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50、故作坚强

　　“回来啦！你怎么披头散发的？”
　　“我皮筋断了。”张佳佳神情紧绷，长长的发丝盖住她因哭泣而浮肿的脸。她只想躲回自己的卧室，在那里，她才可以悄悄的放松自己疲惫的心。偏偏郭云拦住了她。
　　“饿没有？我去给你下面。”
　　“我和同学吃过夜宵啦。你早点休息。”她用校服包裹的手推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她快速的钻进了自己的卧室。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倒在床上，泪水顺着她湿漉漉的脸颊流进被窝里。
　　“好吧，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还有牛奶面包呢。”她真的不想麻烦她了。
　　“那怎么行？你这孩子。早上还是要吃点热乎的对身体好。”
　　“那就煮面吧。”她希望她能多睡一会。她欠这个女人太多了。
　　“行。我再煮两个鸡蛋。”
　　“好。”她笑。泪水流进嘴里，涩涩的。
　　“晚安。”
　　“晚安……”那两个字始终没有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的喉咙发干，嗓子一紧。门外郭云的脚步声远去。她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感到无边的压抑。她想打电话，想找个可以聊天，可以陪自己说说话的人。她满腹的委屈。她只想痛痛快快的把它吐出来。
　　琴蓦然一定是忘了吧？她和高俊楠正打的火热。自己怎么死皮赖脸的要他们送自己回家呢？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田怡心吧，她一定会安慰她的。不行，田怡心风风火火的性子一定会把事情闹大的。为什么自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委屈？恐慌，无助袭来。她无力的躺着。孤独时，连一个倾诉的人也没有。
　　她想到了杨宏。那个温暖的哥哥。他说不论多远，我都不会让人欺负你。她满怀期待的拨打他的电话。一边又一遍。他的电话关机了。她的内心一点点的失落。她想起，他在部队里是很严格的，他怎么能随时随地用手机呢。她抱着手机，想着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样子。内心渐渐温暖起来。他知道她的一切，却从未嫌弃她。这个善良的大哥哥总是用自己的声音温暖着她的心。她学着他的样子，轻轻的吹着口哨。她仿佛又看见他故作嫌弃的笑容:真笨，连口哨也不会吹。然后他揉揉她的脑袋一边边的很细心的教她。
　　世上总是有好人的。
　　世上还有爱她的人。
　　总有那么一点美好的事温暖她的心。
　　郭云。她的大哥哥从未嫌弃她。
　　他说过:你是我的妹妹。
　　再远，我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枕着双手，带着甜甜的笑容，蜷缩着身子，渐渐进入了梦乡。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略带浮肿的脸，张佳佳把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想到孟橘一大早就在校园里堵上了她。
　　“怎么样啊？爱哭鬼。小脓包。”她故作关切的拉拉她的衣袖。然后满意的等待着她接下来畏惧的表情。
　　“没事。谢谢。”张佳佳抬起头，轻轻的垂下手，用衣袖遮住了手臂上的抓痕。昨天晚上的一幕又噩梦般的出现在脑海。她轻轻的咬着干涩的嘴唇。笑盈盈的看着她。
　　“张佳佳，这么早啊。”班里的一个男生向她们走来。没有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的反应，孟橘自知无趣。撇撇嘴走开。
　　“真是，就不会勾引男人，晚上，你给我等着。”
　　张佳佳松了口气，害怕晚上的到来。那个男生说:“她就这个臭脾气，嚣张惯了。你不用理她，她就会自讨没趣。”
　　“我倒希望这样。”张佳佳叹息着。见琴蓦然无精打采的从宿舍里出来，田怡心在一旁不停的对她挤眉弄眼。她弄不明白田怡心要表达的意思，只能疑惑的看着她们。
　　琴蓦然走到她面前，像木偶一般抬起头。眼神变得呆滞。“佳佳，对不起啊。昨天晚上忘了送你回去。你不害怕吧？”
　　“我没事。”张佳佳眨眨眼，咽下嘴里的酸涩。“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走吧，还要早读呢。”三人各怀心思的往教室走去。张佳佳后来才知道琴蓦然不知道和高俊楠发生了什么，两个甜蜜的恋人从此形同陌路。即便在一个教室里也隔得远远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夜之间，她很好奇发生了什么。田怡心只是告诉她。不要问，那样只会让琴蓦然更伤心。她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压回肚子里。
　　“哎，你干嘛？”孟橘拦住秃哥。秃哥一脸疑惑。
　　“你说找她能干嘛？”
　　“算了。我今天没心情。”
　　“怎么没心情了？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天晚上给她一个教训。”
　　“我说没心情就是没心情。”孟橘扭头就走。
　　秃哥摸摸自己被咬伤的手臂，一脸的烦躁。“唉。你是不是看见琴蓦然和田怡心在，不好下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回去！”
　　“还真是！你这塑料姐妹花都撕破脸皮了，你还怕什么！”
　　“你嘴贱不贱啊！”孟橘一跺脚给了他一巴掌。是的，她是还想着琴蓦然还有田怡心的友谊。那又怎样？有时候朋友之间的友谊就是那么脆弱，一旦闹开了，就不会回头。一句话就可能记恨一辈子，这算什么狗屁友谊？
　　“我是嘴贱。也比不上你人贱！”
　　“你你你说什么！”孟橘气得牙齿打颤。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秃哥双手一摊，跑远了。
