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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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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醉仙居有两层,中间有一块厅上下通透,谢蕴和许成坐于二楼的窗边,只听得见一楼的声响,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二乞求的声音突然断掉,接着小二一屁股砸在地上的响声,看来来者不善。
谢蕴并不想多事,没有搭理楼下的异常。许成见他无意,也不好多管闲事或是看热闹。
动静越来越大,一行人的脚步踏上了二楼。谢蕴和许成吃饭模样依旧,却也感觉到了他们的逼近。二人心里都在默念着,他们还差两步 ,看来真是找自己麻烦的,现下已经装到头了,赶紧撤为妙。
许成背对着那行人,随着他们靠近,他摸起宽檐纱帽,扣在头上,左手的剑也握起,蓄势待发。谢蕴嘴里动着,眼神早就飘到了靠右手边的窗,规划着逃跑路线。
还差一步,那行人的步子却停了,二人惊地抬眼,清一色的制服,原来是官府的人。
领头的胯大腰粗,肥头圆耳,一副流油相,身后跟着四位清瘦的年轻捕快,他亮出官府令牌,道:“据周府送亲队伍说,刚刚二位撞了周府的新娘轿子,可能和新娘失踪案有关,烦请和我们走一趟。”
这办案效率也太惊人,看来周府在本地势力不小。
见二人刚刚反应诡异,现在又无动静,领头的不禁多加了一层防备,再道:“烦请二位走一趟官府。”
许成不好做决断,等着谢蕴做回答。桌那头的谢蕴收起了逃跑的怂样,换了副我自清白无辜的正义凛然模样,不过去就是趟官府,去就去,事实本来就是没干系,还怕他不成,这比自家爹来“追杀”好得多了,要是这会儿跑了,不就是真给自己坐实罪名了吗,再来拨人追,谢蕴想想就受不了。
谢蕴抬起头挺起身子,道:“小的们自然配合,只是这菜……”
许成一听,再次对这位出身名门的谢少主刷新了印象,此等关头,还想着吃食,谢府难道缺过这贵公子的吃食吗。
谢蕴要是知道许成这么疑问,定然气得炸开锅地回答:“缺!当然缺!当初我不肯去江南当质子,老爹就给我关了七八天,以前小时候关得也不少。有吃的当然要珍惜,指不定明天,不,下一秒惹得老爹不顺心,又给关了。“
领头的听了谢蕴这话,并无动容,眼神压得谢蕴更紧。谢蕴撇嘴,只好作罢,怏怏地起了身,舍下一桌好菜,随着捕快们去了。许成自然也随其中。
谢蕴未料到,他们竟然把自己带到了牢狱内。这地方阴暗潮湿,不见天光,一排下去,关的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知,各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和自己干净整洁,明媚俊朗的模样可谓是格格不入。
领头的见谢蕴一副嫌弃模样,道:“这里可不惯娇气的公子哥。“
谢蕴换脸,道:“哪里哪里,自然听大人们安排。”说完便给领头捕快的手里塞了把银票,脸上笑意不止。
领头捕快看了银票一眼,大概是在估数,而后将谢蕴和许成一同关在了一间空牢里,还算干净。
待那一行人交代了事项后离去,谢蕴的笑脸瞬时跌下,叹气道:“总算送走了。”
许成取下纱帽,道:“看不出来,你一读书人模样的公子哥还蛮会市井手段的。”
谢蕴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开明了吧,读书人可不都是死脑筋。再说,我可是要闯江湖的人。我那些江湖朋友可都和我说了,在江湖上端着,装得累,又不得人心,真要潇洒自由,还得靠市井手段。”
许成听了谢少主的一番话,竟然破笑,道:“这区区牢狱就是你所谓的江湖吗。你们谢家现虽为朝廷卖命,前身也是个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你若当真要闯江湖,说个谢家名号也可得不少注目。”
谢蕴又道:“我不要。我看许少侠你才不懂江湖,既然有你们名门正派组成的所谓‘上江湖’,那市井里也有个‘下江湖’,上面那种大义凛然天天喊口号开大会的江湖我可是受够了,家里也走过。现今我偏要走个不同的下江湖,我倒要看看,他们看不起的这面江湖,怎么样也是江湖,又有什么值得唾弃的,又有什么也值得歌颂流传的。”
许成道:“少主很有想法。”
谢蕴道:“不是说了吗,叫我谢蕴就好。”
不知觉,谢蕴和许成竟聊了许多。谢蕴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虽戴着纱帽看不清脸,但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初次见面时他说不出幸会,只想念句久违。那种感觉吸引着谢蕴,谢蕴突然认定,许成应该是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人,这份亲切来自直觉同样怀揣着不安。他有种冲动,急切地想找到二人相似的点来印证这个想法。谢蕴不断地吐露自己,他在等许成开口,然后把二人的交谈推入深切。
许成只冷冷地道:“嗯。”
谢蕴见他反应平平,心里焦灼不安起来,对于刚刚的发言甚是有些后悔。透过薄纱,许成竟感受到了对方的一丝失落,好生奇怪,自己摸不着头脑,索性搁置不理,心想道:“这位少主怎地如此喜形于色,大喜大悲。”
谢蕴转念,又试探道:“还不知道你什么来头呢。”
许成开口,道:“前青冥派掌门关门弟子,现执行被逐出师门前师父布置的最后的任务,按期护送你到江南。”
谢蕴盯着许成,浅笑道:“许少侠简简单单一句话,但内容可不少呢,待我来仔细琢磨琢磨。”
许成心想,他好歹能消停会儿了,自己这么个从没交过什么朋友的人第一次遇见如此自来熟的人,烦倒不至于烦,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总不能总让谢蕴挑话头,许成心想了一会儿,道:“你大费周折地跑出来,又是为何?”
谢蕴见许成主动,道:“去江南就是换个地方关我,一关就是十年。入江南前,可是我青春里最后的自由了,不负韶华,我当要去见识一番现今的天地,熟悉这上下江湖。时间紧迫,我已经挑好了几个地方准备要去呢。现下,我还得多谢仗义无畏的许少侠陪着我,护卫我左右呢。”
许成就知道,谢蕴总有几句花腔花调给他,可他说得又那么真诚,透着一股孩子气,用词造句听起来也不太熟练,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
许成道:“任务而已,尽我所能。”
说罢,许成又作默态,想着些什么。按谢蕴说法,许成以前当然是个体面的江湖门派弟子,可这门派虽体面,却也遭了不少排挤。现下局势摇摇欲坠,眼见血雨腥风之势要来,各门派都以武斗为尊,青冥派专注医药,虽有祖传武学,却不及其它各家武学的猛烈程度,难以做出成绩,所以体面之下青冥派也就是个充数的,排名号自然在倒数,往上往下都没有耍威风的资格,安分守己多年才没惹来嘲笑非议。
许成现在的处境可谓尴尬,势弱但至少体面的门派不要他,谢蕴嚷嚷的“下江湖”自己不习惯也看不上,最后也就只能称自己是个会治病的流浪少年。
牢狱内彻底没了日光,二人将在牢狱过上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