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谁曾向往花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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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区是什么地方陈至舟最清楚，他是三区总局的老警员了。正因为清楚才觉得麻烦，明明是一群没有文化，靠着帮有点势力的人干黑活的人。总觉得三区落后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杀人就杀人，想抢劫就抢劫，想家暴就家暴，抓住比自己弱的人就去侵犯去殴打……就是这样一些和禽兽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这样一些看着很可怜很值得同情的人才会让自己产生错觉，让自己错以为他们还有救，一直错到有一天绝望砸到自己脸上，和地上那个头开了瓢的死人一样，才发现自己的同情在这样的沼泽里是多么多余。
老陈轻叹了口气，把视线从地上这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尸体上挪开，抬头看向正在观察四周的新人警官。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也算是一把年纪在这更残酷的社会混很久了，什么样子的鸟都见过，要说看不出来他圆滑是假，但是硬要说还有什么……自己纵使阅人无数也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老陈走上前问。
“啊，粗略的知道些发生了什么。”墨戬回过神。
“嗯……你说说看？你第一次在这种环境办案子吧？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修正。”老陈指了指周围乌烟瘴气的下水管道，还有设施不完备还要靠警员亲自动手的现场。
“好的。首先是躺在那里的尸体，尸检扫描器给的初步报告是后脑粉碎性骨折，脊椎受损，肢体多处骨折，手背、脸颊有多处有另一个人造成的防卫伤，以及多处拖擦伤。根据初步尸检报告我推测他死亡的第一现场不在这，这里是抛尸地点。而且现场有两个人，一个是在他正前方造成这个人防卫伤的人，第二个是给他身后给他脑后致命一击和多数创伤的人，更详细的准备回去看监控，和尸检人员交流以后再做进一步推测。”墨戬看着老陈极短时间里抿抿嘴，轻轻弯了弯嘴角，话锋一转。
“原本是准备这么解释的，但是我想这在三区行不通吧？刚刚我看了眼从他身上找到的东西，还有他的衣着，是三区的一派□□吧？身上带着屏蔽器躲避巡逻的飞行监控，屏蔽器在三区不便宜吧？而且一般人也用不上。再有是他身上带着一小本单独的备用储存本，三级加密，很好解码但是没必要，三区居民有想藏的东西情况无非三种，第一种有点技术的；第二种没有技术真的‘藏起来’的；第三种职业需要。他穿着职业西装带着职业镇压棒，解码的储存卡里全是人名和金额还有日期，嗯。这人是收高利贷的时候被人袭击了吧，那个人估计还没什么文化，不然就不会直接带走储存本了，□□所有人身上的储藏本都有备份，这个兄弟的备份上还有跟踪定位，这么有钱，所属的□□，应该在三区有一点地头名气，查查肯定有人会认识。”
“……”老陈看着墨戬，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现，但心里已经炸开了‘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他一个一区警员天天过着养尊处优的办公室生活，还享受着基本上没什么犯罪率的日常，如果墨戬开头的解释是自己期待值的正常范围内，那他后面的话就是出乎意料。虽然他也有分析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这么了解三区行情就不一样了。’
“不是，你、你来过三区吗？”老陈有点心虚，要知道自己一直把他当成犯了大错被逼无奈在家里大人的庇佑下才来到三区的公子哥。墨戬笑笑，点头“我妈妈就是被遣送到三区的二区人员，所以小时候经常跑来看她。”
老陈心里倒抽一口冷气，他的脑子里回荡着第一天和墨戬的对话。
“这不人道。”
“他们不配。”
他们不配，他们不配，他们不配……自己当着人家面这么损三区的人，殊不知人家妈妈就是因故来到三区的人员。呵呵，得，总之自己第一天就得罪人家了呗。原来他说他真的不是因为贬职才不高兴的是真心的啊……
“呃……你准备查吗？”老陈问。
墨戬耸肩，笑的温和灿烂“当然，为什么不？”
老陈越来越觉得面前的人笑的他一阵阵恶寒，因为没有像第一天正装穿全套，没了遮住墨戬双眸的阴影，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发现这个警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其实我不支持你查，就算我们三区总局做事没那么严谨，但是是命案都会去查。唯独和大型□□交涉的我们基本不碰。收债人死了，他们的头头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我们不插手他们也会找到那个欠债的。”旁边一位警员插了一句。
墨戬笑着拍拍身边警员的肩膀“没关系，陈警官会支持我的。”
“……”陈警官心里此时只有那烈日的骄阳和极地的严冬。
“啊！对了，刚刚不是上报回总局了嘛，温局也回来了。”警员古怪的看了眼老陈，然后突然想起刚刚要讲的事。墨戬看了眼警员，又看了看老陈。问“然后呢？”
警员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瞥了眼老陈，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嗯，就是这样，我们快点结案然后写报告吧，温局说急着看呢。”老陈“啊”了声，笑容有些僵硬的说道“我知道了，那我来……”
