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自由度宫斗游戏》拜无忧

6、文府篇

　　文青梣跟着杏果来到了慈恩斋，在外面丫鬟的指引下，进到了室内。

　　甫一进去，便有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了她身上，室内依旧欢声笑语，那几道目光不过是略作停留，很快就移开了，文青梣被丫鬟领着坐在了右手边靠门的第四个位置上。

　　坐定后，杏果便跟着站在了文青梣的背后。

　　文青梣默不作声着，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在偷偷打量着这室内的人。

　　室内的主座上摆着两把椅子，左边椅子上华服的老妇人，无疑就是这文府里辈分最高的人，文家的老夫人，文殷的母亲，也就是文青梣现在这个身体的亲祖母。

　　老夫人虽然头发斑白，但精神气儿却极好，脸颊都泛着健康的红光，此刻更是笑容满面地逗着膝头上的孙儿。

　　“欢哥儿最喜欢吃祖母屋里的油酥饼了，昨晚上吃了好些还说不够，今儿祖母让人做了两大盒，看你这小馋猫吃不吃得下。”

　　“老夫人屋里的油酥饼好吃，却也别让欢哥儿吃太多，这会子吃了，待会儿开膳时就又该不吃了。”大夫人笑着说道。

　　“听到吗？你母亲不让你吃那么多呢！”老夫人慈爱地捏了捏怀里孙儿的小鼻子。

　　那被养的又白又胖，手上油乎乎，脸上都是渣的大胖小子，不耐烦地伸长了脖子躲避老夫人的手，同时还不忘将手里抓着的油酥饼往嘴里塞。

　　简直活脱脱的一只小乳猪，文青梣在心里评价道。

　　然而大夫人接着却说：“老夫人心疼欢哥儿，想着这孩子早上懒猫儿似的起不来，昨晚上就让人接了来慈恩斋睡，我这个做母亲的，想的都还没有这般周到。”

　　这是把人当猪养吧？！这种溺爱的方式真的不会带坏小孩子吗？看着那只知道吃的胖小子，文青梣咂舌。

　　“小孩子嘛！可不就是贪睡，赶明儿找了启蒙师傅，哪儿还有睡觉的功夫。”老夫人依旧满脸慈爱，盯着那胖小子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心肝儿宝贝。

　　“老夫人说得极是哪！”

　　文青梣被旁边突然的动静惊了一下，说话的正是她右手边玫红色衣裳的妇人，只见她笑吟吟地说道：“老爷如今不就在替欢哥儿寻启蒙师傅？我看用不了半个月，欢哥儿也要成为一个小读书人了，读书人可不像我们这些深宅里的妇人，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那需得寅时起戌时歇，老爷当年可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孩子，哪里那么严格！”老夫人心疼道。

　　“诶呦！老夫人这是在心疼大孙子呢！”

　　“就属你贫嘴！”

　　玫红衣裳的玩笑话，逗得满堂哄笑起来。

　　文青梣礼貌性地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时，文青梣感觉到老夫人状似无意地扫了自己一眼，然后便问道：“前些天听人说府里新回来了个丫头，是哪个啊？”

　　有人在桌子下面推搡了文青梣一把，文青梣看时，只见玫红衣裳的妇人正朝她使眼色。

　　“老夫人，这儿呢！”玫红衣裳笑呵呵地执起文青梣的手，将她从门边带到老夫人面前：“刚进来我就看到这孩子了，一声不吭的，往那里一坐，许是怕生呢！”

　　“青梣见过老夫人。”文青梣乖巧地行礼。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不变，玫红衣裳见状扯着她，在老夫人面前转了一圈。

　　“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从桌子上红盒子里拿出一块油酥饼来，作势要递给文青梣，文青梣伸出双手上前一步，刚要接过来，突然一只油乎乎的胖手从下面一把抓住了文青梣身上嫩绿色藕合衫长裙。

　　“好丑！”那欠揍的小屁孩嘟囔着，一把抢回了老夫人手中的点心，不让她给文青梣。

　　文青梣看着自己新制成的衣服上油乎乎的手印，强压下怒意。

　　“欢儿，不可以这般无礼。”坐在大夫人右手旁的文青嫝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这小兔崽子，瞧你长姐说你了不是，不给就不给，还弄脏人衣服。”老夫人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无半分苛责之意。

　　她将混蛋小乳猪从自己膝头放下来，挥手招来一个丫鬟：“春桃，带欢哥儿到后院逗猫去，在这儿陪一群妇道人家闲等，可不是等烦了。”

　　“是。”

