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69、开除

　　警察询问躺在地上的两人的情况，赵淇淋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孟橘强做镇定，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警察叔叔，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长的警察，语气充满了威严，敏锐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们接到的电话是说你们给同学下药。”
　　孟橘的脸一阵抽搐，恶狠狠的看了张佳佳一眼。“她是污蔑，她陷害我们！”
　　“钟秀已经告诉我了。”张佳佳跟在警察后面，她的脸色是如此的沉稳平静。那看透一切，不惧不怒不害怕的神色就像无影的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生生的疼。
　　孟橘咬咬干裂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唇边。她看了看在沙发上挣扎的蓦然试图辩解。“我们看她可能酒精过敏，就送她过来休息。张佳佳，你带着警察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已经录好视频了。刚才一直在门外等着。”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那个年长的警察看了她一眼，吩咐同事把林昱和蓦然送进医院。
　　医院的检测报告林昱和蓦然的酒里确实有大量的安眠药，其他人的检测报告里面也有。只是计量少些，并无大碍。还好医院抢救及时，不然林昱和蓦然真的会面临生命危险。
　　警察和医生的对话让她六神无主。恐惧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后，孟橘睁眼看着，带着哭腔，带着祈求。
　　“这药不是我们下的。还有其他人，怎么可能是我！是张佳佳，是她恶人先告状！”坐上警车，那压抑的氛围让她感到恐惧，她希望警察能相信自己，或者有人帮着她说话。可是没有。赵淇淋已经吓傻了，只会抱着自己一个劲的哭。
　　“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们。我们还是学生呀。我们没做坏事。”孟橘气恼的抓起赵淇淋。“你说话啊！你快说！我们都快完了！”赵淇淋张大嘴大声的哭，嚣张的气焰完全消失了。
　　“别吵了！有事回局里说！”严厉的呵斥声吓得她住了口。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她们即将面临的惩罚是什么。
　　“都是大人了，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她们低着头被押往警察局，作为见证者的张佳佳尾随其后。孟橘转过头，充满怨恨的眼神望着张佳佳。她的脚步变得沉重，身子被推着往前走。这个熟悉的地方她来了几次了，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那贴在门上的警徽第一次让她感到恐惧。她极不情愿的跨进大门，对上一张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脸。
　　“周秃秃！”她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甩在了她的脸上。唇齿间一股血腥气息。血从她的鼻孔里流出来。
　　“你们两个婊子，连起伙来污蔑我！”
　　“我怎么污蔑你了？你背着我偷偷的找小三，和陆小小鬼混！我不会放过你的！”满腔怒火的孟橘就像暴怒的狮子，对着他的脸就是一爪子。长长的指甲划过那张引以为傲的脸。秃哥惨叫着往旁边一躲，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道道血口子。
　　“我的脸！该死的婊子！”秃哥的眼里要喷出火来。几个警察忙过来摁住他。
　　“够了！不准打架！禁止吵闹！”
　　两人依然骂骂咧咧张牙舞爪的靠近对方。
　　孟橘怒吼:“你说谁是婊子！你个恶心的丑八怪，我就要扒开你的让大家看看！满嘴花言巧语，自以为是！我今天就让你变成猪头！看你怎么骗人！”
　　“你举报我！我打死你！”
　　孟橘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咆哮着，尖叫着。“是我！是我又怎么样？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住口！你们还有没有学生的样子！”警棒敲在铁皮桌上耳朵一阵嗡鸣。大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张佳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里立刻传来赵淇淋和孟橘的对话声:
　　“真希望她就这么睡下去。”
　　孟橘哼了一声:“我倒希望看见她和田怡心会如何收场。”
　　“那场面一定壮观。”
　　两人闲聊了一会，接着是赵淇淋惊慌的尖叫声和琴蓦然痛苦的哼哼声。
　　“我们的药是不是给多了点？不会出人命吧？”
　　“不会。就让他们多睡一会。我想着田怡心捉奸在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哈哈！”
