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55、佳佳的小心思

　　琴蓦然望着窗外发呆。张佳佳发来消息:下课我来找你。她正疑惑佳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呢。
　　见面第一句佳佳就说:“我来找你上厕所。”
　　“瞧着你隔着几个班跑来就是找我一起上厕所？平时也不见你来找我。”
　　“我忙着学习嘛。”
　　“哟哟。爱学习的大孩子。清华北大，哈佛大学啥的非你莫属。”
　　“蓦然别取笑我啦。”
　　一看她神情，蓦然就知道不简单。
　　“你班的女生不上厕所了？吆喝一声不就得了。”
　　“……”
　　“看看你还是这副怂样。不敢吧，呵呵。”琴蓦然数落她。“以后我拿个大喇叭在你教室里喊:张佳佳上厕所，谁跟她组队！立刻有人跟着来了，你信不信？”
　　“那都是男生吧，他们坏的很。”
　　“哈哈。佳佳，你怕什么。他们不敢进去的。不信，下次你拉一个男生试试。”
　　“我不敢。”张佳佳脸色一囧，一种耻辱的感受涌上心头。
　　“哈哈！逗你玩的。知道你不敢。”
　　一连几天，张佳佳就来找她。
　　“林昱怎么样了？”终于说出这句话了。琴蓦然笑得差点尿失禁。
　　“嗝，呃，嘿嘿！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啦！我可是看你的眼神不时往他身上飘呀。”
　　“就是朋友嘛，我关心一下他。听说他被田怡心撞上了腰……”她试图解释，心里明白越解释越乱。
　　“知道啦！”琴蓦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张佳佳回避着她的目光。
　　“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啊！呀呀！多迷人。”
　　“要不是你是女的，还让人想歪了。”
　　“佳佳还会调戏人了。”琴蓦然摸摸她的脸。“放心，林昱那家伙好着呢，上午还叫我请他吃饭，说是受了伤，需要寻求安慰。我看他就是装的骗吃骗喝。”
　　“没受伤就好。”张佳佳抿着嘴，神色缓和了一点。压在心里几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你怎么不去问他呀？”
　　“男女授受不清的。”
　　“林昱啊。你不用把他当男的。”琴蓦然嘿嘿一笑，佳佳的神色尽收眼底。“这下放心了吧？”
　　“嗯？”她故作不知。
　　“在我这儿打探消息，是要收好处费的哦。”蓦然勾勾手指。张佳佳紧张的望着她。
　　“你不能说出去。”
　　“什么不能说出去，你对我说什么了？”
　　“就是不能说出去。”张佳佳急得跺脚。“就是我问林昱的事不能说出去。不要告诉怡心。”
　　“好啦！逗你玩嘛。我不会说的。你们那点小心思。呵呵。”她不由伤感，她的心思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佳佳却努力的保守着她的秘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说出去。”
　　“好，我答应你。ok。我说话算话的。”
　　“谢谢你。”
　　“哎哟，客气什么。我忍不住了，嘴痒痒，张佳佳，喜，欢……”吓得张佳佳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怎么食言啊！”
　　见她神色慌张，蓦然捧腹大笑。“不逗你了。我要回教室了。”
　　张佳佳向她挥挥手，心里一阵失落。惶恐不安，害怕琴蓦然说出什么。最近，孟橘和秃哥对她的恶作剧是花样百出。藏她的凳子，拿她的笔，上课用纸团扔她。更可恶的是当着同学的面，把她拖进了男厕所。周围是一片喝彩声和爆笑声，没有人帮她。这种耻辱让她愤怒，仇恨，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紧牙关自己忍着。能告诉谁呢？谁又肯帮她？
　　“能支援我一下嘛？”张佳佳没想到林昱竟然会来找她。周围同学异样的眼神让她羞愧中，内心深处却是狂喜。
　　“支援什么？”
　　“什么都行。”张佳佳咬咬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这里面是她平时闲暇叠的纸鹤，已经有一百多只了。这是准备给琴蓦然的生日礼物。
　　“不是这个。”林昱摇摇头。搓搓手指。“money。有吗？”
　　“噢。”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不忍拒绝。“有。”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就给多少。”
　　“四百。”
　　“可以。月后还你。”
　　“好。”张佳佳咬咬牙。这是她下周的饭钱。“我明天给你行吗？”
　　“ok。记得不要告诉他们。帮我保守秘密哈。”
　　“嗯。”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秘密是什么。望着他蹦蹦跳跳如获至宝的背影，心里不由快乐起来。
　　一双目光注视着她，追随着她回到了座位上。“哟，不错嘛，会勾引男人了。和林昱说了什么？让他这么高兴？”
　　孟橘伸手打翻了她的盒子，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纸鹤散了一地。心里一痛，一股怒火压在嘴边。她弯腰去捡纸鹤。孟橘用身子挡住了她。
　　“真是心灵手巧的人儿。这么漂亮的纸鹤。可惜。”
　　张佳佳的眼泪落在地上，散碎的纸鹤身上。“你还我纸鹤。”她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眼前幸灾乐祸的人。
