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心人》丰饶

9、为了你

　　面对高手，也许现在只有天勤所在的贾家，因为有朝廷命官，所以戒备森严些。贾天闵一路不由分手，将周布拉到贾家。嘱咐门口加强人手，惹得贾老爷都出来看有什么事情。被天闵敷衍过去之后，天闵悄悄招了自己的心腹，去找刘仲。
　　这刘家老二，不像大哥那样，只会做体力活，他是这刘家最稳重之人，也是村里受人尊敬的大夫。不过天闵一时没有想好要如何解释这伤口，所以只是密召他先来看看，想想对策。
　　刘仲在天闵房中看到周布，先是吃了一惊，疑惑地看着两人。继而看到周布的伤口，也没有过多过问，揭开已经渗透了前胸的血迹斑斑的衣衫，深锁眉头。
　　“倒是如何，你说话啊？”天闵看到周布脸上不断渗出的虚汗，和疼苦的表情，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种失血症状我真是闻所未闻。但是，他失血而引起现在的虚弱，有东西补一下，肯定是没有坏处的。只是，现在立刻要凑齐这大补又祛毒的药品，现在应该只有贾大人手里有。”
　　“天勤哥？怎讲？”
　　“你应该不知道，他此次回来，就是为玉主君遍采这向来有皇家花园之称的修罗山上的珍贵草药。他已经收集了多日，之前去拜山，你真的以为只是拜山……”
　　“说重点，他那里有什么？周布现在需要哪些？”
　　“千年灵芝、极品牛黄，他那里应有尽有，阿布也都可服用。但是，那是你大哥给皇家准备的，你若是动用了哪怕一只、一两，你大哥要如何交代？”
　　“有事我来扛！”
　　在周布意识快要迷失之际，他仿佛看到天闵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轻轻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说：“我很快回来……”然后身影消失在门口。
　　再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天蒙蒙亮，起身时，胸口一疼，上面的纱布还是血迹斑斑，掀开一看，原来血渍还没有结痂。这“繁花”那里是繁花，简直是要人变为流血殆尽的干尸，应该叫“枯叶”才更贴切。
　　刚被自己的想法惹得想笑，却突然想起师傅。他急忙下床，却脚下一软，绊倒在地。这一声，将旁边桌子上趴着的一人吵醒。那人揉揉眼，开心地说：“你终于醒了？”
　　是贾天闵。
　　“昨晚，你失血过多，我就只能熬了些补品药材让你服下。还好，现在你没有大碍，气色也好多了……”
　　才一天，天闵脸庞就憔悴了许多，是昨晚为自己一夜没有睡好吗？
　　“谢谢，你辛苦了……但是师傅昨夜没有来吗？”
　　“你师父听昨天意思，和蒲楠结识已久，并且武功应该蒲楠不相上下。而且蒲楠句句都是为你师傅着想，应该不会伤你师傅，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看看你师父能不能拿到解药的好。”
　　周布也同意天闵的分析，师傅到了，竟然真是绝处逢生。蒲楠想要的无非是自己性命，原因却是为了师傅。所以应该不会伤害师傅。只是师傅什么时候认识如此一人，心思缜密，却处处露出唯师傅一人不可辜负的癫狂，让人摸不到头脑。
　　想想自己曾经武功未失时，功夫已经快要赶上师傅，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心死，惹出后来的事情，现在也不会任人宰割。但是，自己后悔吗？如果能有关心自己的一些人，一个家，自己竟觉得胸口暖意融融。周布不由得看了天闵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
　　这时，刘仲又送来药。看到周布起身，很是高兴，很想过来问候，却被天闵以周布要休息为由挡在门外。周布只能远远冲他点点头，以示感谢。
　　看着周布喝下药，天闵终于开口：“你不觉得你需要说一下你的身份了吗？”
　　周布叹了一口气：“真的不担心我现在虚弱的没有力气说话吗？”
　　“好，你不用说，我来说：不管之前的你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你之前活在那么一群癫狂的人中，难以想象你是怎么生活的。但是，现在，你到了这里。这里也许生存不易，但是却简单很多。但是简单的生活，却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你一直隐藏性别、隐藏天籁般的歌声、隐藏你的过往，因为这些都是你的痕迹。之前的痕迹如果会带给你杀身之祸，那就丢弃它；如果这里渡不过难关，我们就去别处；你的歌声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那就以后再也不要在外人面前唱。你知道吗？第一次听你唱歌，我就被你的歌声吸引了，以后你就天天只给我唱……我们不在这里，我也有信心照顾的好你！”
　　“我们？”周布被这突然的话弄得心跳乱做一团，努力平息了呼吸，他嘴一撇，苦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现在只想知道师傅怎么样了。其它的都没有心思去想。咦，我之前晕过去，是怎么服下药的？”
　　一句随意的问话，却把天闵说的坏坏一笑，舔了一下嘴唇，轻声靠近周布耳朵道：“你觉得呢？”
　　“你……”
　　“天闵哥，有人要拜访。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刘仲原来还没有走，在门口边说边推门进来，看到周布略微绯红的脸颊，一副拉住天闵要锤他的样子，又看到天闵一脸的得意坏笑，不经意中皱了皱眉。