　　便有那大丫鬟牵着胖小子往后院里去，临走前还不忘带上那盒油酥饼。

　　谁稀罕你那油酥饼！文青梣在心里腹诽道。

　　“夏荷，给这丫头倒杯果茶来，喝着慢慢等她父亲吧。”

　　胖小子走后，老夫人神色似乎很疲惫，也没了和文青梣继续说话的心思，随便敷衍了几句，玫红衣裳会意，便拉着文青梣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一个圆脸的长得讨喜的婢女，给文青梣倒了杯果茶来，文青梣点头致谢，然后小口地呡着。

　　那小乳猪出去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不少，只有大夫人和老夫人窸窸窣窣地闲聊着些什么，文青梣离得太远，听不真切。

　　借着喝茶的功夫，文青梣终于歇了下来，便开始好好打量一番这室内的人。

　　主座上的两张椅子并列，显然是给文府地位最高的两个人准备的，除了左边坐着的是老夫人，右边那张上还没有坐人，结合老夫人刚才说过“等她父亲”的话，文青梣猜想，那张椅子想必是给文殷留的。

　　主座下左右两边各有四张椅子，坐在老夫人下手的便是之前见过的大夫人。

　　她的姿态依旧庄重雍容，脸上挂着贤淑的笑容，谦恭地听着老夫人的训话，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池塘边的训斥，怕是文青梣也会以为这是个脾气软好说话的主母。

　　她的旁边坐着的，便是一袭芍药色衣裙，肤色胜雪，容貌美丽端庄的文青嫝，文青嫝只在她进来时朝她笑了一下，之后便目不斜视，姿态优雅地陪在大夫人身边，专注地听着大夫人和老夫人的谈话，在老夫人问起时得体地回答几句，虽不多言，却十足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视线慢慢划过文青嫝，看向她右手边的人，这一看，却让文青梣的眼神不由一亮。

　　文青嫝虽美，但她毕竟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身量还未发育成形，端庄中透着些稚气，但她右手边这人却不同，仿佛梅花绽放的全盛时期，着一袭雪色长裙，眉若远山，目似秋水，乌发如墨，纤腰盈盈一握，气质清冷矜持淡雅如梅，文青梣简直觉得自己是见到了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那女子竟戴了一方薄纱，遮住了那张令人迷魂颠倒的脸，只留下一双盈盈秋水的眸子，引人无限遐想。

　　文青梣莫名而来一种直觉，这位恐怕就是净月轩里那位不喜与人交往的三夫人容氏。

　　许是文青梣盯得时间太久，容氏本来空无一物的目光微动，便落在了这边新来的一直盯着她的小女孩身上。

　　文青梣心下一紧，连忙端正坐好，想给面前的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容氏那双美目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与看旁人并无不同，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呼——文青梣松了一口气，美人福果然不容易消受。

　　平复了下心情，文青梣这才看向容氏右边正对着自己的座位。

　　一个蓝衣服的小姑娘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脑袋也不看人，看那身形左右不过也是五六岁的样子，和文青梣差不多大，结合这几天得来的消息，这应该就是容氏收养的四小姐文青甯了。

　　而文青梣坐着的这边，除了她自己外，就只有旁边坐着的玫红色衣裳的妇人了，主座文殷下手的两个位置都空无一人，文青梣推断那应该是二夫人王氏和二小姐文青璟的位置，只不过二人都还没来。

　　这样算下去，那玫红色衣裳的身份便只有浣绣院的四夫人一个选项了，只不过文青梣原先还以为这四夫人排行最小，又是单独住一个院子，还以为她是个年轻貌美的妾室，今天一见却没想到大为不同。

　　玫红衣裳的容貌不过是中人之姿，眉眼间是那种传统的旧式妇女的温顺贤惠，逢人便带三分笑，对人对事都是一副很热络的样子，但唇边眼角的细纹却出卖了她并不年轻，甚至看上去比大夫人还要年长几岁的样子。

　　老夫人和大夫人说话离得远，插不上嘴，四夫人便拉着文青梣，热情地追问文青梣的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喜欢做什么，和文殷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丢下她孤零零一个人现在才上京城的，文青梣面露尴尬，却也只得礼貌地应付她。

　　过了好大一会子，文青梣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四夫人却仍神采奕奕不见半分疲倦。

　　就在文青梣都要将自己撵兔子掉坑里的囧事都要说出来时，突然，一个阴影站在门外挡住了照进来的光。

　　“哎呀老爷！你可算来了，老夫人都等您好一会儿了。”四夫人立刻丢下文青梣凑了上去。

　　文青梣抬头，这才第一次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文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