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47、接纳

　　彭倩看着教学楼上勾肩搭背，两个亲密的身影，停下脚步。她轻轻的旋转着伞，伞上的水珠打着转被甩出去。雨水顺着她的脚尖滑落到地上。那两个打闹的身影注意到了她。那个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板着脸向她走来。
　　“你来做什么？”
　　“你的伞。”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握着一把还未打开的伞。
　　“我问你来做什么？”琴蓦然有点不耐烦。用手挡着头顶的雨水。眯着眼睛望着她。
　　“你先把伞撑开。”
　　“我有伞。”琴蓦然跑回去对那个男孩说了什么，很快她顶着一把伞出现在她面前。
　　“你有什么就快说吧。”琴蓦然看着她膝盖以下已经被雨水淋透。
　　彭倩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要改变她对自己的态度，几乎是不可能了。“你中午有多长的休息时间？”
　　“两个半小时，怎么了？”琴蓦然的声音有了微微的怒意，她为什么不说重点呢？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想着电视剧里那些后妈刚开始为了讨好孩子，想尽各种花样。就觉得恶心。
　　“那就好，还能来得及赶回来。”她忽略面前这个女孩像看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尽力让自己笑起来。看的舒心自然。“你奶奶生病了，就在市医院，想见见你。”
　　“奶奶生病了？”她表示怀疑奶奶的身体一向很好。
　　“知道你可能不信。你可以问问看。”她掏出手机，雨水打湿的屏幕上，字影看起来很模糊。她听见的是老爸略待紧张的声音。
　　“喂，默然吗？奶奶摔坏了腿，想见见你。”
　　“严重吗？”
　　“我的腿在这儿吊着，不能走路了。你说严不严重？”一听是奶奶的声音，她变得很高兴。
　　“奶奶我马上去看你。”
　　两人坐在车上，一句无话，彭倩不时看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她冷漠的神情让彭倩几乎吐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跟在后面看着彭倩裤子上的水顺着楼道一路往下滴。她看着她的背影，内心陷入了一片茫然。
　　“你会告诉他们我的事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应该由你自己做决定。”她的声音很平静，稍稍舒心了。至少，告密者她不喜欢。
　　好想像小时候一样抱抱她，叫她一声彭阿姨。可她不能那样做，如果她露出一分对她的喜欢，很有可能就是她不能承受的结果。
　　奶奶和老爸在房间里小声的交谈。一见她进来，奶奶笑呵呵的伸出双手。“来。蓦然给奶奶抱抱，想死你了。”她伸出手走进奶奶温暖的怀抱里。琴玉喜十指相握，微笑的看着他们。她知道老爸很紧张，他一紧张就会这样。爷爷笑眯眯的望着她。“我叫你奶奶不要打扰你。她说就是想见你，还说万一走了，见不到孙女就死不瞑目。这点伤多大的事嘛。”
　　奶奶动动打着石膏的腿，老脸一横。“老头子你这不是在诅咒我吗？你不知道刚才打石膏有多疼，我一疼就想到了我的孙女。”
　　彭倩也不插话，找个凳子安静的坐在一边。琴玉喜不时给她递眼色，询问有关蓦然的情况。
　　“奶奶，你怎么摔着了？”
　　“我下地干活。然后脚一滑就摔田里去了。还是你彭倩阿姨看见我。把我扶起来的。”奶奶指着彭倩。原本祥和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一股紧张的气息蔓延开来。
　　蓦然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老爸问:“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
　　“我和你爷爷忙着把你奶奶送往医院。那个，怕你不认路……”奶奶给儿子使眼色，赶紧接过话来。
　　“乖孙女怎么能这样说你爸爸呐！你彭阿姨怕你淋着，想去看看你。”
　　蓦然看着靠在墙边还未打开的伞，心里充满复杂的感受。“奶奶，你真是下雨天干什么活啊？歇着不好吗？”
　　“奶奶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和他们一样数落奶奶？”奶奶拍拍她的手，悄悄往她兜里塞零花钱。“奶奶有好东西送给你。”她掀开床头的衣服，一大箱酸奶出现在她面前。
　　“奶奶！我够吃了。”
　　“奶奶知道你喜欢喝酸奶，喜欢吃我做的榨菜。这都给你带来了。”奶奶还真是。受伤住院，也不忘给她带东西。
　　“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不用。不就一箱牛奶嘛！我自己能行。”蓦然立刻拒绝。害怕老爸发现什么。奶奶也跟着附和。
　　“就让你爸去下这么大的雨，我不放心。”
　　“我去吧。”彭倩突然说。琴蓦然没有拒绝，闲聊了一会。她提着酸奶返回学校。
　　“换把伞吧，你那把伞太小了。”
