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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追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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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客的脑回路实在让谢蕴捉摸不透,他不想多做纠缠,转头又跑。剑客怎会让他得逞,点地跃起追了上去。谢蕴的脚法也不弱,而且好像提前探好了路线,走起来格外娴熟。
“我说你就不要追了,各自放过,不会有大碍的。”
“不可以不完成任务。”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门派子弟十个里有八个是死脑筋。”
眼见二人追出去了许久,林子已经到了尽头,悬崖挂在前方。剑客当谢蕴见状会停步,可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谢蕴没有缓步,而是把出林后的一段路当作助跑,毫无疑虑地冲向崖边,双臂大展,纵身一跃,直坠向谷底。
剑客赶到崖边,往谷底探去,层层繁树,云雾缭绕,静得好似没有人的存在。无影亦无踪,谢蕴消失了。
“本人每月必来此庙供拜,如今家中、县中遭此大劫,大神于前几日托梦而来告知我解决之方作为功德报应。”金员外于庙前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站了有十人左右。毕竟末日之境大家都在求活,不会搭理这种形式活动,大神真要显灵早显了,金员外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
“现今方子在我手里,只要三两就可以拿一副药,一人一天限拿三副。”
金员外不愧是做成大户人家的人,虽说表面被掠干净了,实则府内暗藏密室,最为贵重的钱货都在里面从不示人。其中备用的粮食,药物就占了大半,剩下的则是一些古董和外来玩意儿。在藏室里的药材中对比方子只差了一味,金员外舍了钱向衙门求了一批。
郎中暗自配好药,告诉金员外,只有连续三天送出去五人份药,便把方子抄给他,金员外把方子拿到手,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郎中这是要借金员外的手,把方子放出,又不想透露自己。
他知道,怀璧其罪,方子救人不假,可要是世人知道了这方子的由来和药猫的存在,他会控制不了局面。而金员外是他的最佳人选,病灾前他最富有,病灾后大家都一样,钱的作用无从发挥,所以他的损失最为惨重,他期望恢复往常和求活的欲望最强烈,而且是会做交易看利弊的生意人。若是换作衙门内那些管事的,投鼠忌器,优柔寡断,迟迟不做决断,怕担责任,反正这病算是天灾,怎样的后果都不会怪自己头上,反倒要是自己做了什么,届时风险又大,那才是赔本买卖。
一切按照郎中的预设发展,民间方子奇效,衙门惊动,金员外通过衙门进货卖药,官商一同拿利,病情控制,门禁解除。
城门开放第二天,郎中挑了个人多的时间,混在人群里出了城,此时猫被他藏在了药箱里。他没有回医馆,也再没有回金府所在的那个县,而是回师门去找自己师父,想问个究竟,查查以前是否也有这样的药猫。
郎中查阅记载的所有兽书,询问对医书通熟的师父都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激动,他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发现药猫的人,而历史上留名的第一只药猫,叫做阿骨。
随后,古书便没有了详细记载,只简单阐述了捡拾阿骨的过程、对药猫成因的猜测和写道,三年为期,训练成功,识病抓药,皆超人医。可他却没有写下训练的方法和具体过程,甚至连治什么病抓什么药,也没有一副方子留下。所以这本古书常被当做著者吹牛皮、讲故事的恶趣味。情节细节无从查证,具体的药方也没写明,是作者自己放弃了故事的说服力,在外人看来只能是一种结果,便是全篇捏造,无一事实。
青冥派主留了这本书也是当完备藏书之用,并未做过多想法,直到许成那日大雨后从谷中抱回了一只身中了蛇毒,在七步草边自行寻药疗伤的猫。
