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记》开车不喝酒

5、初心

　　沙发两侧，我和陈斐正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练就一身撒谎不眨眼的好本领。
　　“你从哪儿知道的地址？”我慢悠悠擦着头，随即拔高声音，“你跟着我？！”
　　“唔，姜昕给的。”陈斐外套搁在一边，里面穿的一件浅灰衬衫，正慢条斯理解着纽扣，“前几天在一个活动碰见，我们说了会话。”
　　“难怪她不惊讶你的事，感情早有预谋…”我嘟嘟囔囔。
　　“什么？”陈斐脸色平静地发问，微微倾身。

　　“没事。”我放下毛巾起身，去厨房给他端过来一杯水。
　　“现在吃饭有点早，你先坐一会，刚好等我忙完一点工作…”
　　他在沙发上扯着领口，两只袖口被解开，袖子推了上去露出一小段手臂。

　　“这么热啊？”我纳闷着把水杯递过去。
　　他停下动作伸手来接，深深看了我一眼，自觉隐晦却直接说：“你的裙子很短。”

　　这个是我在家里常穿的，素色棉麻裙配一件宽松的上衣，裙摆刚好挨到膝盖，为的是舒适。
　　他倒是提出了其他的想法，似乎这样见客人确实不妥。
　　我避开他暗沉一双眼，恼羞地把杯子往他手里狠狠一塞，转身就要走。

　　然后…然后狠狠磕在了茶几角，小腿撞的一麻，痛感传来，我几乎站立不住，要往下倒。
　　身后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陈斐伸出一双手把我稳稳扶住了。
　　刚好磕在了膝盖，平时更严重的伤口自己都没怎么哭过。现在这个小伤口，看着陈斐拧着眉毛，仔细察看，我的泪腺好像又不受控制了。真丢脸，还没到一天时间，就哭了多少次啊。

　　陈斐看了伤口虽然渗了血，但好在伤口不深。抬眼，看见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泪珠一颗颗滚着，脑袋委委屈屈耷拉着。
　　他本来要说话，一下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只得伸手缓缓摸了摸她的头。

　　“不疼了。”陈斐贴着我耳朵轻声安慰，他的手从我面颊上一抚而过，擦掉了我刚落的一滴泪，“帮我找找急救箱？”

　　我没答，眼泪落的更凶了。

　　“我错了。”陈斐平静说出这句话，他的手还是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不应该威胁姜昕告诉我你家地址，不该立马上门来烦你，不该说…”

　　我听不下去了，扯了扯他衣服下摆制止他，“在电视机下面柜子里有。”微微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开口，“不准这么说。”
　　他一声轻笑，似乎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起身去拿药。

　　看着他脚步略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背影还是让人感到可以永远去依靠，我声音微小地补充说，“可以来我家烦我。”

　　待一切都收拾完，已经半个小时之后了，我安分扶着膝盖看着陈斐忙活个不停。
　　“要身我能穿的衣服。”他示意需要去洗个澡。
　　“擦擦汗就好了吧？”
　　“刚才杯里水洒我身上了。”
　　“一杯水能有多…少”我望着刚好覆盖某个不可描述位置的那一团水渍，立马指了指卧室。
　　“林仰的衣服？”他在卧室里扬声问道。
　　“可以！”

　　待他迅速进入浴室，水声传来，我不自在微微晃了晃脑袋，拿起手机试图让自己注意力分散些。

　　陈斐穿着一身清清爽爽开门时，我点的外卖刚好在外面拍门。
　　他不赞同看了我一眼，去开门拿外卖。
　　我在他转头后朝他背影呲牙，我腿这样怎么出门，当然得点外卖。

　　“先吃饭。”陈斐把餐饭在桌子上摆开，径直往我这边走来。
　　然后非常自然双手绕膝抱起我，神色无变。

　　我倒是被他突然的动作给惊到，嗅到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是更懵了。

　　最后几番张嘴都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我就慢慢被松开，在椅子上坐好了。

　　慢吞吞嚼着饭，头埋在碗里，真真像极了埋在沙堆里的标准鸵鸟姿势。
　　“你...现在没有对象，对吧？”我突然开口，眼神微微抬起看向他。
　　他眼神凝住，与我对视，并未回答。
　　我又自问自答道：“没有，应该。”
　　这时候碗里最后一粒米也被我扒拉完了，我单脚跳到地上，扶着桌子缓缓站到陈斐眼前，居高临下瞧着他，眼神毫无退缩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做你女朋友，你愿不愿意？”
　　陈斐刚才就一直黑沉沉的眸子突然绽开了些许光彩，他微微含笑，垂下眼不再看我。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击，似乎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嘴角弯起的幅度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突然就想到多年前我一遍遍练习向陈斐表白的场景，在今天竟然顺利的得以实现，似乎与多年前那个女孩张扬自信的脸庞得以重合，还是说，我从未改变。

　　陈斐像是考虑好了，我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的恼羞，手紧紧扣着桌沿。
　　“我愿意。”他伸手将我抱在了怀里，轻轻靠在我鬓角似认命般叹息。

　　他的双手抱的愈发紧，额头也靠的愈发近了，好看的双眼挑着让人沉沦的形状，算得上娇妍的唇齿触手可及。
　　多少英雄折戟美人风流，况且这是我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美人计，我咬了咬唇，不再瞧他，身体僵硬，双眼紧紧闭上，一动不动。

　　据说抵抗猎食者可以选择装死，全身表现僵硬，以望猎食者丧失兴趣，但是我这般下意识的举动，还是在任他予取予求，现在也无法细究了。

　　但我能感受到那越靠越近的炽热的呼吸，以及胸膛下我想要去靠近的鲜活热情的心跳，这时唇上传来了轻微的奇妙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