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72、8.经理候选人（2）：捞好处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小白回到甘宁分公司，找了林晓菲和江震开会，清点年底之前能签成的业务，期间林晓菲突然飞来一句，“经理，我爸公司好像有个业务，可以争取一下。”
　　小白吓了一跳，“你爸还有公司？”
　　“是啊，我爸是淮阳投资公司的老板。”
　　小白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眼睛发着光，“淮阳投资啊，大财主啊，专门建游轮码头和商业CBD的金主爸爸啊，你居然是老板的千金，天哪，我是不是供了个金山啊！”
　　她扑上去抓住林晓菲的手，拼命的摇尾巴，那样子就好像饿狗看见肉骨头，“林晓菲，你老爸什么时候有空，今天下午？还是明天？我想去拜访他。”
　　“啊。。。那个那个，应该都有空吧。。。”
　　小白热切的望着林晓菲。
　　林晓菲不知所措。
　　旁边的江震忍不住了，提了一句，“还不打电话约时间？”
　　林晓菲如梦方醒，赶紧拿起手机给老爸打电话，“老爸，你现在有空不，我带我老板过去见见你，我们想做你那个业务。。。哦哦，好，我们马上过来。”
　　她才挂断电话，小白就飞身过去拿包，“走吧。”
　　江震插了一句，“我送你们去。”
　　小白头也不回，“不用，你呆在公司继续盘点业绩。”
　　“我今天开车了。”
　　小白眼珠转了转。
　　江震又含蓄的提了一句，“我爸给我买的，六十万。”
　　小白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说：“好好，送我们去。”
　　六十万的豪车太有面儿了。
　　小白热泪盈眶的看着江震，“你爸有业务介绍给我不？”
　　江震满头黑线。
　　六十万豪车不仅外形亮眼，性能也是一等一的，不用二十分钟，三人已经到了淮阳公司楼下，豪华气派的大楼外观简直要闪瞎小白的眼睛，万万想不到甘宁这个小地方还有这么奢华的办公楼。
　　“是我爸自己设计投资建的。”林晓菲颇是自豪。
　　小白一脸谄媚，“这么有才又有钱的老板，肯定会把业务给我们做的，是吧？”
　　林晓菲满头黑线。

　　不出小白的预料，有了女儿的加持，风度翩翩的林老板几乎没给小白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把公司负责信息建设的经理、也是老板自己的远房侄儿林悦找来了，“业务肯定给你们做，具体的细节就跟林悦对接吧，他说的话都算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我还有个会要开。”
　　小白赶紧站起身，点头哈腰的说：“你忙你忙。”
　　林老板慈爱的看着林晓菲，“波儿，晚上跟爸爸一起吃饭吧？”
　　林晓菲撅了撅嘴，“晚上再说吧，你说话一贯不靠谱。”
　　林老板笑了下，似乎对此早在意料之中。

