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打酱油攻略》应鼓龙

7、第 7 章 追星

　　自从蹲过一夜大牢，谢蕴对吃住更是在意，站站要挑上好的客栈，不肯委屈自己。一连赶了四五天的路，二人总算到了一处繁华地，名为盘龙。
　　盘龙处四方中央，联通东西大江，来往商客、旅队都会经过这里，做歇脚、转换路线或是直接交易，所以有不少钱庄，仓库。一处地域中心自然人多混杂，这里好比是第二江南。
　　城内一家上好客栈前，谢蕴和许成正下马入店。一路上，谢蕴从许成处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寡言，不应该是无言。许成既不向他打探路线也不问他要去何方，就像真的是谢蕴手边的一把黑剑，遇险可用于护身，平常时则寂静无声。
　　这可让谢蕴有些苦恼，他可爱聊天热闹交朋友了。平日里他去学堂上课就睡，下课就和同伴畅聊近日新看的话本或是哪里听来的传奇轶事。
　　大英雄的故事他可听得多了，拿他老爹来说，不管在朝廷里还是百姓眼里都是妥妥的大英雄，从小不知道听了多少对他这位大英雄爹爹的赞誉。念得谢蕴都能背出来了，还分各个不同版本，但不论什么版本，最后总要加上一句，认为谢蕴有他爹当年的风范，肯定能继承家业，光宗耀祖。
　　谢蕴一听，这是什么胡话，谁要继承家业，谁要光宗耀祖，谢老爹从前干了啥与我何干，自己与他不过同姓一个谢，但又不是所有姓谢的都要守关打仗。
　　旁人听谢蕴这逆话，每每不由得一惊，让谢公子赶紧闭嘴。更有甚者回骂道，保家卫国乃是
　　荣耀和责任，天下多少人求不得，你这小子又可知临阵脱逃做逃兵的代价，谢大将威猛，怎会出了你这么个懦弱的儿子。
　　双方僵持不下，谢蕴气跑，回头对方给自己爹告了状还得再挨顿大再来此禁闭。谢蕴他老爹也拿谢蕴没办法，用什么招数，谢蕴还是这么倔，不肯认自己有错。
　　谢蕴最爱听的故事，是关于江湖的。多少少年，未曾踏入江湖，却已经把江湖的传奇听了个遍。
　　这传奇不关于名门正派也不关于邪魔外道，而是那些藏身于暗处的，穿插于酒肉街灯，充满烟火气的江湖。譬如，他就得知这盘龙城内有一怪人，开着一家赌场，专做消息买卖，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谢蕴对他的各个版本的传奇故事都烂熟于心，此行出逃，他第一个就想去逛逛这赌场，看看这怪人到底是何模样。
　　这家上等客栈，谢蕴很满意，他此时正坐在厅内等着厨房上菜。只见谢蕴神色诡异，身体端坐得有些过分。许成已经见怪不怪，咽个口水花些时间消化一二就好。
　　二人周边渐渐静下，其它桌的谈话声明显了起来，把这些碎片拼起，大多有关物价、交通还有朝政局势。持续了一段时间，谢蕴身子渐渐垮了下来，整个人一蔫，道：“都说客栈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这些人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许成冷冷道：“这里是上等客栈，我听他们谈的内容，住的大多都是些有钱商客或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人吧。”
　　谢蕴道：“也对，可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等下你陪我去个地方。”
　　许成道：“好。”
　　二人多次一同进餐，谢蕴发现许成竟然是个吃素的，难道练武也要戒荤腥。话本可不是那么说的啊，江湖好汉哪一个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虽说名门正派可能收敛点，可怎么到了如此凄凉的地步，在谢蕴眼里不吃肉怎么行。

　　太阳已沉，盘龙的夜市也已开张。谢蕴不知从谁那里搜来了消息，知道了盘龙赌场的位置，高兴得很，正打算和许成一同出发。
　　一出店门，谢蕴就惊了，夜晚灯火璀璨，条条大街的路口都升起了一个指示旗标，毫无错漏地指明着赌场的位置。一时间，谢蕴不好怎么解释刚才的兴奋。
　　路上，谢蕴道：“许少侠，你们门派是不是有很多禁忌啊，比如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进赌场之类的。”
　　许成转头瞥了他一眼，又不知谢蕴卖的是什么药，道：“没有，而且现在我已经不是青冥派的弟子了。”
　　“哦哦。”