街面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路两旁被各路贩子占满,牲畜、吃食、农具、布料首饰、手艺玩意儿一应俱全,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且不说城内的居民都出来走动,农活繁忙的附件村民也挤出时间来赶上一趟热闹。
谢蕴正随着人群,随便逛逛。他换去了长袍,现在一身黑红短行轻装。气质在人群中倒是出众。
这不是谢蕴所希望的,逃出来玩,太惹眼了反倒不好,所以一身用黑衣遮遮身影。
这集市所在的县就处在那个谢蕴跃下的悬崖谷底。
谢蕴估摸着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剑客估计也猜不到,这么多天了自己还没跑远,反倒是留在了谷底。之前那一跳,让他吓坏了吧。
谢蕴原本在计划内的是剑客师父,谁知,这任务倒让自个儿徒弟来代劳了,要不是在家内院子见过他师父本尊,这调包是真的无人察觉。谢蕴从小明面上回避练功,只进学堂不进训练场,但私下他结交的朋友教他不少,多是江湖行走的技巧,所以很容易分辨出了二人的细微区别。他也不得不佩服,二人的身形仪态是真的像,要是松些防备就差点相信了。
计划有变,谢蕴另生一计,以此把柄作筹码,谈判一番,也是可以不跳崖的。虽说早前备好了网和探好了洞穴,但他还有一个不为大家知道的特殊之处,怕高,所以跳,是逼不得已之举,是敌我力量悬殊时的下下策。
这下,谢蕴可把那剑客徒弟这笔账牢牢记下了,不识时务,浆糊脑袋。
谢蕴现在还不能暴露这件事,一是自己逃出的事也会关联,二是他觉得这种筹码不能随便乱用,而且看起来那小徒弟还挺在意的。
街头,谢蕴正打算买上两个包子充饥。
“两钱两个,给。”
“好,谢谢师傅。”
酱辣椒牛肉包?这是什么品种的包子。谢家镇守之地食物口味平淡,他未曾见过一个包子,不,就算是一道菜里有如此多的,成了一团团红色模糊的辣椒,而且酱的只是辣椒,竟然不是牛肉。
谢蕴抱着可能会被辣晕在街头的决心,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这本地特产的包子送进嘴里。欲下口之际,他突然心生戒备,觉得异常,却没有实证。还是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强烈地拉扯着他,他缓缓回头。
人群流动,穿插着一个不动的身影四处张望,是剑客徒弟!
糟糕,冤家路窄,谢蕴心念道。他此时放下悬在口中的包子,尽量小幅度动作,把它收起来,怎么说也是粮食,不能浪费啊。谢蕴现在要做的,就是默默消失,躲起来,过几天小徒弟找不到人,自然会离开这小城。
不多做停留,谢蕴挪起了脚步,猫着腰,尽量显得没那么出众。走了好一段距离都没有对方什么动静,看来是要安全了,谢蕴心里的弦放松许多。
“少主。”一声不算熟悉的低音在谢蕴背后咚得一下出现,他被激得猛回头,眼看这小徒弟已经离自己不足三步远了,他想擒到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二人僵持在路边,周围的人并未感到有什么异常。
谢蕴心想道,三十六计……咦后面是什么来着,兵书读得太久都忘了,不管了,现在只能再试试跑了,和这浆糊当众纠缠,离陈家军地界太近,容易被认出来。
“看,你师父!“谢蕴的眼手向浆糊身后指去,浆糊回头这空挡,他抓住机会全力逃跑。见距离差不多,他还打了个招呼,“小兄弟,我就先走啦!”
浆糊反应过来谢蕴刚刚那是骗了他,匆忙起步追赶。可人群稠密,他实在迈不开步子,只好左右钻空,曲折地往谢蕴那儿追。
一路行人对他俩格格不入地方向和速度疑惑,甚至反感,诸多人当起了这场追逐戏的看客,从街摊到二楼的茶馆,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让让,请给我让让!啊!别给后面的那位让!“谢蕴边跑边喊。
你追我赶,马上战场就转移到了街的另一头。那头正是一处十字路口,是这条路和另一条纵向垂直的大街相交的地方。
谢蕴回头看向浆糊,距离远了不少,看他样子,在人群之中还是略显生疏和隔膜的,推也不敢推人就别说撞了。哪像谢蕴,猴儿一般窜了出去,挤了许多人也没个不好意思的样。
他正想入神,没回过头来,也就一秒钟的事,等他再转向前方,却一头扎进了另一条街上正好路过十字路口的新娘红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