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烟寒橘柚》清和贰拾

59、第五十九章 “是我任性

　　马上接近一年的尾声了，上班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

　　公司急着出年度报表，徐诗吟和小伙伴只能连夜加班赶工，再过一星期公司也要举行年会，一大堆事积累在年末，徐诗吟无暇顾及其他事。

　　上个星期，沈亦舒主动联系徐诗吟后，两人关系并没有破冰，反而更严重了。

　　那天晚上，沈亦舒好不容易有空来接徐诗吟下班，可两人一路上没说上什么话，到了小区以后，在公园碰巧碰到了宋嘉诚，徐诗吟笑着打了招呼后，沈亦舒感到不舒服。

　　暗暗自忖，自己下班来接她，都没有说上什么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对一个外人说笑的那么开心……

　　徐诗吟都没和宋嘉诚打声招呼，沈亦舒牵着她的手就走了。

　　徐诗吟语气略生气的说：“你干嘛？”

　　随后，就撒下沈亦舒的手。

　　沈亦舒背过身，拳头紧握，脸上的青筋暴起，终于压抑不住情绪，骂了一声，转过身看徐诗吟，“我干嘛？我好不容易有空来接你下班，你上了车，一句话没跟我讲，到家后，你看见宋嘉诚，就说说笑笑的，你把我放在哪？”

　　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的看着他们俩吵架，徐诗吟有点无奈，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看他，“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回家。”

　　沈亦舒低下头，烦躁的牵起她的手，往家走。

　　电梯里，两人依旧没讲话，气氛逐渐冰冷，两人站在电梯间的两边，有时候会有一波人进电梯，把两人隔开，别人都以为他们素不相识。

　　到家门口，沈亦舒翻找包里的钥匙，翻了半天才发现，出门时没带钥匙，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徐诗吟从包里找出她的另外一把，开了门。

　　沈亦舒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诗吟进了门，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好好聊聊吧……”

　　沈亦舒听着语气不太对，蹙眉问道：“聊什么？”

　　徐诗吟看着他，好像多日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脸颊上没什么肉了，下颌骨的线条更鲜明突出。

　　“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好像没有以前那样亲密了，也许是你忙的缘故吧……”

　　沈亦舒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反正听着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诗吟继续说：“你知道吗？有好几次我想找你，打你电话，可你都没有接，也没有回……我每次都安慰我自己，你会回我的，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可我等了很久还是没等到……”

　　沈亦舒要开口解释，徐诗吟却打断他，“听我说完，这几次我的感受和当年在国外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在国外的时候，我想找你没找到，是因为距离，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在一座城市，生活在一个地方，可我找你，还是没找到……”

　　“我在国外，我可以一个人半夜去医院看病，可以一个人做很多事，那是因为没有人陪，你不在我身边，我原以为我回来了，和你在一起了，你可以陪我。可现在，你在我身边，却不能陪我。”

　　徐诗吟越说越难过，想起了前段时间的种种不开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徐诗吟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我那天晚上，急性肠胃炎给你打电话，你却没接，所以一个人去医院，挂点滴挂到了凌晨。医院里的护士还骂了你，说怎么这么不上心，可我为你辩解说你忙，没时间。”

　　徐诗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我承认这几天冷落你是我的错，可你有主动联系过我吗？有的时候打了电话，没说上几句就去忙了，我只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页面，才十几秒……不到一分钟。”

　　沈亦舒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睛看她，伸手给她擦眼泪，“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能及时陪在你身边。”

　　徐诗吟低下头，没法面对他，“是我任性了，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钥匙还给你，我先走了。”随后，徐诗吟把家门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就走了。

　　沈亦舒站在原地，看着关闭的门口，心情低落。

　　一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头埋在膝盖上，不知道要怎么冷静自己。

　　.

