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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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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么热闹呢,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
蓝景惜身穿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袍,泼墨般的长发被玉冠高高束起,腰系玉带,上面挂着一枚玉佩,跟蓝厌离腰上挂的是一对,将军夫人离世的时候留下的。蓝景惜身姿挺拔,逆着光缓缓走来,倒是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让人暂时忘了他是开元皇朝最年轻的战神。衣摆上的墨竹花纹,倒是让蓝厌离想起来一句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蓝景惜走近,敲了一下她的头,声音含笑:“发什么呆呢?”
周围的小丫头们也一下子散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脸上都带着一抹娇羞。
蓝厌离挤眉弄眼道:“我看自家好看的哥哥呢!对吧,喜儿~知夏~”
“小姐!”“小姐!你又不正经了!”喜儿和知夏被戳中心事,像两只受刺激的小猫,一下子炸毛了。
蓝景惜轻咳一声,笑着轻斥道:“我看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蓝厌离憋笑道:“哈哈哈,哥,你今个穿这么好看,是有什么好事吗?”
“今天外面有个诗会,待在府里这么久,肯定把你憋坏了吧,去不去?”
蓝厌离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去啊!当然要去!”
喜儿推着轮椅,蓝景惜在一旁护着,只有蓝厌离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啥都好奇,看啥都感兴趣,还没有逛多远,知夏两只手已经拿满了东西,蓝厌离腿上也放满了各种小玩意儿。
“哥!前面那么多人,走!快去瞧瞧!喜儿快推!”蓝厌离两眼放光。
蓝景惜伸手揉揉她的头:“前面应该就是诗会,我们就在旁边看看,免得旁人伤着你!”
蓝厌离为了赶紧去凑热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反正先答应了再说:“好好好!”
走近一看,‘哇,好家伙,这么多白面书生啊!啧啧,看来古代真的盛产美人‘
“这位李公子写了一首诗!日落众山昏,萧萧暮雨繁。那堪两处宿,共听一声猿!好诗啊!实在是好诗!”
“是啊,这首诗是妙!”“是啊!这是目前看最好的诗了!指不定就是魁首了!”
周围的人都对这首诗赞叹不已,蓝厌离倒是觉得一般般,比不上小时候自己背过的诗,她扯扯旁边一位男子的袖子:“哎,这位公子,这是比什么呢,这么热闹!”
男子眼睛盯着台子上不断送上去的诗:“比写诗呢!”
蓝厌离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废话!我眼睛又没瞎!“没有主题吗,什么诗都可以?”
男子不耐烦地说:“当然不是!”转头看了一眼蓝厌离,忽地愣住,随而语气变得格外温和:“比赛就会有输赢,一般都会规定诗的体裁和主题,这次的体裁是五绝,主题是相思。”
蓝厌离看着此人前后态度的变化,‘感情你小子还是个颜控哦!’
蓝厌离故意微微勾唇,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笑容:“那请问公子,赢了可有奖品?”
男子突然局促,眼睛不敢再往蓝厌离脸上看,整个耳朵都红透了:“有…有啊,琴香阁的司奇公子会给夺魁的诗写曲,再由琴香楼的妙音娘子传唱,还能一睹妙音娘子的芳容,这在平时可是千金难求啊!”男子说着说着不由得感叹起来。
蓝厌离拽拽蓝景惜的袖子:“哥!你也试试!看样子那妙音娘子应该长的赛天仙,你看这么多人争着抢着。”
蓝景惜无奈地摇摇头:“我上阵打仗还行,这个我是真的不可以。”
蓝厌离撸起袖子作出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喜儿,你去给我拿笔墨,我来!”
喜儿费劲的挤进人群,好不容易抢到一支笔,还没拿到纸就被人挤了出来:“小姐…我只抢到了笔。”
蓝厌离看着喜儿委屈巴巴的圆脸蛋儿,忍不住揪了一下:“无碍无碍,我想想办法。”
蓝厌离在身上摸了摸,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就写这上面吧。”
蓝景惜帮她拽紧帕子,方便她下笔。看着写完字,拿着帕子呼呼吹风的蓝厌离,蓝景惜眸子里透着一抹光亮,脑子里尽是她刚写的诗。这个恢复活力的妹妹,真的给他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惊喜。
“这!这有一首诗!”知夏高高地举着帕子,蹦蹦跳跳地想要举得更高。
一个小伙计走过来收走了帕子,递给了台上的人,台上的老头看完了帕子直接惊呼:“妙啊!实在是妙啊!老夫敢断言,这次诗会的魁首出现了!”