　　接下来要准备元旦晚会，这是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元旦晚会，自然是无比的浓重。同学们绞尽脑汁想给自己不一样的节日记忆。除了学习，剩下的时间就是想着如何过好这个元旦。琴蓦然自从和高俊楠分开后就一蹶不振。
　　原来有些美梦做着做着就破碎了。留下的是无边的痛苦和懊恼。她有时候会偷偷的哭，有时候会懊恼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颓废。她对高俊楠所有美好的期待和幻想都破灭了。留下的只是恐惧，愤怒和厌恶。只要一见到他的身影她就会远远的跑开。高俊楠欲言又止的神情和落寞的眼神在她眼里变成了噩梦。
　　她伤心的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异样的眼光对着她指指点点。同情又不屑的神色让她想到了张佳佳，她突然明白她为什么会把自己蜷缩在一副龟壳里默默地舔着伤口。她看着那些肆无忌惮的嘲讽的眼色，愤怒的一拍桌子，把那个最会挑事的女生揍了一顿。从此班上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挑衅她。她的心里很苦闷，不由想到了奶奶。奶奶的声音听着是那么温和，奶奶的笑容充满着爱。奶奶是不会舍得让她受委屈的。真想抱着奶奶痛苦一场。
　　“奶奶，我想你了。”她握着手机，电话那端，静悄悄的。她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奶奶。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奶奶没有说话，她听着那平稳的声音，内心变得安静。“奶奶，我是不是好孩子啊。我就看不起爱哭鬼。可是，我今天就想哭。奶奶，你都不安慰我一下。”
　　她听见了一个她不愿听见的声音，尽管这声音是那么的柔美温和。“蓦然，你遇到烦心事了吧？”
　　“啊？”蓦然的哭声噎住了，她竟然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谁要跟你说！”接下来的话让她放弃了挂电话。
　　“蓦然，你和那个男孩闹别扭了吧？你很伤心对不对？”
　　还真是，果然后娘就是毒，怎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针针见血。她很好奇她会说什么。
　　“是又怎样？告我状？”
　　“蓦然，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好不好？我们可以做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她嘀咕着并没放下电话。她很好奇这个自称朋友的人在她家过得怎么样了。
　　“在我家还呆的惯吧？”
　　“啊……”彭倩一愣。这孩子话中带刺，对她不满呢。不过从她的语气中她听出了对自己态度的改变。“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她心里默数着，足足过了五十秒，对面依然没有说话。彭倩心里叹息一声。“一切都好会好起来的。难过只是暂时的。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能被别人的甜言蜜语所蛊惑。可不能任人欺负……”
　　“谁欺负我啊！我自己气我自己的！”她重重的将手机扔了出去。
　　她去田怡心班玩。对班里的一切活动都提不起兴趣来。多巴胺旺盛的田怡心为元旦晚会的事和同学吵得不可开交。她坚决要做主持人，要用自己甜美的声音带给带大家不一样的体验。而班长认为她只要演好自己的小品就够了，主持人当然属于气质当头的学习委员。
　　田怡心当然不服输，为了彰显自己高贵的气质，当场拿出放在教室后排的高跟鞋穿上。摇晃着走了几步，神气的挥挥手。
　　“看我说我行嘛，这不穿上了。”
　　“怡心，你抢什么风头呀。这鞋大了，你还不会穿呢。”
　　“我怎么不会穿了？你没看见吗？在我脚上了。”她抬起一只脚晃一晃，两一只脚失去了力量，站立不稳。她扶着桌面想收回脚。哪知手一滑，脚一扭，一下子摔倒在地。书本散落一地。
　　“啊！呜呜！”她捂着脚，痛苦的脸皱成一团。“我脚扭了！”
　　“看吧！叫你逞强！”立刻有同学来拉她。
　　“别动我！呜～疼。”
　　“她脚伤了，不能动。擦破皮了。”
　　“谁背她去医务室？”
　　“我背不动啊。”
　　“林昱！”田怡心泪眼汪汪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发现他不在教室。
　　“林昱。快快快，美女找！”
　　林昱不情愿的背起她往医务室跑。“我就纳闷了班里那么多男生，你为什么就叫我？”
　　“我乐意。”
　　“我不乐意。你是猪啊，重死了。”
　　“你再说！”田怡心动动脚，疼得她眼冒金星。
　　“背你真遭罪！感觉就像孙悟空背红孩儿。”林昱汗流浃背，一路小跑。把她往医务室一放就想走人。琴蓦然一把拽住他。“事还没完呢，一会你还得把她背回去。”
　　“凭什么？”
　　“凭你是男子汉。长得，帅。”
　　林昱一抹脸，乖乖的坐回去。“这话我爱听，来再夸几句。”
　　医务室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让她们去医院，田怡心的腿骨折了，需要正骨。两人又急急忙忙把她送往医院。
　　田怡心见医生抹了膏药在她脚踝处揉啊揉。一边还好心的提醒。“一会儿正骨有点儿疼呢，小姑娘忍着点儿。”一连说了几遍也不见手上有什么动静。田怡心大气也不敢喘。紧张兮兮的看着医生。她左手抓着林昱，右手抓着琴蓦然，几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医生的一举一动。
　　“蓦然，我就不蹂躏你了。”她右手一松，紧紧的抱着林昱。蓦然的手腕被她抓的血红血红的。
　　林昱眉头一皱。“你这什么话？怎么忍心糟蹋我了？”
　　医生也笑。“小情侣嘛。她不糟蹋你，糟蹋谁？这恰恰说明这女孩子心里有你。”
　　“别乱点鸳鸯了，谁跟她是情侣啊我。”林昱抖抖肩，见她吓得紧闭双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像，这句话也不是很讨厌。
　　医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准备好。我要开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