　　稍后林悦带着林晓菲和小白到了隔壁的会议室，详细和小白对需求，“我们目前正在开发一套软件系统，找了业内有名的泰正软件公司做服务提供商，支撑这套系统需要一套比较扎实的硬件设备，初步估计预算在七百万左右吧，分两期投资到位，按照我们的开发进度，预计年底要完成第一期投资，主要是机房建设方向，预算是三百万。”
　　小白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机房建设项目是我们飞白最成熟的项目，放心，绝对给你做得妥妥当当的。”
　　林悦笑了下，然后他瞟了林晓菲一眼，“白经理，我有些事，想私下跟你聊一聊。”
　　林晓菲正在偷偷摸摸的玩微信，闻言立刻站起来，“那行，我在外边等你。”
　　她抱着手机一溜烟儿的就跑出去了。
　　小白也不以为意，问林悦，“林经理请赐教。”
　　林悦把会议室的门悄悄掩上，随后坐下来，闲适的伸了伸腰，“你知道我在淮阳工作年薪是多少？”
　　“不知道。”
　　林悦伸出一根手指，“十万。”
　　小白干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大学同学在泰正当研发部经理，年薪多少？五十万！他老跟我说，呆在淮阳没前途，让我去泰正跟他干，给他当个主管，年薪也有三十万，龙腾的软件部也在挖我，他们老大杨玉是我的兄弟，开出年薪三十五万，让我去搞售前技术支持，我都没去，你知道是为什么？”
　　小白一脸虚心，“为什么？”
　　林悦笑了下，“淮阳开给我的工资虽然少，但是这个岗位油水足啊，你不知道，林总虽然搞投资是把好手，但是他不懂IT啊，建个机房，我说三百万就三百万，说八百万就八百万，他当我是自己人，从来也不怀疑中间有什么猫腻。”
　　小白打了个突。
　　“买什么设备，用什么型号，选什么服务商，他从来也不过问，统统都是我在负责，这两年淮阳的业务做得一直很好，拿了很多地，还有各种特许经营，建了很多分子公司，还投资了很多公司，这些都是需要管理的，他又是个爱面子的人，所以信息建设方向的投资预算很大，而且都是我说了算，就说我手上在研的这套系统吧，光开发费就有四百多万，那都是我做的预算，我也不怕跟你露个底，泰正接这单生意，那是赚翻了的，他们的开发成本，不到二百万，把七七八八的管理成本商业费用算在内，也不过两百五十万上下，四百万的单，净赚一百五十万，毛利率达到30%以上，这在软件行业，绝对是肥的流油的好买卖，那都是我给泰正争取来的。”
　　说到这里他又瞟了小白一眼。
　　“当然了，泰正也给了我不少好处。”
　　小白吞了吞口水，心知对象是在跟她索取回扣，“方便问一下是多少好处吗？”
　　林悦摊了摊手指，笑嘻嘻的说：“也不多，就四十万。”
　　小白不敢作声，四十万的好处费。。。。风度翩翩的林老板你知道吗？
　　“白经理，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白干笑了两声，“就不知道林经理是想要多少？”
　　林悦伸出一根手指，“也不多，十万块。”
　　小白吓了一跳，十万块，这还不多？！
　　“你让我想想。”
　　林悦站起身，笑着说：“不急，白经理你可以慢慢想，我明后天也不得闲，要接待龙腾的销售经理，他们对我们这个业务也很感兴趣，我也想卖杨玉个面子，当然了，考虑到晓菲跟老板的关系，我肯定还是首先考虑你们飞白公司的。”
　　“谢谢林经理。”
　　“还有啊，我跟你要好处费这个事，你可别到处说，你要说了，我是打死也不认的。”
　　小白赶紧拍胸膛表态，“放心放心，我谁也不说，烂在肚子里。”
　　林悦嘿了声，“最好是这样。”
　　挂了电话，小白暗暗决定，这回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不管接下来发生任何事，都要守口如瓶。

　　这天晚上，小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让她睡不着觉的不是林悦问她要好处费，她干销售已经差不多三年了，不是出生茅庐的新鲜人，索取好处费这个做法几乎是大多数处于优势的甲方联系人通常的做法，也是业内心照不宣的潜在规则，有时候处于劣势的乙方销售经理们为了做成业务，甚至会主动向甲方联系人表示愿意提供好处费。这种事小白也不是没做过，只不过，她没有遇到过这么大额的。从前她主动给客户方联系人的好处费，也就几千块，了不起一万，用她自己的提成基本都能应付过去，她也一贯就是这么做的。
　　林悦的胃口太大了，她就是把自己全年的提成加在一起，也凑不够十万块钱。
　　林晓菲在外边和江震叽叽喳喳的说话，顺便做卫生，小姑娘的笑声好像银铃一样清脆。
　　“我晚上跟老爸吃饭了。”
　　“哦。”
　　“那个狐狸精没去，就我和老爸两个人。”
　　“是吗。”
　　“我跟爸爸说，淮阳这单业务一定要给我们做，我来飞白这么久，都没做成什么单，好多人看不起我，我爸就问是谁看不起我，你猜我说谁了？”
　　“谁啊？”
　　“你啊，全天底下最看不起我的人就是你啊，我爸就说要收拾你，嘿嘿，还不赶紧求我。”
　　“你把业务做成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收拾。”
　　“我知道，肯定成的，我哥连预算都报给白经理了，就等她点头呢。”
　　“那就好。”
　　“我跟你说啊，我老爸其实很疼我的，他说了，他是不会跟那狐狸精结婚的，以后淮阳是要交到我手里的。”
　　江震嗯了声。
　　“他还让我好好跟着白经理学习，说林悦虽然好，终究还是外人，不比自己亲生女儿，以后淮阳要靠我做大做强呢。”
　　小白听得有些惆怅，也有些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