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课》明合

23、❀flower 23❀

　　傍晚时分，白芸提了菜蔬回来。见窝在沙发上的白芷，边换鞋边说道：“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白芷笑着答了声，见白芸手中提的东西颇多，起身帮忙提了一部分，“妈妈，怎么买这么多。”

　　白芸点了点她的额头，提着菜蔬往厨房走去，“得了奖金。又看你这几天吃得太少了，怕是吃腻了一个口味，换换口味。”

　　白芷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全部是自己喜欢却又不经常吃的，看着白芸的背影，鼻子顿时被什么冲得酸酸的，随即又惋惜起来，最近胃口不好，浪费了多可惜啊。

　　第二次和白芸合作下厨，白芷的厨艺已好了不少，白芸不由得赞叹了几声，两人在厨房里忙得乐不可支。

　　虽然满桌精致的菜式极尽勾引之态，而且有自己的劳动成果在内，白芷依旧提不起胃欲。

　　望着白芸殷切的目光，白芷回她一笑，吃出了以往的正常水平。忽略中间几次极力忍住的恶心倒胃情况，白芷觉得这顿吃得很满意。
　　*

　　清晨。被清扫过的学校的小道上，落叶只零星地布了几片。曾经那样充满希望和蓬勃生机的生命，几经零落，辗转成为清洁车中各类垃圾的一员，护花无力。

　　路上同学们经过时或微微指点或欲扬却抑的悄语声中，白芷一手抓了书包背带，脸色虽透着几许苍白，却仍镇定自若地走着。

　　还未到教室门口，白芷就被楚杳杳拉至走廊的角落。

　　楚杳杳无奈地看着白芷，虽然公告栏上的东西已被自己清理掉，但，“小芷，她们最擅长的就是搬弄是非，制造流言，所以，不要在意你听到的啦。”

　　白芷不着痕迹地挣开楚杳杳的手。有两个女同学进教室之前看了她们一眼，随即低头耳语着进了教室。

　　白芷对着楚杳杳笑了笑，以示不在意。

　　白芷一进教室，教室里的声音顿时少了一大半。刚刚在座位上坐好，阮颜便跟着坐了过来，端着一脸笑容。

　　白芷皱了皱眉，阮颜招牌式的笑容和昨天下午愤愤的表情太过格格不入，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阮颜笑得很是神秘，道：“芷芷，你有没有看公告栏？”

　　白芷被她的叫法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皱眉更深，提醒道：“我昨天教训得是不是太轻了，或者，是太少了？”

　　阮颜不解地看着她，回忆一阵，又思索一阵，茫然道：“你在说什么？你昨天教训什么？教训谁？”

　　白芷愕然，下意识地看向楚杳杳，见不远处的楚杳杳调皮地对着她们笑了笑，白芷亦回她笑了笑，心底却有些了然，对着阮颜试探道：“你昨天下午有没有去哪里？”

　　阮颜显是对这个问题没兴趣，不耐烦道：“我睡了一下午没出去。”继而挑起旧话题，“芷芷，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公告栏？”

　　阮颜看起来像是丝毫不知道昨天下午做了什么。白芷得到了答案，随手翻了一页书本，“快上课了，你回去坐好吧。”

　　阮颜咬了咬牙，不理她的逐客令，自顾自道：“哎哎。那天你和尹皓分手，还连带上了苏憩，大家都没想到尹皓居然也能被人甩。”阮颜不顾白芷的脸色，哀哀叹气，招来不少人的关注后才一脸同情地看着白芷，提声继续道：“不过啊，今天我看了公告栏才知道，原来被抛弃的那个才是你啊。”说罢神奇般从身后掏出一张纸来，摊开摊开摆在桌上，指着上面一张照片道：“你看这张，尹皓去了姒非家，一天都没出来，两人得多甜蜜啊。再看这张，苏憩和那女的笑得多春风得意啊，看起来多般配哪。然后这张，你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看天空？多形单影只啊……”

　　众同学听她说了，联想起自己在公告栏上看到的或是道听途说的，情不自禁将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投注在白芷身上。

　　阮颜环视了下教室，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更是得意自己貌似用了排比句。还待要感慨几声时，不远处的楚杳杳早感觉到不对劲，已然捂了她的嘴拖拉着把她摁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阮颜一触及楚杳杳的眼神，到嘴的话语立刻变作几声哼哼，见着白芷神态，心里舒塔了不少，转头不再吭声。

　　照片上苏憩和女子的笑容清晰入目，白芷扫了众人一眼，轻轻拾起那纸张，揉成一团，对着垃圾桶，一投。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茫然的声音：“同学，有事吗？”垃圾桶前埋头苦干的一男生将头从书中拔出来，手里拿着敲过自己脑袋的纸团，转头扶了扶眼镜，神情迷茫。

　　白芷嘴角抽了抽，道：“手一个不稳没投中。麻烦你扔进垃圾桶里，谢谢。”

