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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愿君多采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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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此为六礼,缺一不可。
两人还只交换了庚帖,沈书就忙的不可开交。今儿哪个娘娘病了,沈书得去看诊,明儿哪个娘娘着了凉,沈书得去看诊,一看便是傍晚,宫门落了锁,沈书出不来就只能留宿在太医院。
三五天,温婉才能收到一封沈书从宫里差人送来得信笺。
“阿姐在绣什么?”温忆初趴在桌上看着温婉。
“帕子。”温婉简约回答她。
温忆初茸茸鼻子,灵机一动说:“阿姐怎么不绣自个儿的嫁衣,等沈书哥哥忙完这阵子就该取阿姐了。”
温婉脸一红,放下针线作势去打她,“就你话多。”
傍晚,温义昌从宫中回来心事重重的,用晚膳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温夫人拍了好几下桌子,温义昌才反应过来。
“边疆战事,我方损失惨重。”他说。
温夫人皱着眉头,“说好了,吃饭时不讨论你官场上的事。”
“圣上又拨了五万精兵强将去边疆。”
“沈书也在其中。”
温婉拨动筷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几分慌乱,抬头看向温义昌,“他是太医,不是领兵作战的将军。”
“军医。”温义昌说,“太子殿下提议多派着军医跟去,只是人手不够要从太医院里借,太医院里的大多是一些年过半百的老太医,一个一个比猴还精,这种事自然个个推托。”
“那…为何只有沈书?”
“太医院里年轻的都是世家子弟,圣上不好调派,最后只有一个沈书。”
前往边疆的军队隔日就出发了,沈书还来不及与温婉告别就匆匆收拾行囊离开。
第三日,圣旨就下来了。
温婉贤德淑人,在京城颇有美誉,太子逢华岁,适值妃纳,温氏与太子天赐良缘,故结姻缘赐旨。
圣旨下来的时候,温婉还在闺房里绣着她的嫁衣就被人叫去大厅接旨。
这次饶是温忆初都看出了里头的猫腻,等着传旨的太监一走,就破口大骂:
“呸,太子分明就是想支走沈家哥哥再娶我家阿姐,太子真是连小人都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夫人捂住了嘴。
温婉垂下眼眸,思绪飘向远方。
军医在战场后方,就算战事失利了,沈书也能够先逃,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温家小姐即将成为当朝太子妃,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京城的达官贵人人躁动不安。
温家一瞬间不知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温婉变得愈发安静,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
午夜时,温婉常常会被噩梦惊醒,摸摸枕头底下的玉佩瞧它还安然无恙的才稳定心神。
赐婚后,太子来了多少会就被拒了多少回,后来宫里来人说宫里的娘娘们想见见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
温婉望了眼温义昌,不过半月她便觉得她的父亲苍老了很多,垂眸当下便应下了。
去宫里的那天,马车中途停了一会儿,马车内便多了一人,太子赵宸乾。
“今日之事是太子殿下安排的?”温婉不露痕迹的往旁边移了几步。
赵宸乾勾起嘴角,歪着头仔细看她,不经意地说:“你总不愿见本宫,本宫自然得想个法子看看未来的太子妃。”
温婉忍住那股嫌恶之心,轻瞥他一眼收回目光:“太子殿下卓资不凡,日后自然是龙中之龙不可限量,挥一挥衣袖就有大把女人,为何独独抓着我不放?”
赵宸乾玩味儿的盯着她:“你既然知道本宫迟早会踏上那个位置,为何不肯跟我?”
“太子殿下以为如何。”温婉身板立的笔直。
赵宸乾叹了口气,看了眼车窗外,快到宫门口了。
抬眸,淡淡说:“我记得是叫沈书是吧。”
还没等温婉回话,赵宸乾就话机一转,锋芒显露:“本宫的人从来不允许他人染指,碰了本宫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温婉心一紧:“你什么意思!”
“他乃罪臣之子,本就该死,本宫仁慈就让他背着为国殉死的荣耀已经是便宜他了,”赵宸乾凑近她,看着温婉,邪笑:“这还是看在本宫未来太子妃的面子上呢。”
赵宸乾敲了敲车壁,马车停了下来,赵宸乾没忽略掉温婉的杀意,挑眉:“想杀我?”赵宸乾无所谓的笑了几声,似是嘲笑:“本宫死了,你觉得你们温家能活吗?”
温婉藏在袖口里握着簪子的手一顿,恨意在眼底,该死的人就在面前,可是她却杀不了他。
“温婉,你可得好好活着,若是有人发现本宫的亲亲太子妃还未过门就死了,本宫忍者痛意也得去问问温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算是将温婉的最后一条路也给断绝了。
而后的日子,温家过的却并不舒坦。
八皇子的老丈人御史大夫上折子参温义昌,牵一发而动全身,随后几天,吏部尚书同尚书省,枢密院等的大人纷纷参奏温义昌。
沈书因病死于边疆的消息被温义昌带回来。
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无人可知。
温婉在房里绣着她即将完工的嫁衣,嫁衣鲜红一片,红的夺目,好看的极了。
温忆初收敛起性子,自从阿姐去了趟宫里便整日消沉,沈家哥哥的噩耗传来,阿姐的情况便更甚,她每日陪在温婉的身边,生怕温婉出什么事。
“那沈书是怎么说的?”温婉停下手,歪头看向温忆初,一脸期待。
果然只有沈家哥哥能勾起阿姐的好奇心。
温忆初眨眨眼说:“他说就是在赈灾那日见着阿姐在门口布施,一位老人家耳朵听不见,阿姐一遍一遍趴在老人家耳旁说话,就那一瞬间,沈家哥哥就将阿姐记在了心里。”
温婉噗嗤一笑。
“阿姐笑什么?”温忆初问。
温婉摇头,“并不是那位老人听不见,而是老人家告诉我有位男子在看我,我一慌神不知如何作答,是那老人家以为我没听见就一遍一遍告诉我,有位俊俏男子在远处看着我。”
是她瞧他长得好看,每日跟在他屁股后面在他身旁晃悠。
是她吃醋他有太多的女病人,才偷偷叫人把他的永安堂扰得不得安宁。
是她故意教唆温忆初玩水惹了一身风寒,带着温忆初去找他救治只是为了偷偷看他一眼。
她有多爱慕他,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早在他进豫州得第一日,当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笑着眉眼向温婉问路时,“请问姑娘,这附近离的最近的客栈在何处?”
不过一句话,温婉便念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