　　不远处见一建筑，足足三层，墙身是青灰岩砖，整体低调。只是那招牌做得不寻常，字迹如同鬼画符，却有城门的匾额那么大。围墙高得很，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明面上进出只有一处地方。
　　谢蕴此时一身黑色短装，外面看似普通，实际细细观察，能看出做工不简单，是件上品。踏进入口，二人眼前是一条幽长的走廊，实在还没见过有这般黑灯瞎火的赌场。
　　谢蕴和许成谨慎了起来，一步步都走得十分小心。渐渐从两旁隐约传来了闹声，是赌徒们的声音。可这走廊四周无窗无门，哪来进入赌坊的入口。
　　二人边走边四周张望，突然前面唰地起了一团灯火，还走出了一个人。二人不免紧张，脚步放缓，谢蕴先上前试探道：“何人。”
　　那火光中的人做起笑容，打开了一扇门，请二人进入。
　　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盘，自然也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则，谢蕴没做其它想法，带着许成一同进去了。
　　身后一响，门已被走廊那人关上。眼前亮光猛打，二人适应片刻后房内一番景象映入眼帘，偌大的场子挤满了人，中心一处赌桌摆得比四周都高。
　　谢蕴和许成从没有来过赌场，满满一场全身心投入疯狂赌博的狂徒够他们俩消化一阵子了。面生的两位满脸迟缓，未等适应，一路就被递到了赌场中间的那个赌桌，正对着一位坐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眼睛生得挑媚，身材纤细，黑袍加身一时竟分不出男女，他就是这桌的庄家了吧。
　　在场的都是老玩家，谢蕴和许成一出现便惹了庄家的眼，庄家旁的一个服侍的男仆说，主子心情好，要和他们玩几局。
　　谢蕴兴致很高，第一次来好奇得很，又是这里的庄家邀请要一起玩，反应极快地就答应了。庄家把眼神递向许成，问他回答，许成摇头拒绝。他对外界总是这样的戒备，不想接触新的东西也不想接触新的人，能把自己的这些破事理好已经累得他半死，他是个嫌麻烦的人，谢蕴玩不玩那是他的事，只要他不出生命意外就好。
　　对面那庄家也没有为难许成，只觉得他有些败兴致，庄家一个眼神就好像一个风向，许成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越来越不耐烦，摩擦拥挤地更频繁了。
　　庄家道：“小孩儿，你第一次来，玩什么你来定吧。”
　　谢蕴道：“您不是也说了吗，我第一次来，并不懂具体的玩法。”
　　庄家道：“那就玩最简单的吧，比大小会吗？”
　　那男仆插道：“就是掷骰子，比点数大小。“
　　话音刚落，就来了其它几位仆役清理上局残留下的赌具，接着在谢蕴面前摆上了摇骰子的赌具。周围的人看谢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小年纪第一次来就和庄家对赌，这种自信，要不是能力非凡要不就是傻。赌他傻的比较多。
　　嘈杂声渐渐平息，庄家道：“赌什么好呢。“
　　谢蕴道：“不知道。”一字一音念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惊到半片，第一次来玩儿不知道规则能理解，但连赌注都没个准备，来这儿溜达还答应对赌，是真的傻。还有一半的人仿佛闻到了好玩儿的味道。在这盘龙赌场里什么人没见过，但像谢蕴这般不怕死的还是头一个，自然新鲜。
　　对面庄家倒显得平静，左手绕了两圈发丝，道：“我也不为难你，输了帮我办件事就好。”
　　谢蕴紧接道：“若赢了，我便白要一个消息。”
　　没想到这小毛头还挺带刺的，盘龙赌场不缺钱，最金贵的就是这消息，谢蕴一来便张口就要。庄家对他的兴趣越来越高。
　　此时许成并不知谢蕴心中所想，谢公子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他总有股机灵劲儿透在自信上，在马上要玩过头的时候及时拉回事态。许成很羡慕谢蕴这样的天赋，不像自己，不论医术还是武功，都是按着普普通通的步子走的，处事论事也从不敢出格，与谢蕴一比活脱脱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思绪拉回，许成见到谢蕴竟已经赢了第一局，规则是三局两胜，还剩下两局，局势并不明朗。许成正忧心皱眉之际，他又对上了谢蕴的眼神，还是那弯笑眼，又在告诉他放心，他能搞定。这下许成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放不放心要他谢蕴操心做甚，自己的职责本就是护卫他，担忧他也是正常的啊。
　　对面的庄家眼中少了些兴致，第一局落败激起了他的斗意。仿佛这原本是头雄狮，刚刚只是还在酣睡，现下要认真玩起来了，其威力可想而知。
　　第二局，庄家胜，揭盖一瞬周围呼声四起。
　　最后一局，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