“念来听听!”“念来听听!”众人起哄。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妙哉妙哉!”
“语浅情深,的确是好诗。”蓝厌离刚才旁边的那位公子说道。
蓝厌离听这众人赞不绝口,得意洋洋,‘当然好诗了!流传千古的诗,能不好吗!’
台上的老头问道:“不知是哪位公子写的如此好诗?”
蓝厌离正得意洋洋地听着周围的赞美,完全没有注意台上人的声音。蓝景惜刚想回应,知夏跳起来大吼一声:“这!我家小姐!”
老头迟疑地看了一眼刚才收帕子的小伙计,小伙计点点头,老头满脸堆笑地走下台,站在蓝厌离面前准备施礼,蓝厌离忙地拖住老头的胳膊:“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
‘我才不想被折寿!’
老头的目光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造诣,老夫实在佩服!姑娘可否随老夫进去喝杯茶?”
蓝厌离以为现在就可以进去看美人,欣然同意。
老头伺奉好茶:“姑娘请在此稍作歇息,我去和公子商议片刻,马上就来。”
‘感情还没最终解决呢!’
蓝厌离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地轻轻点头。
蓝厌离打量着四周,吃着刚才逛街买的果子:“哥,看这里的摆件,那些文人雅士还真会享受。”
蓝景惜坐在一旁帮她剥着果皮:“你要是喜欢,家里也可以添置一些。”
蓝厌离忙道:“嘿嘿嘿,哥你可真大方,我就随便说说。”
似乎又想到什么,又问:“哥,咱家有钱吗?”
蓝景惜奇怪的看着她:“有啊,想买什么吗?”
蓝厌离又问:“那在这京城里,算不算有钱的人家。”
蓝景惜似乎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算的吧,毕竟再养十个你也吃不穷。”说完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果皮。
蓝厌离正在开心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突然觉得刚才哥哥的话有点不对劲:“哥!你嫌弃我!”
蓝景惜语气含满笑意:“我可没有。”
蓝厌离刚想张牙舞爪地跟他较量一番,看见老头过来了,忙地坐好。
老头言语恭敬:“姑娘,请随老夫去见公子。”
喜儿推着蓝厌离,随着老头穿过大堂,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门口,老头伸手拦住了蓝景惜:“公子只见作诗之人。”
刚才在外面等,现在又故弄玄虚,蓝厌离见老头态度强硬,瞬间也就没了耐心:“我们是一起的,如果他不能进去,那我也不进去了。”示意喜儿推自己离开。
“让他们进来吧。”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从厢房里面传了出来。
老头这才让路,蓝景惜推着蓝厌离走进厢房,让喜儿守在了外面。
走进厢房,一个样貌艳丽的女子对着蓝景惜和蓝厌离施礼,女子一身紫色低领收腰连衣裙,身披淡紫色的薄烟纱,透着薄纱也能看见她那宛如凝脂般的肌肤,眼眸含春水波流盼。蓝厌离看着领口露出的胸部,忍不住默默吞了一下口水,‘好身材啊!’不着痕迹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唉……’
女子领着他俩坐下,蓝厌离看见隔着一层厚纱里面还坐着一个男子,她偏偏头试图探寻里面男子的样貌,女子倒着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蓝厌离的视线。女子的声音像百灵鸟般清脆婉转:“小女子名叫妙音,不知二位贵姓?”
蓝厌离讪讪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抢先说道:“姑娘客气了,我叫知夏,他叫叶博。”
蓝景惜眼睛含笑,宠溺地看了一眼她。
妙音看了二人一眼,笑道:“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的才气,真是让人佩服。不知姑娘对曲子可有要求?”
蓝厌离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王维大先人,让她白白占了便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对音律一窍不通,你们随意。”
妙音被突然表现地有点傻气的蓝厌离逗笑了:“好,那就先让公子弹奏,姑娘可先听听。”
话落,厚纱里面的男子抬手抚上琴,琴声悠悠扬扬,如絮语千言,道不尽的是深深思念,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蓝厌离的心与最后一根弦同频颤抖,染上了一股哀思。
音落,厢房内寂静无声。
蓝厌离最先回过神,轻轻地拍手:“好听,一曲一场叹,看来公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司奇轻笑一声,指尖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弄了两下:“卖艺之人,何来的故事,姑娘从琴音里听出了什么?”