　　男生哦了声回过头继续埋头苦干。

　　众人却觉白芷这动作与她失恋的心情相互辉映，生生多出了一副可怜之态，眼中同情之意更深，压过其他各种情绪。

　　楚杳杳见状大为皱眉，对着因被阮颜占座站立一旁许久的男生，“我们换位置吧。一会我去跟老师说。”又看了看阮颜，摇了摇头，记忆是被抽去了，不过洗脑失败，看来还得多练练手。

　　楚杳杳坐下来后看了看书，又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书，往复几次之后，终是盯着认真看书的白芷，不忍道：“小芷，其实我觉得苏憩……”

　　白芷淡淡打断：“今天下午好像有一场考试。”

　　楚杳杳的话堵在喉咙里没出来，干笑了一声回过头来看书。

　　上课铃声响起，苏憩和尹皓的位置上仍旧没人，楚杳杳不禁有些失神，低了头，喃喃出声：“苏憩真的回去了？”

　　白芷拿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上课时间在老师的唇齿间一溜烟飘过。

　　只是一下课，一部分同学便与阮颜自动聚在一起，议论起本班两大美男的缺席，间或颇有默契地瞥一眼白芷，尔后低声诋毁一两句。

　　白芷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那一片嘈杂声似苍蝇般浮现耳际，驱之不去，突然觉得，头痛得厉害。

　　白芷抿了抿唇，放笔起身。周遭的嘈杂声顿时消淡下去。正巧有一同学进来，唤道：“白芷，外面有人找。”

　　白芷闻声愣了愣，避过众人的目光，疑惑地向教室外走去。

　　还未走出门口，便见门前走廊上两女生瞟着一处私声议论，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晕，那神情、那韵味，显是春心萌动的征兆。

　　白芷一走出教室门，便跟随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头还没待转过去，却有手突地搂过自己的腰顺势一拉，随即身体被压在墙壁上，男子浓烈的气息瞬间充盈整个鼻息，白芷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已被人抬起，有唇重重地覆了上来。

　　伴随着一众惊呼声和起哄声。

　　白芷大惊，已是闪避不及。男子或轻或重地撕咬着她的嘴唇，碎发下的那双眼睛凌厉地像是最锋锐的剑，直勾勾地盯着她，似占有，又似挑衅。

　　白芷的瞳孔遽然紧缩，双手和脑袋被他禁锢着，无法动弹。白芷微屈了膝，向上顶去，然而男子似乎有所察觉，腿微微一挪，压过她的腿，重重地咬了她的嘴唇一口。

　　他的力气大得超乎了她的想象，白芷的整个身体被困在男子和墙壁间，再无伸展的余地。

　　男子肆意的眼神，周遭灼灼的目光。白芷用尽全力依然无法挣脱，像是过往重演，白芷心底突然升起一种绝望而又屈辱的情绪，眼里有着汹涌的怒火。

　　两人的眼神交接，像是一场无形的战争。男子终于停歇下来，而后警惕地往后跳出很远，沉声道：“白芷，这一次，你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白芷靠着墙，闭眼深深呼吸，声音似乎是从牙齿中磨出来的，“池越。”

　　池越见她反应并不激烈，又慢慢走了过去，拇指轻轻划过她的脸，继而握住她的脖颈处迫她抬头，俯视着她紧闭的眼睛和红肿的嘴唇，缓缓道：“白芷，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你，是我的！”

　　白芷猛然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吐字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池越一愣。

　　白芷笑了笑，趁他迷惑间，已然迅速推开他，集所有力道于脚尖，一脚往他腹部踢去。池越退后一步，抓住了她的脚。白芷一惊，借力抬起整个身子，另一只脚踢向他的头部。池越堪堪避开，松开她的脚退了一步。白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落下地来。

　　他无论从身手抑或是力道都比以前好了太多，白芷握了拳头，紧盯着他。

　　他亦紧盯着她，目光如鹰隼般，开口道：“白芷，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尽是一贯狂妄不羁的态度。

　　白芷深呼吸了几口气，不管不顾，再次抬腿踢将过去。

　　漫长的持久战。走廊上已然围观了很多人。两人额头上有汗珠涔涔，却依旧没有停歇下来。似乎这一刻，这一片天地，再也不是其他，而只是他们的战场，而这场战斗，无止无休。

　　白芷微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池越，心里绝望的浪潮一波一波漫过心际。他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已强大地让她无法抵抗。以往两人互不留情，斗得伤痕累累。而如今，她一如既往地拼尽全力，而他并不进攻，只是抵挡。她竭尽全力，他却游刃有余，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闲来无事，捉了一老鼠来玩弄。她突然无法看清，那个人的实力在哪里。他的身影高大地似乎遮住了她全部的阳光，无尽的黑暗里，她一头栽了进去，无论怎样呐喊，怎样挣扎，都再也无法逃脱。

　　心像是被绷紧的弦，只消轻轻一拉，便会断裂。白芷擦去额头的汗水，脚步一紧，欲再次冲将上去。

　　“白芷。”谁轻轻的一声，仿若在叹息，带着些焦急。穿过人群，穿破黑暗，到达她的耳里，白芷所有的力量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说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