的眼里噙着笑意，仿佛发现了一件最好玩的事情，他的声音漫不经心：“香樟树下为她解围，现在又为她泡茶。苏憩，最有意思的还是你们转学前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呢。苏憩、白芷，你们的关系可真耐人寻味啊……”

　　楚杳杳惊呆，白芷和苏憩，看起来像是陌生人，怎么会……

　　空气中唏嘘声更甚，偶尔还有压抑的咬牙切齿之声。

　　苏憩眼神迷离，眼底似有雾气氤氲。

　　白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仿佛窗外有东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还要继续说么？”尹皓声音戏谑。

　　“适可而止吧。”苏憩毅然转身，走回了座位上。

　　尹皓仿佛意兴阑珊般，看着一众好奇的眼光，无奈道：“那，就这样吧。”

　　楚杳杳转了转沉重的脑袋，失落，然后释然，苏憩那样的男子，原本就不该是自己吧……而苏憩疏离的气息，让人不敢对他的选择有任何的异意。心里又升起一层薄怒，白芷，竟是丝毫没有提过她是和苏憩认识的！她在苏憩为她解围后的‘没有然后’，到今天的不去校医院，或许，都是在跟苏憩赌气？

　　楚杳杳积蓄了满腔的怒气待要去质问白芷时，却发现白芷不知何时，睡着了，睫毛一闪一闪地。

　　楚杳杳的怒气突然就那样散掉了，这样的天气里，她也似乎觉得浑身懒洋洋地，在桌子上趴了一整天。

　　好像流年学校所有的女生，都在桌子上趴了一天，萎靡不振。

　　**
　　澄净的蓝天。

　　白衣少年轻轻地倚着身后的摩托，神情慵懒。

　　有风吹过，他的发丝在空中飘扬。

　　他的周围似乎有魅惑的气息，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白芷推开家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尹皓慵懒地站在那里，静静地，似乎从天地开荒以来他便站在了那里。

　　白芷眯了眯眼，像是他不存在般，直直地走过，她可不会以为尹皓出现在这里会是为了等她。

　　“苏憩……”尹皓口中吐出这个字眼，然后如愿地看到白芷停了脚步。

　　白芷转身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尹皓轻笑了声，恍若深夜里最低沉的歌声，他走到白芷面前，轻轻托起她的手，望着她，眼里有魅惑众生的光芒，声音低沉温柔：“不要这么警惕，白芷，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他低头，在她手上轻轻吻了下，“我喜欢你……”

　　被不熟识的人深情地表白，竟然没感到肉麻，抖上几抖。

　　反而。

　　仿佛有热气从那个吻蔓延至全身，白芷微微一颤，宁了宁心神，收回了手，转身欲走。

　　“不想知道苏憩的过去么？”漫不经心的语调。

　　白芷身体一震，突然又笑得异常璀璨，“尹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接受你的喜欢。”

　　“所以，做我的女朋友么？”

　　“如果你可以不在意姒非。”白芷挑了挑眉。

　　尹皓眼底有暗光闪过，随即笑得倾国倾城，“当然，我不在意。”

　　白芷心底亦是黯然，两人默默地，竟是都没有再开口。

　　风静静吹过……

　　有树叶飘然而落……

　　少年和少女，静静地站着。

　　僵硬的身子看起来像是在吵架赌气的情侣。

　　“哎呀，糟了，要迟到了。”尹皓突然坐上摩托，又伸手拉了白芷上来。

　　于是那样一个早晨，飞驰的摩托上，有美丽的少女紧紧抱着俊美的少年，在街上形成一道炫丽的光景。

　　两人来到学校的时候很正常地就那么迟到了。

　　而当两人牵着手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班级沸腾了。只是昨天，白芷跟苏憩的绯闻才刚刚出来。而到了今天，白芷竟然跟尹皓手牵手地来到了学校。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白芷来到学校这么多天，似乎很少跟人接触，然而只是一夕之间却惊奇地和苏憩、尹皓有着或暧昧或明朗的关系，这个叫白芷的，她是如何瞒着大家做到的？又如何从姒非手里抢走了尹皓？

　　教室里突然有浓郁的花香……

　　苏憩眼底深沉如黑夜，定定地看着白芷，失色的嘴唇紧紧抿着。

　　白芷一怔，抽了抽手，然而尹皓握得那样紧，她竟无法逃脱，只是僵硬地跟着尹皓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走进教室。

　　望着楚杳杳惊奇的神色，白芷静默地坐了下来。

　　视线里苏憩的背脊看起来那么僵硬……白芷突然有丝不忍……

　　“小芷，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苏憩……”楚杳杳望着白芷失色的唇瓣，剩下的话竟是说不出口。

　　“我不认识苏憩。”白芷恍若在梦游。

　　楚杳杳怔了怔，一直开玩笑白芷喜欢尹皓，白芷总是不在意地笑笑，不承认亦不反驳。难道自己昨天的猜测又是错的？白芷不是和苏憩赌气，而是真的不认识，而且她喜欢的是尹皓？可是，尹皓和姒非明明那样那样好……苏憩明明那样关心白芷……楚杳杳突然觉得脑子里乱乱的，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课后。

　　白芷怔怔地看着向笑着自己走来的尹皓，突然有些心慌。

　　他的身影在她眼球中扩大、再扩大……

　　他的手突然就搭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抓紧。

　　白芷一激灵，想要抽出手时，尹皓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的脸慢慢地凑了过来，有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际，“是想要反悔么？”

　　白芷的手僵了僵。

　　随即表情变得空洞而又茫然，仿佛在一个交叉路口，不知道何去何从，而尹皓，正是她的带路人。

　　尹皓笑了笑，拉了白芷往讲台上走去。

　　讲台上，俊美的少年嘴角有着淡淡的微笑，温柔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两人身下的手紧紧握着。

　　然则此女子很不应景地面无表情着，让人很是扼腕。

　　耳里，有尹皓不真切的声音传来：“从今天起，白芷，是我的女朋友。”仿佛脑海里“轰”地一声炸开，白芷视野变得模糊起来，苏憩的神情明灭不定，扫过他们的那一的眼里似乎有雾气氤氲。

　　班级里响起一阵阵的吸气声。

　　尹皓的神情慵懒明朗，他就没考虑过姒非的感觉么？白芷茫然的表情，是因为太过幸福了么？而昨日里关心白芷的苏憩……只是一页一页地翻着课本，仿佛天塌了也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