　　她没有接她的伞。径直朝公交台走去。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在附近转一圈再回去。”她没有说话，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雨棚上。她听着雨声心里格外的宁静。
　　彭倩依然站在她身旁，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突然感到一种残忍，一种成长的残忍。她已经是大人了。她看得出来彭倩对她的无奈。她也明白奶奶和老爸的心思。还有她对婚姻的美好幻想。
　　“你真的那么爱我爸爸吗？”
　　“是。”她笑了一下又说。“你还是孩子，感情的事。不要伤害了自己。”她知道她在说那个男孩。
　　她歪着头看了她一下。“谢谢。”
　　公交车远远的开过来，鸣笛声一声响过一声。蓦然握紧伞，余光中看见她忧愁的脸。她轻轻的走过去，抱住她。彭倩愣住了，身子一抖，雨伞从手中滑落，她抬手轻轻的拥抱她。
　　“欢迎你到我们家来。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母亲这是我的底线。”她推开她，捡起伞，快速的跳上车。车轮碾过的雨水溅了她一身。
　　蓦然长舒一口气，心里那种憋闷的感觉消失了。心里没来由的畅快。她知道老爸和彭倩这对青梅竹马早就暗生情绪。就让他们无所顾忌的在一起吧。高考过后自己就远离家乡，就如他们所愿吧。
　　奶奶说过:要做一个明事理的孩子。很多道理她都懂。他们开心就好。
　　彭倩望着远去的公交，雨伞落在她的脚下。她站在大雨中，浑身冰冷。丝毫没有计谋得逞的喜悦。她知道这个女孩明白什么都明白。她得到了这个女孩的接纳，宽容。自己就像一个恶毒的巫婆。为了自己的幸福，拆散他们。
　　她和琴玉喜，蓦然的爷爷奶奶想尽办法让蓦然接纳她。却忘了她的感受。这次叫蓦然来也是他们的主意。无非就是给蓦然留下好感。她做到了，蓦然的那个拥抱让她得偿所愿。她成了琴家的媳妇。婚礼的那天，蓦然没有回来，只是不咸不淡的祝福了几句。
　　蓦然突然明白，张佳佳对郭云不胜感激，却不愿叫她一声妈妈。那是一个女孩，对母亲，对母爱无比的憧憬和期待。即便郭云给了她母亲般的关怀依然取代不了亲生母亲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她对林叶也是。她恨她的无情，冷漠。却又无比期待她的到来。彭倩的小心翼翼，讨好般的关爱是让她厌恶的。
　　赵淇淋说到做到，没几天又把她的哥哥赵奇奇搬来。赵奇奇心里百般不愿，但见自己的妹妹被欺负了，也是满腔怒火。
　　高俊楠和她被堵在了下学的路上。
　　“琴蓦然你就和我妹妹过不去嘛。老是欺负她。”
　　“我怎么欺负她了？”见跟在身后的钟秀和赵淇淋，她一脸不屑。
　　“你把她的脸打成什么样了？”
　　高俊楠上去拉他的手。“兄弟误会。”
　　赵奇奇伸手就是一拳。“嗯哼！误会！你欠的风流债够多啊。我今天得给我妹妹一个交代。”
　　“把我给你交代？”高俊楠眨眨眼。
　　赵淇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急了眼。“不行！是琴蓦然欺负我的！哥！你给我讨回来！”
　　“对啊！”赵奇奇一脸严肃“得讨回来。”他摁着高俊楠就是几拳。
　　“叫你小子不老实。琴蓦然，你给我等着啊！”
　　琴蓦然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不用等着。我就在这里。”
　　“主要吧。”赵奇奇握了握拳，“你欺负了我妹妹。”他推了琴蓦然一下。“道歉！”
　　“我道歉？笑话！是她赵淇淋鬼眼心肠，动手打我的！”
　　钟秀瘪瘪嘴。“呵，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欺负她的。”
　　琴蓦然暗骂。“走狗！”
　　“说谁呢？”赵淇淋和钟秀扑上来。一时间五人乱做一团。高俊楠眼花缭乱，不知道帮谁，赵奇奇被围在中间，推来推去。他一脸无奈。“敢情你们是商量好了收拾我啊。”
　　高俊楠拉着她就跑。赵奇奇在后面穷追不舍。他扑倒在高俊楠身上。“你今天得给我一个交代。”
　　蓦然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这就是交代。放开他！”
　　“哎，我还没揍你呢，你再蛮不讲理。”赵奇奇跳起来。
　　“谁蛮不讲理了？你妹妹恶人先告状。你这条恶狗乱咬人。”
　　赵奇奇气得一巴掌扇过来，琴蓦然往后一躲。一脚踩在石坎上，身子往后一倒。高俊楠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回手一掏，揪住了赵奇奇的衣领。扑通。三人掉进了鱼塘里。赶来的赵淇淋和钟秀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快人心。
　　一连几天，赵淇淋得意洋洋的在她面前晃悠，琴蓦然一肚子怒火。高俊楠把饭盒往她面前一放。“压压惊。”
　　“要不是看在赵奇奇是你兄弟的份上，我早就和她撕破脸了。”不打不相识，她对赵奇奇这个人的印象深刻。她想不通幽默风趣又很仗义的赵奇奇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