　　“亦舒，亦舒，你干嘛呢？水都快倒出来了……”沈宛秋推着沈亦舒的胳膊，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沈亦舒回过神，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连忙找餐巾纸擦拭，却没瞧见餐巾纸的身影。

　　沈宛秋从他背后拿出餐巾纸，递给他，睨了他一眼，“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难道……和诗吟吵架了？”

　　沈姐果然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亦舒手抵在膝盖上托腮，脸上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声。

　　沈宛秋挑眉暗暗思忖，原来你也有这时候。

　　沈宛秋说：“小情侣之间吵架难免的事，买个包，买个口红哄哄就好了。”

　　沈亦舒皱眉，转头看她，“这次可能哄不好……她把我家的钥匙都还给我了，还说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冷静好……”

　　沈宛秋听他这话说的，想一巴掌呼死他，直接骂他，“直男！你不哄怎么会好？”

　　沈亦舒睨她一眼，无奈的说：“哎呀，知道了。”

　　沈宛秋说：“诗吟是个好女孩，别欺负她，你们俩能走到现在不容易，别辜负一个女孩的青春。”

　　沈亦舒想起这个就满脸的失落，“我知道……”之后，沈亦舒也再没说什么。

　　沈母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沈亦舒看了一眼，疑惑道：“妈，你这是干嘛？”

　　沈母说：“你姐明天回婆家住几天，给她和小十一收拾的行李。”

　　沈亦舒转头问沈宛秋，“回去干嘛？”

　　沈宛秋解释道：“钟一他妈妈放假回来了，钟一接我回家住几天，天天呆在娘家也不好。”

　　沈亦舒突然想到了，他以后和徐诗吟结婚，她回娘家也就隔着一栋楼的距离，那样，她也不会想家了，想回家就回家，心底忽得升起一丝笑意。

　　沈亦舒在家里简单的吃了个饭后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沈亦舒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在急诊的工作又累，钱又少，可这也是一场对沈亦舒的历练，他不想放弃，可徐诗吟，他也不想放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许清然。

　　沈亦舒开了蓝牙接听，“有事吗？”

　　许清然笑着说：“现在在哪呢？”

　　“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知道要干嘛吗？”

　　沈亦舒大脑快速的过了一遍明天的行程，才想起明天要去试婚礼的西装。

　　沈亦舒说：“知道，去试西装，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提醒一下，不然我会忙忘的。”

　　“嗯，那行，就这样了。”

　　许清然挂了电话后，沈亦舒也到了小区。

　　今天，他没有回车库，而是驱车停在了徐诗吟家楼下，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的灯火通明，数着楼层，找到她们家。

　　卧室的灯还亮着，看来还没睡觉。

　　沈亦舒拿起手机解锁，开了微信找到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她发消息，在输入框打了打，又删了删，最后才发了句，天冷多穿衣，多喝热水。

　　一句普通的话，还是包含着少许关心。

　　徐诗吟临睡前，看了眼沈亦舒发来的微信，简单的回了过去之后，两人再也没说话了。

　　沈亦舒在楼下呆到卧室灯熄灭以后才驱车回车库。

　　.

　　隔日，徐诗吟起床刷牙的时候，发现智齿长出来了。

　　这几天在公司加班，同事们点的都是油炸类，热量高的外卖，徐诗吟贪嘴难免会多吃，没想到智齿这么快就长出来了。

　　之前还只是轻微的牙龈肿痛，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到了颌下淋巴结。

　　徐诗吟疼的嘴巴张不开，刷牙都艰难，疼的眼泪快出来了。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徐诗之前还不明白这句话想表达的意思，现在自己疼起来，才知道原来牙疼真的会要人命。

　　艰难的洗漱完，徐诗吟烧了开水，找了布洛芬胶囊吃了止疼，不然真的受不了。

　　早晨，因为一个牙疼，早饭都吃的不香，腮帮子和牙齿疼的难受。

　　去到公司，由于吃了止疼药现在情况缓和了不少，去到茶水间倒开水喝。

　　有个同事，拿着杯子来茶水间接水，看到徐诗吟手抵在嘴边，满脸难受的样子。

　　同事说：“这是怎么了？”

　　徐诗吟皱着眉头，难受是说：“长智齿了，牙疼。”