　　赵淇淋抽抽搭搭的哭泣声。“我看她快不行了的样子，会出事……我们不玩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这副怂样！她不会要醒了吧？再给她灌一点。”
　　……
　　孟橘紧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脸色苍白。她摇摇晃晃的站着，指着张佳佳。“你污蔑，你造谣陷害我们！这录音是她自己编造的！”
　　“别吵了！”那个警察静静的听完了，整理一下衣领。指了指另外一个房间。“现在开始录口供。”
　　尽管孟橘百般辩解，苦苦哀求。受了惊吓的赵淇淋很快就在民警的劝导下说了实话。
　　“完了。”孟橘坚持了许久的辩解，顶着巨大的压力就因为赵淇淋的惧怕一下子全完了。她紧紧的咬着嘴唇，咬出一片血迹。满眼血丝让张佳佳移开视线，那一刻她的遭遇自己感同身受。孟橘擦擦脸，新的血迹粘着旧的血迹糊在脸上，泪水流过脸颊露出一片污迹来。
　　“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也变成了这样？我还真的小看你了。你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了？”她看着她那张漂亮白净的脸让她嫉妒。
　　“我心本向善，奈何你让我满怀恨意。如果不出这口气我实在睡不着。你知道失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张佳佳蹲下来，所有的委屈都化作如释重负的快感。
　　“你为什么要帮琴蓦然？你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张佳佳的神色暗了一下，站起身。“我不想成为你那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不是很好吗？你已经和我一样了。不，你更恶毒！”
　　张佳佳定定的看着她，轻轻的笑了。“谢谢你，我现在好像什么也不怕了。”她已经不是胆小的张佳佳了。
　　孟橘和赵淇淋的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铁腕的市高一向对犯错的学生毫不留情，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错误。赵淇淋劝退，回家思过。孟橘开除学籍，永不录用。高考到来之际这是对她们最大的惩罚。
　　校长办公室里，那个中年男人递上一支烟，陪着笑脸，满脸的横肉挤到一块。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来，校长，你抽根烟。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
　　“闹着玩？孟橘有暴力倾向你不知道？”校长厌恶的看着这个男人，有些同情的看了孟橘一眼。孟橘低着头，面如死灰，笔直的站在那里。
　　“什么暴力倾向？你是在暗示我？”中年男人不满的站起来。“我老孟最是讲道理，你堂堂一个校长可别冤枉好人。”他严肃的神情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校长，你看……这都马上高考了。孩子不懂事，不能毁了他们的前途。”
　　看着他虚伪的笑脸，校长只觉得气血攻心。不由想起上次有老师反应孟橘欺负同学，这个男人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两个躺在医院的孩子怎么办？”
　　“不都好好的嘛！钱也赔了，歉也道了。大家各退一步，让孟橘好好学习。”他给孟橘使眼色，无奈她低着头也不看她一眼。他一声爆喝。“过来！”孟橘极不情愿的挪动双脚走到校长面前鞠躬认错。“校长，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学习。”然后她又走到一言不发走到班主任面前低下头。“老师，我知道错了，永远也不会了。原谅我。”
　　那个年轻的女老师眼里有了泪水。仿佛在说:可怜的娃。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后悔吗？”孟橘点点头，眼泪悄声滑落。
　　“要不给她一个机会吧？”年轻的老师眼里有了希望，看着校长。
　　“机会已经给过她了。如此败坏校风的行为！这不是大家各退一步的事。你道歉人家接受了吗？差一点就出了人命！这件事必须严重惩罚！”
　　孟橘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大滴大滴的泪水落在鞋子上。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白养你了！你要钱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干了什么？整天和狐朋狗友鬼混！好！从今天起，别想我再给你一分钱！”他一甩手，跨着大步走出门。孟橘死寂，茫然的神色变得无措。停顿了几秒，直到确定那肥胖的身影不见了才追了出去。
　　“爸爸！爸！”
　　“爸！”她哭喊着去拉他的手。中年男人闷声不响，用力一甩，他的力气很大，孟橘退后几步，摔倒在地，她爬起来去拉他的手。中年男人又一甩，骂了句什么，孟橘哭得更厉害了。“爸，我错了！我不惹你生气了！”
　　一次又一次，她去抓她爸的手，一次又一次被甩开。她筋疲力竭，哭哭啼啼的跟在他身后。校长叹息着，看着两个身影渐渐远去。“现在的家长，孩子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