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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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爻看着自己的父亲，鬓角夹杂了几许银丝。
一夜之间而已，再青春的人也将在这夜苍老，恍如隔世。
“儿子,”沈岸青的声音显得无助，“我怎么办。”
沈爻没出声，头埋在交叉的双手之后。
“儿子......”
沈爻憩眉，一拍桌子。
“够了。”声音不大，但足以震住对方。
“我不管你干了什么，你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任！”沈爻冷着脸，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表情，在今天表现得淋漓尽致。
“爻爻，你还小......”沈岸青望向沈爻，眼里蕴含的情绪很复杂，愧疚、自责、无奈、悔恨交织着，在逐渐放大，直至将沈岸青整个包起来。
沈爻被这目光盯得软了下来。
虽然沈岸青干出这种垃圾事，也毕竟是他父亲，好歹自己是个儿子，也不能这么绝了。
“多少。”沈爻声音很低，沈岸青没有听清楚，抬头茫然地望着他。
“我问你搞了多少！”
沈岸青眼中浮起一圈怅惘，眸色黯淡下来。
“回答。”沈爻压着声音。
好久的沉默之后沈岸青才微微张开口：“不到五十万......”
沈爻猛地回过头来看着他，看着他近乎淡定的表情，沈爻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沈爻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一挥手揽下桌子上的文件档案各种大大小小的纸单，都纷纷散落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木质地板上：“不到五十万？您说得轻松啊。”
沈岸青埋着头，他不敢直视沈爻。
他心里现在最清楚不过，沈爻的这种情绪，就像他知道沈爻的那些事时那种愤怒又无奈。
沈爻不知第几次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神中交叠着很多复杂的情绪，不乏难以置信。
虽然他从半年前就察觉沈岸青不大对劲，但是他早该想到沈岸青会走上这条路。
商业诈骗嗯。
沈爻想着，拳头砸在了身旁台阶上，水泥地硬邦邦的质感敲得沈爻关节生疼，他又无奈地摸摸自己的手，静静坐着。
细碎的蝉鸣——
夜间行人散步声——
公园喷泉流水声——
沈爻突然觉得平日里如此美好的声音变得如此令人烦躁。
他的脚从一开始就没安分过，直到踢到一颗石子，沈爻停了下来，俯身捡起石子掂量了一会儿，突然扔向前方的黑暗。
石子砸到水泥地面上发出噔噔噔一阵儿，沈爻听着这声音入了神。
如果这事情一直风平浪静，沈岸青会不会去自首？
没了沈岸青自己跟李鄀茗会是什么样？
沈岸青最少能判几年？
李鄀茗会跟沈岸青在法庭上对峙吗？
......
自行车刹住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沈爻懒得抬头去看，就埋头坐着，待到那人唤了一声，他才抬起头来。
“你怎么回来了？”看着眼前的顾逍，沈爻突然有种陌生的熟悉感，尽管两人在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等——”顾逍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我溜回来拿些东西。”
“干嘛溜回来？”沈爻不觉跟着压低了声音。
“傻，我爸妈不知道啊。”顾逍没有看着沈爻，反倒一直盯着不远处的13号楼。
行啊，这灯开的还挺暧昧，真把那小狐狸精领回来住了？
顾逍晃了晃神，扭头望着沈爻。
“要不你帮我去拿？”
“有病吧我又不认识你爸。”沈爻不觉提高声音，被顾逍赶紧捂着了嘴：“......我怎么进去啊再说。”
“你没事儿，你进门就说你是我同学，这点实话实说，但是绝对别说我在哪儿，如果他问任何关于我的你就说不知道，听到没？”顾逍压低声音说。
沈爻点头勉强答应，然后起身。
“你家哪儿来着？”
“前面，13号。你进我房间，就在二楼斜对楼梯左边第二个房间。看我书桌从上往下数第二层抽屉，最里边有一个卡包，就拿那个。”
沈爻不耐烦地点点头，转身朝13号楼走去。
叩门声——
沈爻听到屋里一阵脚步声逐渐清晰，屋内暧昧的灯光一下恢复了平常，随即大门打开，入眼的是一个英气的大叔。