　　“那得赶紧拔了，不然多影响生活呀，你也会很难受的。”

　　徐诗吟点点头，“后天正好放假，后天去看看。”

　　“嗯。”

　　医院里，沈亦舒主动去找了普外科韩主任，询问急诊什么时候来新人医生。

　　韩主任笑着说道，“正在招收，现在大家好像都不是很愿意到急诊上班，挣的少，干的多，一周没多少休息日，就算有，也怕医院紧急召回接诊病人。”

　　沈亦舒低着头听着，好像很纠结，但是韩主任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又继续说道： “所以，现在急诊急需人手，医院就从普外，胸外调了几个过去帮忙。”

　　韩主任这是变相劝他，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在急诊先干，等一个月后招到人了再调回来，或者是调另外的同事把他换回来。

　　沈亦舒看着他，点点头，“知道了，主任。”

　　韩主任看他好像不高兴，就问：“这是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沈亦舒也没不好意思，韩主任也知道他有女朋友，说出来也无妨。

　　“和女朋友冷战了，她怪我没时间陪她。”沈亦舒说着说着，整个人有怏了。

　　韩主任嘴角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笑意，“原来是这样啊，我当年在急诊的时候也是这样，我老婆天天跟我吵架，可我们事业单位工作性质就这样，早去晚归，一年到头没什么休息的时间，要是赶上节假日，忙的都不见身影。”

　　韩主任继续劝道：“你们还在热恋期吧？吵吵架很正常的，但是别吵过火了，别到时候女朋友都没了，等一个月过了，我再向院长反应，看他怎么说，尽早帮你调回来。”

　　沈亦舒听着有希望，瞬间抬头看着他说：“好，谢谢主任，那……我先去忙了。”

　　韩主任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好玩，然后笑着对他点点头。

　　随后，沈亦舒就回急诊工作了。

　　.

　　傍晚下班，沈亦舒回更衣室把衣服换了以后就去车库开车前往西装店。

　　西装店位于东单，在医院的南面方向，沈亦舒开车过去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到了店门口，就见许清然单手插兜背靠在墙上看手机，好像在等人。

　　沈亦舒走上台阶和他碰面，“在这干嘛？”

　　许清然听见他的声音便抬头看他，嘴角泛着笑说：“来了，里面有点闷所以出来透透气，顺便等等你。”片刻，许清然示意他进去。

　　沈亦舒点点头，抬手推开了玻璃门进去了。

　　店里的装潢很意大利复古风，暖黄色灯光，复古的黑胶唱片，还在唱片机上缓缓转动，播放着英文歌，店里的西装外套排列整齐，整个店都充斥着复古的气息。

　　沈亦舒转身对许清然说：“伟凡和诺言呢？”

　　旁边走来的店员把一套西装递给许清然，许清然礼貌的接过回沈亦舒的话。

　　“他们在试衣服，你也去试试吧！”许清然把刚拿到手的西装又递给沈亦舒。

　　沈亦舒接过看了看西装，做工还不错，很精致。

　　沈亦舒对他点点头，店员就给他指路前往试衣间。

　　店员回来后，许清然对着她说：“麻烦，帮我把我的那套给我，我要去试一下，谢谢。”

　　店员：“好的，请稍等。”

　　赵伟凡和李诺言换完衣服出来，店里只有店员，两人互相照了下眼，看了看试衣间门口的镜子，赵伟凡好像对自己的这套很满意，咧嘴笑了笑。

　　两人的身高都是一八多，穿上西装更是显得高挑，西装一穿，又把身上带有一丝的稚嫩短暂的隐藏起来。

　　赵伟凡说：“我刚才好像听见亦舒的声音了？你有听见吗？”

　　李诺言对镜自顾的整理领带，淡淡的说：“有啊，现在可能和清然在换衣服吧……”

　　刚说完，沈亦舒就出来了，沈亦舒看了下他们，满脸的不自在，感觉穿着西装很别扭，可能是经常穿常服和白大褂的原因吧……现在穿着西装突然正经严肃了不少？

　　赵伟凡看着沈亦舒：“不错嘛！还挺帅。”

