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续》余天涯

14、望梅止渴 临渊羡鱼 从

　　从周府告辞出来，头哥哼着小曲、踏着碎步乘兴而归，美美的和衣而卧。
　　次日醒来，头哥看看自己未解的衣衫，仔细回味着昨夜的美好，突然陷入了焦灼和不安。诚然，这一次和周墨茗的遇见，撩动了头哥埋藏在最深处的琴弦，比起那些遍街的俗脂庸粉，墨茗如一缕白月光，静静地照在自己的心头。
　　但自己的身份，赖以安身立命的职业，却正是依赖着这一众的俗脂庸粉。
　　突然，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墨茗咋可能委身与我呢？痴心妄想罢了”。苦笑一阵，摇摇头，不自主的走到窗子前，朝对门望去，再摇摇头，后退几步，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
　　来到院子里，练了一趟拳，觉得脑袋空空的，自去厨房找茶水喝去了。
　　美丽的花朵，谁不多看一眼？
　　青花虽生性风流，但那都是闲花野柳，与墨茗一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就如当年李小雪从成都回来看到他的感觉一样，现今把李小雪和周墨茗相比，也是粗鄙的厉害了。
　　想到这里，青花不由得翘起了骄傲的嘴唇，那模样，仿佛是周墨茗挽着他漫步林荫小道，恰好遇见了李小雪的样子。
　　谁是李小雪？
　　癞蛤蟆是吃不到天鹅肉的，自己如何能配得上墨茗？
　　但当太阳晒得他们晕乎乎的时候，当凛冽的北风吹得他们浑身哆嗦的时候，他们的脑子就会亢奋起来，想些“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之类励志的语言，来给自己提下神。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清酒续”里介天两只癞蛤蟆目送着周墨茗上学放学，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俗气配不上墨茗的高雅，却又深深的爱着墨茗，欲罢不能。
　　在他们心中，即使自己无缘墨茗，那么像墨茗这样冰清玉洁、不染纤尘的姑娘，一定会下嫁一位玉树临风的美少年，他一定要汇聚男人的所有优点，有着高贵的出身、受过良好的教育、优雅的风神气度，驾着五彩的祥云翩翩而来......
　　这恰恰，是他们所缺乏的。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腊八节一过，大家就有些兴奋了，毕竟是在磨盘寺的第一个春节。
　　当墨茗挽着一位男士招摇过市时，头哥和青花在不同的地方揉着自己的眼睛——陈星星，全城人都知道的纨绔子弟呀。
　　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新贵陈掌柜家的少爷。这小子读书不行，女朋友倒换过不少，现在家里爆发了，老头子花钱送去上海读书，好歹淘了些见识回来。
　　这不学校放假，回来过春节吗！
　　陈公子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衣着时尚、器宇轩昂，一下成了磨盘寺的舆论人物。由于墨茗与他的妹妹杨云儿（继母带过来的女儿）是同学，少不得经常照面，接触多了，加之油嘴滑舌，夹些椒盐的普通话，登时迷得墨茗七荤八素，芳心暗许。
　　芳心再次暗许，自然也就没有头哥什么事了。
　　这墨茗之前到也有几家高门大户前来提亲，但她心气甚高，这周善人不仅对外人和善，对自己的子女也十分将就，不过分干涉宝贝女儿终身大事。眼见陈星星好歹也是陈掌柜的少爷，算是门当户对，也就不再言语。
　　可街这边两个小掌柜却着急上火：青花想，墨茗是不是被陈星星胁迫了，自己要不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呢？
　　陈掌柜入伙的金矿也有武装，自己要带几个兄弟过去才能摆平呢？
　　哪些兄弟会跟我去出生入死呢？
　　回来如何给老大交代呢？
　　等等，我们的青花哥哥有个特点，虽然人长得帅，但智商远不及相貌，问题如果超过三个，就会头疼，已经记不起第一个问题是什么了。
　　转身气呼呼的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生着闷气。
　　头哥的思路倒是异常清晰，他不相信陈星星敢胁迫墨茗姑娘，周善人虽然善良，但毕竟是堂口大爷，在磨盘寺素有名望，就连街上的地痞无赖见了他，都要敬他三分。
　　所以，绝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在墨茗面前撒野。
　　那么，一定是中了这奶狗的蛊毒！墨茗从小接受正统教育，家教中规中矩，一旦见到这种狂放不羁性格的小子，难免心生好奇继而把持不住吧。
　　笔者深以为然，现今不是也有许多小女孩喜欢那些剃着光头、纹几只蜥蜴的混混吗？
　　陈星星的女友有如过江之鲫，墨茗哪会不知，为什么还要投怀送抱、秋波频传呢？这个原因恐怕就是：征服的欲望吧。
　　男人希望女友是自己的第一次，女人希望男友是自己的最后一次。周墨茗希望、而且也有信心让陈星星成为她的最后。
　　“涉世不深、盲目自信！”头哥酸溜溜的断言。
　　问苍天问大地，我拿什么拯救我心爱的女人——墨茗呢？
　　头哥与青花就这么纠纠结结的，在墨茗面前左右着自己的思想，动摇着自己的灵魂。
　　而墨茗毫无察觉，依然不紧不慢的迈着她上学或者放学的步伐。偶尔目光瞟向对面，与青花哥目光交汇时，她也会礼貌的点头微笑，毕竟这些人从来没有对她不礼貌过。
　　每次礼节性相□□头交换微笑后，青花总是抢先将脸转向别处，让墨茗看见他貌似认真工作的样子。当墨茗姑娘转身走向自家大门时，他的目光立马又追随过来，直到墨茗走进缓缓关闭的大门。
　　大门缓缓关闭，青花的目光依然收不回来。这个时候，身边的小弟总要在他的耳边“嗨嗨”干咳两声，青花受到惊扰，赶紧收回野性的目光，显出几分羞涩。
　　两人都巴巴地看着陈公子与周小姐“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满大街撒着狗粮而无计可施。好在春节假期很快就结束了，陈公子恋恋不舍回了学校，周小姐洒泪而别变回单身。
　　两个小掌柜眼不见心不烦，又过上了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