“我来写吧，我新来的嘛，得熟悉工作环境。有什么问题也好让温局帮我指出，毕竟我第一天没有见着他。”墨戬看着那位警员手里的报告，十分坦然的拿走了它。
信他都有鬼了，这小混蛋故意的，他要是真这么虔诚就不会笑这么灿烂了。老陈严重怀疑墨戬的笑和他的心理活动都是反的，再说了墨戬这么会察言观色的人就旁边那家伙那么大一白眼撇过去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他是真的越来越搞不懂墨戬是来干嘛的了。
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下水道里爬出来，墨戬将手上的塑胶手套扒拉下来，有些嫌弃的揉揉鼻子，眼睛不断寻找连语金色的脑袋。
“哈！”
“……”墨戬回头看着张牙舞爪的小怪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咳。”连语尴尬的挪开视线“怎么样？”
“你指……？”墨戬双手抱臂，嘴角挑起。连语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气断了，此刻，非常非常想把墨戬从井盖边上撞下去。“我当然是指下水道里那个！”连语咬牙切齿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墨戬突然认真的发问。
“啊……”连语迟疑了。
“你虽然是报案人，但是也得跟我回去配合案件调查，你不怕了？”
“……”连语眉毛跳了一下，腿肚子有些缺钙，绿眼睛里有流光在堆积。
“不许哭鼻子。”墨戬突然吓唬他。
“啊啊啊！坏蛋！还不是因为你还不错我又不想看着尸体在下面烂着我才不会自投罗网自讨苦吃呢！哼——！！！！”讲真，吓唬这只炸毛的小东西让墨戬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尤其是这只被自己吓到然后睁大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要哼唧的时候。不应当，这个想法太不应当了。
“哎，你说‘看着’，莫非你看见现场了？”墨戬捏捏对方软不拉几的脸。连语愣了一下，墨戬笑了声“嗯，看见了，行吧，还废话什么呢，回局里吧。”连语觉得自己是中了他的邪，不然怎么遇见他以后天天投案自首呢。
回到局里，满泉看见墨戬的那一刻便从座位上窜起来，随手摆弄摆弄刘海鬓角上前，墨戬看见她露出一个微笑。人要是可以化身火箭，满泉就是第一个靠一己之力登天的人。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整理一丝不皱的一角，小声道“温局来了。”
“嗯，我录完这个家伙的笔录就去报到。”墨戬点头。
“啊？录笔录？温局不是说……”满泉一愣，有些困惑。
“我觉得还是查一下更好，这次报告我来写。”墨戬说完就拉着连语走了。正当满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跟在墨戬身后的人突然回头朝自己笑了一下。满泉看着对方脏兮兮的小脸有些恍惚，因为对方的脸，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自己感觉异常的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什么啊，笑的人怪难受的。”
墨戬从大衣口袋里掏了一会，找出一块用彩纸包着的喝红茶用的方糖，他想了想，丢给坐在桌对面的连语。连语敏捷的用左手接住，顺着方向用牙咬开，丢进嘴里，方糖略劣质的齁甜在连语舌尖蔓延后他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朝墨戬龇了龇。墨戬没有搭理他，把界面的录音功能拉出来点了开始。
“你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他当时什么状态”
“昨天晚上，我去地下管道找有用的……光缆，准备做点小东西挣点外快。”连语小声的说，瞥了眼墨戬，墨戬挑了下眉毛，没吭声。“然后正巧遇到城市排水系统运作，我觉得可能会被粪水浇死就换了路线。”
“噫。”
“……然后我就拆了那个尸体在的下水道的滤网，准备从那边的窨井盖上去，然后就发现他躺在那了。”连语揉揉鼻子。
“嗯，还有呢，你跟尸体没关系吧，就算我是你信任的警察你也可以不报警，你从小在三区长大，什么暴尸街头的场面没见过？你自己也说了，三区的拾荒人少一个是一个，尤其是他的穿着你肯定眼熟，□□不好惹吧，你怎么就报警了？”
“因为我是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是活的。第一次见他是我们两个人分开的当晚，他在收一个女孩的高利贷。第二次过去一周，我在下水道发现了他，尸体都烂了，但是他带表，表和我第一天晚上看见的一样。”连语此时的回答一点也不像那个哭戚戚的小鬼。
“你还是没回答我，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值得你报警了。”
“……因为我觉得那个人被你抓进去坐牢总比被□□的人抓住后折磨完分尸扔掉强。”
“……”墨戬沉默了一会，关掉了录音。问“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还活着。既然这个□□这么厉害的话。”
“因为我看见那个姐姐穿着满月楼的迎宾服，直到昨天我还看见她在满月楼的门口迎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曾向往花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