“找哪位？”大叔的手撑着门框，很不客气。
“伯父您好，我是顾逍的同学，来替他取些学习资料。”沈爻说。
看到顾逍爸爸的第一眼沈爻就觉得这人不怎么好相处，但这人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讲理。
顾钟海一听是顾逍同学，主动让出一条缝。
“......你先进来吧。”
沈爻道谢，一边挤了进去，直奔目标找着顾逍房间，揣好了卡包，顺便拿着顾逍桌上一些崭新的一看就没动过的练习册以便掩人耳目。
下楼时顾钟海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爻，身旁坐着小鸟依人的钱佘。
“你叫什么名字啊？”顾钟海坐的很端正，说是坐如钟毫不为过。
沈爻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回答。
顾钟海停顿了那么几秒，又问：“顾逍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沈爻一愣，回想着顾逍刚刚说过什么，然后道：“不知道。”
见顾钟海没察觉，沈爻松了一口气。
“那你拿了东西怎么给他啊？”再抬头，顾钟海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沈爻心一颤，感到四肢僵硬了，他只能尽量呼吸慢些以缓解紧张。
深吸一口气后他道：“我们是同学。”
我可以去学校给他！
顾钟海看样子是听明白了，缓缓点点头。
沈爻见顾钟海不出声了，小心翼翼问：“那......伯父我先走了？”
顾钟海这才缓过神，笑着挥挥手：“啊，行，路上小心。”
“爻哥够义气。”顾逍拍拍沈爻肩膀，拿好了卡包。
然后他看着沈爻拿出来的练习册。
“不过你给我拿堆练习册什么意思啊？”
沈爻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哦这个啊，我跟你爸说替你来拿学习资料，不拿这些他不得怀疑我。”
顾逍送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徐正踩着点儿进了教室，瞬间一阵阵哀号此起彼伏。
每次发成绩单绝对有这么一幕，徐正大概已经习惯，不论内心还是脸上都毫无波澜，然后淡定地抖出一张单子，放到眼前。
“沈爻——”
“等等!!老师我还没准备好！”沈爻伸出尔康手，另一只急着去扯本子找笔，然后对一脸淡定望着自己的徐班说：“行了老师您开始吧，别太狠。”
“沈爻，总分——”徐正故意拖长了尾音，满脸笑意看着沈爻。
“总分1017。”
沈爻赶紧拿笔记下，然后班里瞬间回荡起口哨声鼓掌声尖叫声各种声。
徐正接着念：“语文141、数学148、英语150——”
那股子起哄劲儿还没压下去，沈爻在全班注视下淡定地抄着成绩。
然后徐正又念：“文综283、理综295，咱班里目前最高的纪录。”
那起哄声直到徐正念叨与沈爻总分拉开40多分的陈聪时才压下去。
徐正果真是最按耐不住的一个班主任，没出一节课就催着各科老师把卷子全都发了下去。
陈聪趴在沈爻桌边。
“嗳我说了真没算错，四十多分有可能吗？？？”沈爻看着快要把头埋进卷子里正在努力算分的陈聪。
于是陈聪终于放弃了，仰天长叹。
“我本以为上次只是个意外，看来我的千年老一真的要易主了！......”
沈爻摇头，低头专心看起自己的卷子。
啧，数学不就没写个解字吗，至于扣两分吗？
至于吗？
语文不就填错个字吗，至于整个空都扣分吗？
至于吗？
翻里翻面儿把试卷看了个遍，沈爻才算罢休。
然后他戳戳顾逍后背，问：“试卷都给我下。”
顾逍趴在桌上埋着头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没你考得好就是了。”
沈爻笑笑，把试卷塞回了书包。
这算是沈爻突飞猛进的一次，虽然说之前也盘旋在年级前三里，但总分很少上1010，但跟年级第一差距不大，基本不高于10分，这次倒好。
年级的成绩排名公开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已经围了好多人了。
沈爻的名字豁然出现在第一位，光鲜亮丽。
第二名是个22班的女生，总分低了沈爻26分，但是也却高了第三名将近20多分。
想着自己没留级之前，这姑娘应该是独占年级第一的狠角儿，谁知这才一次小小的月考就被挤下了宝座，估摸着心里得记了仇，然后奋发图强再扳回一把。
沈爻不禁笑出声。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