蓝厌离本来就是半吊子,不愿就琴音再探讨下去:“世人总道相思苦,可是还能相思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还有活着的盼头,相思应该是一种缱绻,是一种有人穷极一生也无法体会到的甜。”一丝丝漂泊无依的无助感在她的胸口肆意蔓延,是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也无法忘记的寂寞。
蓝景惜看着她眸子突然的放空,心猛地一抽,伸手抓住她的手,似乎想要抓回什么。他害怕极了,十几年了,只有这一个多月,蓝景惜才觉得蓝厌离是真正地活着。
蓝厌离手心一暖,回过神,看见蓝景惜眼里浓浓的恐惧,心中一暖,她脑子里蓝念慈的记忆越来越多,她懂哥哥在担心什么,她坚定地看着蓝景惜的眼睛,紧紧地回握着他的手。
司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故意把话题转移回去:“姑娘似乎才是有故事之人,不知姑娘对在下的琴音有何赐教。”
蓝厌离不愿在故事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赐教不敢,公子的琴音已是天下无双。”
司奇轻笑,桌案下的手指从帕子上的一排排字上轻轻拂过:“看来姑娘是不打算给在下一次机会了。”语气委屈,声音慵懒,听着居然让人感觉诡异的性感。
“咳…没…咳,没有。”蓝厌离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你再弹一次,我再听听,也许是我听错了。”
司奇语气中的委屈不减反增:“我一时半刻也体会不到姑娘的‘甜’,等在下理顺思绪作出新曲,把谱子送到府上如何。”
蓝厌离被声音蛊惑地五迷三道,刚准备答应,理智回笼,‘我是这京城出了名的痴傻小姐,万一这首诗走漏出去,突然被人发现我不傻了,会不会吓着别人,会不会给将军府带来麻烦,这些都不能确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蓝厌离为难了。
司奇语气愈加委屈,仿佛遇见了负心汉一样:“姑娘是瞧不上司奇的曲子吗?”
这该死的妖精,蓝厌离扶额:“家住的路远偏僻,我怕不好找。半月之后我自己来取,如何?”
“好!”司奇语气不加掩饰地透漏着愉悦。
喜儿推着蓝厌离走出琴香阁,一直走了很远,蓝厌离脑子里还是那个男人该死的声音,‘啧,不知道长的如何,遮着不肯见人肯定长的特别丑,唉…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厢房内,司奇站在窗边看着远去的背影,一缕缕发丝被清风吹得轻轻拂过无可挑剔的下巴,突然他打了一个特别煞风景的喷嚏。
妙音劝道:“主子,关上窗户吧,小心受了风寒。”
司奇未动,声音冷淡平静,丝毫没有刚才魅惑的影子:“去让阁老查查那位女子的身份。”
妙音迟迟未动,今天主子的行为太反常了,她声音犹疑:“主子是对那女子感兴趣吗,可是她已经是少将军的人了。”
司奇声音仍旧平淡,但是身上散发出来一股寒气:“哦,你怎么知道她就是蓝景惜的人?”
妙音见状立即跪下:“那女子腰间系的玉佩和少将军身上的是一对。”
司奇袖中的手捏紧了帕子,不再说话,示意她退下去,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逐渐模糊的身影。他的胸口微疼,不知缘由。
从看见那首诗,就隐隐地盼着见她,到看见她,她似乎天生带有魔力,让他想靠近她,探寻她。当他看见蓝景惜的手握住她的手那一刻,他居然感受到了窒息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个身影和梦里那个背影重合了。
蓝厌离被人推着,自己悠哉地坐在轮椅上又开始吃刚才买的冰糖葫芦:“哥,那个司奇公子长的如何?”
蓝景惜道:“不知,无人见过他的面貌,听说他从来不自己见人,今天不知为何。你今天为何假借名字。”
蓝厌离神秘兮兮地让他贴耳过来:“才来到这个世界,记忆里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也少,怕给将军府惹麻烦。”
蓝景惜停下脚步,蹲在蓝厌离面前:“慈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将军府就是你的家,将军府不怕麻烦,有我和爹给你顶着!”
蓝厌离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话,忙解释道:“哥,就是因为是我的家,我才要谨慎保护好我们的家。我突然恢复正常,我怕引起别人的非议。”
蓝景惜疼惜地擦擦她嘴角的糖渣:“是兄长疏忽了,我会想办法的,相信我。”
蓝厌离偏头露出可爱的笑容,拽着他的袖子:“嗯!相信!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