　　“你们看，小乞丐发怒了呀！”
　　她抬手给了孟橘一巴掌。
　　“你敢打我！”毫无防备的孟橘瞪大眼睛，怒火冲天。“姐姐我不教训你，你还真要上天了。敢还手！”
　　“孟橘，不闹了。你也太过分了吧。”是那个男孩，那个经常找她聊天的男孩。他也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这一句话却让她心头一暖。
　　“少管闲事！”
　　立刻，迎接她的是一阵拳脚相加。她紧紧的握着破碎的纸鹤，指甲陷进了肉里。终有一天她会报仇。让欺负她的人，嘲笑她的人得到报应。
　　眼见科任老师来了，孟橘乖乖的坐回座位上。张佳佳站起来，理理头发，把书桌摆放好。用脚把纸鹤堆成一堆踩在脚下，平静的上课。她紧握的拳头，狠狠踩着脚下一堆废纸的脚，显示她内心一点也不平静。
　　迎着孟橘嘲笑的目光，她给了她一个微笑，这个挑衅的笑容让孟橘一脸愤怒。她勾勾手指，对张佳佳说:“你，给我等着。”
　　张佳佳因为她怨恨的眼神变得心神不定。今天晚上孟橘又会找她的麻烦了。她恶劣的态度让她难受，她很后悔由于自己导致琴蓦然和她决裂。这就是她变本加厉讨厌自己的原因吧。或许她再忍一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哪怕这种机会很渺茫，也总比让她加倍讨厌自己来的好。
　　孟橘恶狠狠的警告她。“今天晚上谁也救不了你。”
　　她浑身一抖，紧紧的握着拳头。打架？她很久没有打架了。那还是初中时，林昱教她的。心里的委屈愤怒告诉她:必须还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一想到晚上未知的场景，她瞳孔一缩，比见到鬼更可怕。
　　“蓦然，我晚上和同学一起回去……”
　　“谁啊？”
　　“就是我们班的小舟。”
　　“赵小舟啊。他挺不错的。嘿嘿。是不是……”
　　“我们没什么，就是同学，白天上课挺累的，让你送我，怪不好意思的。”
　　“啧啧，这么久了。跟我说不好意思。懂啦。我也轻松了。”
　　“我现在不怕黑了。”
　　“呵，那还不是我的功劳。佳佳，行啊，越来越不错了喔。”
　　张佳佳微笑着低下头，低垂的眼睑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睛。
　　“好了，别这么感动了。你有了新伙伴别忘了我。哼，说实在的，我还不想送你回去呢。现在终于解放了。嘿嘿。”
　　琴蓦然嫌弃的推了她一把。走出很远，回头朝她挥挥手手。“佳佳，逗你玩嘛。谁让我们是朋友噢。”
　　张佳佳挥挥手，“我们是朋友。”眼泪从她微笑的眼角落下，她用手指抹去泪水，擦擦通红的眼睛。花台上的石板微凉，花台里的花在微风中摇曳。都说女孩如花儿般娇贵，受人喜爱。她却讨厌这些被人种在花坛里的花朵。再怎么装饰，也没有人会关注它，喜欢它。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踩着上课铃响往教室里走。
　　“赵小舟。你会不会觉得和在我一起很无聊。”
　　“不会啊。你挺有意思的。”
　　“班里很多同学都这样说的。我甚至也讨厌自己。”
　　“那是你自卑，你应该学学你那朋友琴蓦然。”她身上阴郁的气质让赵小舟感到压抑。那自卑的怯怯的眼神又让他对她怀有一丝同情。意识到自己的话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他立即解释。“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觉得你应该向她学习，取长补短嘛，对吧。人人都会有的。”
　　“是的。蓦然就是万人迷。很多人都喜欢她的……”她的呼吸一紧，心里一阵难过。蓦然不是为了她和孟橘决裂了吗？她不想她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不想她和孟橘的冲突因为她加剧。她甚至想，孟橘和蓦然和好了。然后自己……就成了一个孤单的人了。越想越感到难过。或许，自己就不应该拥有朋友的。自己一个人上课，吃饭，放学，没有是是非非。多好。
　　还有阿姨，杨宏，她们就像自己的再生父母。她欠她们太多了。绝不能给她们惹麻烦。再害怕，再恐惧，自己都能解决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低垂的脸上，涌出一抹笑意。
　　“你怎么又哭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呢。”赵小舟惊讶的看着她。“你在笑？”
　　“是啊，我在笑。笑也会流眼泪的。”
　　“哦。我还没见过。谁轻轻一笑就流眼泪的。除非是那种捧腹大笑，笑的停不下来的。”
　　她看看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离家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身后并没有孟橘的影子。太好了。她心里高兴起来。孟橘兴许只是说着玩的。
　　“我们快点回家吧。”她轻轻拉了他一下衣袖。
　　“噢。” 赵小舟不明白她的神情为何如此奇怪，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变得很紧张。
　　“我就想早点回家。”
　　赵小舟不说话，跟上她的步伐，他的家在她家前面，拐个路口就到了。他不明白，平时只和琴蓦然一起回去的人，为何今天主动要求和自己一起回去。还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