　　“师傅，你为了我，受伤了？”周布看到文北手臂上的血痕，但显然，那血痕并没有再不住的冒血，血已经止住了。
　　“我只能以身试险，他才能将解药给我。”文北一脸关怀地看着周布。
　　“师傅，你又救我一命，徒儿该如何回报？”
　　“……”
　　看到文北眉头微微一皱，周布以为师傅不想想起不开心的往事，于是岔开话题道：“蒲楠就是你曾经提过的一个永远的对手，也是永远的兄弟的人吧？我昨晚弥留之际，突然想起这个人。但是，他不像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会不会继续为难你？”
　　“不会的……因为解药交换的条件，我已经做到了。你，不要怪师傅…..”文北突然眼中露出不舍。
　　“咳咳，”周布突然觉得喉咙像有火在燃烧一般，呼吸困难，向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他使劲用手抓脖子，抓住几排红印，却仍然疼痛难以说话。
　　“……刚才给你的即是解药，又是毒药。但是放心，那毒不会要你的命，只是会让你失声几天，而几天之后，你的声音会慢慢回来，但是却永远不会再可以唱出动人的曲调了……”
　　“黄莺泣血~？”周布被自己最后挤出来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
　　“对，当年你不做关关时，对外称服了‘黄莺泣血’，成功帮乾主君，除了他最大的绊脚石。当时，蒲楠就劝我应该真的给你服下。但是我没有答应……”
　　周布反而平静了下来，因果报应果然永不会缺席。像自己这样曾经的杀手，竟然奢望获得幸福和正常的生活，不是太可笑了吗。
　　“你不要怪师傅，是师傅欠了他太多。这次，我不能食言于他。但你放心，他绝不会来找你麻烦了……你多保重！”说罢，就往门外走。
　　看到文北急急地走出去，天闵奇怪地进入房间。看到天闵的一瞬间，周布突然耳中想起刚才天闵说喜欢他的歌声，希望唱歌给他听……周布不知道该怜悯自己，还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天闵。既然连一个小小的心愿，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更不要说天闵说的更荒唐的那些话了。
　　直到周布确定文北走远，天闵不可能追上，才示意天闵拿笔，写下：“我要回去照顾大娘。”
　　天闵看着周布良久，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追出去，却被周布一把拉住，“咿咿呀呀”地努力要说着什么。天闵看着死死抓着自己，却不让自己出去找文北的周布，心里很疼，却无力做任何事情，只能做到周布旁边紧紧抱住他，任他默默的伏在自己肩上啜泣。

　　突然，外面一团大吵，天勤在门口扣门。天闵托起周布的脸，爱抚的摩挲着，轻轻道：“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还有，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做的，与你无关。”
　　然而接下来几句话之后，门外天勤的大吵声，即使周布不出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你是鬼迷了心窍吗？你要那些药，是要给兰大娘吗？还是要给那周布自己？为了什么啊？你图什么？你不要真的告诉我，你迷恋上一个男子？”
　　一阵骚动的声音之后，只听到一个巴掌声。
　　“你知道这是你大哥给玉主君准备的吗？眼看贾家靠这个机会翻身，你却拿它讨好情人！你真是败坏了我们贾家的名声，丢尽我们贾家的脸！”
　　不知道天闵说了句什么，是贾老爷更大声的叱骂。周布忍不了，冲出去门去，看到贾天闵正跪在地上，贾老爷手里拿着戒尺，狠狠地抽在他身上。天勤掐着腰，背过身去气得不看天闵。
　　周布“啊啊”想要解释天闵都是为了救自己一命，才不得已。但是却一声都发不出来。他越急越说不出话。只能拉住贾老爷，求他不要打了。
　　“哟，这下好了，连话都不能说了。变成哑巴了？你这‘食家’才辉煌了多久，一个花冠一早失踪不见下落，一个唱歌的连话都说不了。你现在还监守自盗，偷你大哥的皇家药材。现在还留一个男人在你房里过夜。你行啊你，你以后不要说是我贾家的人！贾家没有你这样的人！”
　　周布不断摆手，不断摇头，所有人却瘟疫一般躲着他。而天闵也固执的不肯说话。只是紧紧拉过周布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