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外号 这人连觉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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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8）
“别紧张，问你几个问题。”
夏绎被领到一间空旷的教室，两名警察端坐在桌前，冲他示意了一下面前的一把椅子，让他过去坐下。
“第一个报警的是你对吗？”看起来稍年长些的一位拧开杯子喝了口茶，将发黄的茶叶吐回杯中，清了清嗓子。
“是。”夏绎稍稍回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请描述一下当时你看到的情况。”年轻的那位将面前的笔记本翻了一页纸。
“地上一滩……血糊？”夏绎舌头在嘴里绕了半圈才想出来要怎么形容范琦的“尸|体”。
“……没了？”年轻的小警察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夏绎，有些诧异。
“没了……吧，我看见时就已经那样了。”夏绎努力回想了一番，秉承着中小学生守则所传递的良好品性，决定不添油加醋。
“我们调监控后发现你在混乱发生后不到半分钟就打电话报了警……”
“有困难，找警察。”夏绎抢答到，他下意识觉得要是自己不阻止这个小警察，下一秒自己就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给问死。
“……好的。你为什么能保持如此冷漠的态度？或者说，在你前面的那些学生中，大多数都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警察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一不小心将笔记本打翻到地上。
夏绎的眼神追了过去，只是一眼，发现那笔记本上几乎干干净净。
“我的意思是，你一点都不害怕吗？”小警察拾起笔记本，拍了拍灰，等待着夏绎的回答。
害怕？夏绎愣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个何居心，轻轻按着他的肩胛，在他耳边缓着声音说“别怕”……
“……同学？”小警察拿着笔在夏绎的面前晃了晃。
“啊，抱歉……我……我家地理位置不太好，那片出过几场车祸，撞成什么样的都有……”
“好的，你先回去吧。”老警察轻咳一声，冲夏绎微微点头。
夏绎从座位上站起身，刚要快出门时又被叫住。
“刚刚说在楼下吐血的男生，是你吧？”
“……对。”
“年轻人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老警察呡了口茶水，冲夏绎慈祥地笑笑。
“谢谢。”夏绎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了空教室。那名老警察的目光令他感到些许不适，仿佛一眼就将人看穿，叫人无可藏匿。
“他是最后一个？”“是的。”
老警察摸着下巴，看着年轻警察收好没写几个字儿的笔记本，微眯起双眼。
“夏绎……”
学校取消了今天的晚自习，这些天的事儿，够他们忙活一阵儿了，好好的三个人，全都死得不明不白……在警方随便找个借口公布前，学校应该会拼命压下来吧……
高三生临时取消晚自习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夏绎被佟魁他们拉着加入到一窝蜂往槐树步道上狂冲的学生之中，推着搡着往校门跑去。
“等一下，大魁！”夏绎挣扎着抽开胳膊，“你们……你们先走吧，我回去拿个东西。”
夏绎没有丢东西在班上，只是走的时候看见何居心还趴在桌上睡觉，没来由的放不下他。
往回走的路上，夏绎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且不说何居心没人搭理怪可怜，一直趴那儿吓着巡楼的老爷爷也不好啊。
夏绎本就不是什么冷漠无情的人，平日里话少也只是因为胖子和大魁话太多，把他想说的抢了个一干二净也不自知，再加上长相清秀，不似何居心那般富有攻击性，自然而然地就被划成了好欺负的那一类，获得的关注点少之又少。
回到教室，果不其然，夏绎看见何居心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教学楼坐北朝南，此时太阳下山，余晖透过西面的窗户照进来，铺满了大半个教室，将何居心也包裹在这一片火红之中。
各个班的学生基本上都走光了，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窗外的树叶被微风吹得作响。
何居心将脑袋枕在胳膊上，从夏绎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和高挺的鼻梁。
这人连觉都不会睡，非得把脸朝着太阳。
夏绎往前迈出几步，走进这一片火红之中，隔着六七排桌椅，静静看着何居心。
这份火红炽热的静谧，让他心底的某处，悄然生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你还真能睡，”夏绎走在老槐的步道上。
太阳落下后所剩无几的热浪被排排数人高的老槐挡去大半，滤过一阵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吹得夏绎稍稍放松了些许，话也多了起来。
“有会儿胖子也像你这样睡，一睡一个晚自习，佟魁吓他玩儿，把电闸拉了，好家伙，吓得差点儿窜到灯上去。”
想起胖子那张吓得横肉直抖的大脸盘子，夏绎没绷住，嘴角往上扬了扬。
“胖子？”
走在夏绎旁边的何居心半闭着眼睛，显然一副没有睡舒坦的模样，反正学校里也没些个人了，索性闭着眼睛任脚走。一会儿往左飘，一会儿往右飘，快撞人了还得夏绎伸手拉他一把。
“你同桌。”
夏绎再一次地把何居心从路牙子边拉回来，索性不松手了，一会儿推一会儿拉的，他也嫌麻烦，干脆扯着何居心的袖肘，带着他走。
“哦，水球，他是挺能睡的……”
“水球？”
“对啊，”
何居心打了个哈欠，还是不愿意把眼镜睁开好好走路。
“他上课睡觉口水都能流去地上，你看他喝水那小杯子，哪够他一节课流的，他不是水球是什么。”
夏绎听何居心这么一解释，有点儿乐，一想貌似还真这样儿。
“还有那个莽夫。”
何居心像个游离分子一样，在夏绎的牵引下出了校门，连门卫老大爷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莽夫？谁？”
“你同桌呗，丫屁都不放一个，冲上来就要跟我俩干架，他不莽谁莽，他比王莽还莽。”
夏绎绷不住笑了，心想这人是在记小本本呢。
“看你平时一副生人勿近，老子天下第一拽的模样，还有给人起外号的兴趣啊。”夏绎把何居心往人行道上扯了扯，“你不会偷偷摸摸也给我起了外号吧。”
夏绎正等着何居心的答复，突然右手一顿，没拽动，回头看，发现何居心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迎着夕阳站在那儿，眼里是天边的一片火红。
“有啊，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