　　沈亦舒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长相高级，身材高挑，很适合当模特。

　　赵伟凡看他的眼镜不爽很久了，现在穿着西装还戴眼镜，要是在别人身上，肯定很有违和感，可在沈亦舒身上却看不出有什么来……

　　可能就是长的好看和长的不好看的区别吧……

　　赵伟凡伸手把他的眼镜摘掉，看着他说：“穿西装就别戴眼镜了，再说了，你不是早把眼镜脱了吗？怎么现在还戴着？”

　　沈亦舒有下意识的防护，手挡着眼镜可赵伟凡速度貌似比他快，还是被他抢先一步。

　　沈亦舒从他手里拿过眼镜，“刚才在医院忘记脱了。”

　　许清然换好衣服打开试衣间的门，他们三个人就齐刷刷的往后看，许清然愣住在原地。

　　许清然眉头微蹙，四个人互相照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清然：“你们看我干嘛？”

　　赵伟凡笑着说：“我好像从来没看见你穿西装的样子，别说，还挺帅。”

　　沈亦舒睨他一眼，“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都夸一遍？”

　　“当然，你们天天穿工作服和常服，我都没见过穿西装的样子，现在难得穿一次西装，不得好好夸夸。”

　　赵伟凡突然想到一个点子，眉开眼笑的对着他们说：“我们拍个照发朋友圈吧？她们女生上次不是也发了。”

　　李诺言点点头，“我觉得不错。”

　　赵伟凡去叫店员过来帮他们拍照。

　　四个人穿着西装站在一起，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那时是校服，青春洋溢，现在是西装，成熟稳重。

　　平均身高都在一米八的四个男生，活脱脱都行走的衣架。

　　店员给他们拍完照，赵伟凡把照片发给他们，然后又独自发了朋友圈。

　　这次没有华丽的文案，只有精美的配图，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这张照片获得了一致好评。

　　陈沐阳：【啊啊啊！我老公好帅！】

　　宁馨：【嗯，还可以吧……】

　　小表妹：【表哥，从左数第二个小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呀？】

　　赵伟凡看了评论，又看了看照片，数了一下才发现那个人是沈亦舒。

　　还好朋友圈是陌生人不能看见评论的，要是被沈亦舒知道了，他就尴尬了……

　　赵伟凡私信小表妹，【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了。】

　　小表妹几乎是秒回：【啊……那好吧。】

　　看得出来她很失落，赵伟凡安慰她。

　　【没事，表哥以后给你介绍个好的，现在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

　　小表妹其实已经快奔二了，她语气中略带无奈，【好吧……】

　　“干嘛呢！”李诺言凑了过来，说道。

　　赵伟凡连忙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没干嘛。”

　　许清然说：“我们回去换衣服吧，等会一起去吃饭。”

　　四人回到试衣间把衣服换了回去，换回常服，沈亦舒身心舒坦许多。

　　晚上，四个人去了常去的饭店。

　　离举行婚礼的时间也不远了，沈亦舒由于工作的原因没有很经常的去舞蹈机构排舞，今天趁着有时间索性询问一番。

　　沈亦舒说：“你们舞排的怎么样了？”

　　赵伟凡想起这个就心情不好，皱着眉头，“就那样吧……不是还有几个星期嘛，慢慢来。”

　　李诺言边夹菜边说：“天天练舞偷懒，还说慢慢来，就你，能学的来吗？”

　　赵伟凡狠狠的睨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沈亦舒手肘抵在桌上，没什么食欲。

　　许清然看沈亦舒情绪不高，便问：“你这是担心进度吗？”

　　沈亦舒点点头，“算是吧，我不是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去练舞，所以问问你们怎么样了。”

　　许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其实就是我们前几次的学的，最近也只是在练而已，没有教新的。”

　　“嗯。”

　　许清然为了搏美人一笑，倒是让大家付出不少。

　　吃完饭后，大家也相继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