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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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新的一周，沈爻没再失眠，兴许是前些阵子没怎么好好睡，今儿一下睡到了6：50。
吃饭是来不及了，看李鄀茗和沈岸青都还在睡着，抄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早自习元一多的课，沈爻揪着元一多不会惩罚学生这一点，悠悠地进了教室，元一多冲他一看，然后招手示意他坐回去。
“啧啧，好学生待遇就是不一样。”
沈爻翻着课本，闻声抬起头，看到顾逍。
“有区别吗。”
“可大了，你进来前三分钟我就进来了，咱俩没差多久吧，你还比我迟点儿，结果多爷只骂我。”顾逍说着，一撇嘴转了回去。
早上第四节课。
徐正捏着一张单子走了进来。
“明儿月考知道吧都。”
班里瞬间炸了。
“什么啊，这都没学多少呢您就月考？！”周文博喊。
“终于月考了，”陈聪说，“我又可以磨练自己！”
顾逍白了他们好几眼。
“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你瞧我，年级倒三多淡定啊。”他说。
徐正抖了抖单子，道：“下面我念一下考号什么的，都把笔拿出来记下。”
沈爻心不在焉道：“念什么呢，发下去多好，就是想看学渣丢脸。”
徐正：“沈爻，11杠0023，高二1班......”
沈爻一惊，问同桌：“我考号什么来着？”
“11杠0023，高二1班。”周文博道。
沈爻翻出一张纸记下。
11-0023...
原来都已经开学一个月了。
沈爻以前没这么心不在焉过，他不知道这些天怎么了。要么半夜失眠，要么白天跑神儿，反正一天每一分钟状态在线的。
于是今天课堂上的内容沈爻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沈爻满脑子是那天的梦。
满目的黑暗，沈爻觉得自己夜盲了，他看不到窗帘缝隙里的光亮，看不到任何黑暗中的轮廓。
就这样在黑暗中睡着了。
“星光如此璀灿，风也如此柔媚。夜是太静谧了，旷野也太岑寂。
“今晚天上想有豪华的夜宴，广庭密布着银色的灯烛。今晚天上仿佛晶莹的花园，海上开满洁白的水仙。
“我愿倦怠的人慢慢入睡，轻轻打开你梦的门扉。愿弦月的微波流进你的梦，让你困乏的心灵得到洗沐。
“明天阳光将要燃烧你的窗帘，你会看见原野到处长满花的树。”
今夜无梦，今夜如此，一个月以后也是如此。
【2017.10.17】御河壹号
十月的第一场雨，打在晚秋凄凉的落叶铺成的泥土地上。按理说已经进入初冬，气温还是温润如常，丝毫没有冬的兆头，反倒是仿佛退回了夏季。
在这儿已经住了一个多月，顾钟海没有一点儿动静，顾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顾钟海亲生的。
起身倒杯牛奶抿一口回来继续躺着，顾逍感觉人生充满了卑微。
他拿出手机看着联系人里顾钟海的名字，因为钱佘的原因，给他的备注一直是大名。
顾逍的手停在那儿，悬着，一直没有按下去，犹豫了些会儿又退了出去关上了手机。
这房子已经被顾逍彻彻底底装成了自己感兴趣的风格，全屋基本是黑白灰，很少有鲜艳的色彩，极简主义，看着有点儿性冷淡。室内的家具摆放的很有规矩，电视是落地的，出于居住人数考虑，只放了一把吊椅和一个小木圆桌。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一件也没有，装修得毫不累赘。
“顾钟海......”顾逍躺在床上念叨，“您怕别是忘了已经有这么个儿子了吧......”
一个多月前，顾钟海看着钱佘走到自家单元门口，微笑着转身冲他挥着手，满意地开走了车。
回到家后顾钟海发觉异常安静，张姨就那么躺在床上睡着了，电视剧依旧放着，但是少了什么。
顾钟海上楼。
“逍？”
“儿子？”
“顾逍？”
没有回答。
于是顾钟海推开了顾逍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的东西，衣柜里的，有用的没用的都没有了，就差搬走屋里的家具。
顾钟海明白了什么，他赶紧跑下楼，快步走到张姨房间然后摇醒了她。
“顾逍呢？”顾钟海冷着脸问，张姨满目茫然地望着他摇摇头，于是顾钟海一拳砸在柜子上，心里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住一百四十多平总比两个人住一千多平自由，但是孤独感就那么油然而生。
第49天，顾逍一如往常绕在小区里的绿荫小道上跑步，这儿同拉维那儿比起来，少了些怡然的鸟鸣，也少了那种意境。
顾逍不觉已经跑了很久，不远处湖边站着一个人，背影很像沈爻。仿佛被定住一般，没有任何动作，几乎会错以为那是一座雕像，顾逍略过他继续往前跑。
身后一阵水花溅起的声音，似乎有庞然大物落入湖中。顾逍跑了几步，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
湖边的身影不见了。
离湖不远处的水中，一双胳膊扑腾着。
顾逍心道不好，又转身跑回湖边，未及思索就跳入湖中游向扑棱的那双胳膊，一把拽住，然后被对方迅速缠了上来，紧紧抱着、拽着，仿佛要将顾逍一同拽入水底。
游了好久，顾晓才把那人拖上来，在此之前他的胳膊紧紧攥在那人手里，似乎很快就要被拽脱臼了。
他上岸后才发现这人不是沈爻。
那人躺着，剧烈咳嗽了好一阵才换过气儿来，颤颤巍巍道：“不是......你、你拉我上来干什么啊？”
顾逍一愣，被气笑了。
“哥，我这良心过不去行吧。”
“让我安静死不行吗......今儿被四、四个人救了，我造什么孽啊死都不能好好儿死......”那人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句都夹杂着很大的气音。
顾逍有点儿无语，问：“您为什么寻死去啊？”
“小屁孩儿，你不懂。”这人说话利索了，那股傲气儿也就上来了。
“嘿你这人......”顾逍指着他，顿了一下又放下手，“啧，算了，我小屁孩不懂。”
就这么沉默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那人深吸了口气。
“我他妈，被人绿了。”
“啧，被绿了就这么想不开？”顾逍莫名感到有点儿好笑。
“我就说你小屁孩不懂。”那人揪着草坪上的草，一根又一根，一根又一根，扔了一地。
“你这人，这么说话活该被绿。”顾逍嘁了一声。
“嘿你......唉，关键绿就绿吧，那孙子给搞到家里来了，还他妈不是一个人。”
顾逍一听，不是一个人？
“嚯，您家那位够可以啊。”
“然后，一天换一个。”那人嚼着一根草棍儿道“有一次吧我就看到了，在长安街那酒店，他妈的四个人！四个人！！一晚上！操！”
然后一拳狠狠砸在了草坪上。
顾逍拍拍他的背，道：“行了别想不开，这种渣女，就别盼他好的，趁早分了吧。”
那人听清顾逍的话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谁告诉你是女的了？”
顾逍也愣着了。
“......不是女的啊。”顾逍嗓音压低了，“合着是男的？”
那人没回答，就是默认了。
顾逍张着的嘴没合上。
那人起身，也拍拍顾逍：“行了哥们儿，跟你说了以后我畅快多了，谢谢啊。”
顾逍愣了好会儿才回过头，那人已经走远了。
8：25
顾逍回了拉维庄园，站在家门口，看到只有二楼的书房灯亮着，是顾钟海的私人书房。
就那么在原地愣着盯了好一会儿，听到里头有声响才走开。
顾逍心里纳闷儿，顾钟海真不着急吗，自己儿子都失踪一个多月了，居然找都不找一下？？？
顾逍在庄园里散步，走了没会儿，看到不远处的人影，他想到白天跳湖的那个奇葩，于是冲那人影喊了一声。
“嘿哥们儿！不管你是被人绿了还是怎么了，别跳湖！跟着哥！未来有大好的幸福日子等着你呢哥们儿！”
那人转了身。
然后朝顾逍走了过来。
顾逍奇怪：这人怎么不跳了，难不成真被自己说动了？
然后那人走近了，顾逍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随即小腹就被来者狠狠顶了一膝盖，疼得蹲在了地上。
“你他妈才被绿了，谁告诉你我跳湖呢？”那人站着，一脸戾气地看着顾逍。
顾逍的疼痛在蹲了一会儿后缓解了些，然后他抬头，看清那张脸。
果然是沈爻。
“没......爻你听我说......”顾逍捂着小腹站了起来，“就那什么，我今儿遇到个奇葩吧......”
“得了，我不想听。”沈爻转过身就要走。
顾逍赶紧上前拉住了他，他突然发现沈爻今天不论举止还是语气都不同寻常。
严肃。
“爻你怎么了？”顾逍问。
“你干嘛，我回家了。”沈爻挣了挣。
“你先告诉我。”顾逍固执地拽着沈爻胳膊。
“告诉你有什么用。”沈爻没看着他，顾逍有点儿不习惯。
“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啊！”
沈爻停了一下。
“算了，不想说。”
沈爻要面子，有什么事是都不肯告诉别人的，更别说告诉别人让别人给他参谋参谋，这么一来顾逍觉着就肯定有问题，有大问题！
“不是爻子你听我说，”顾逍拦着沈爻，“我今儿碰到那人吧，被人绿了都能想开，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告诉我，咱解决呗，没什么事儿是解决不了的，咱就缺那点儿合适的方法是吧？”
沈爻没出声。
“爻子？”
“啧......我说你知道什么啊，那人他妈就是活该被绿！能跟我这能比吗！？”
顾逍笑笑，不愧是爻子，说句话都跟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是是是他活该被绿，那你好歹告诉我什么事吧？”
沈爻喘了会儿气。
“我那个爹，给我干了件大事儿，可开心死老子了。”沈爻说，脸上却不像说的那么开心。
“什么事儿啊开心死爻哥？”顾逍配合着问。
“他妈的诈骗。”
顾逍愣了。
“不是，什么？”
“......操，跟你说了也没用。”沈爻用力挣脱，走了。
顾逍还愣着，今儿这都什么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