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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豆生南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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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雪下的极大,雪花洋洋洒洒的从空中飘落堆积在地上埋的老厚老厚的。
站在庭院里让雪花落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而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随着到来的还有圣上的一道圣旨。
温义昌是豫州一方太守,温太守乐善好施刚正不阿,将豫州管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个个称赞。
圣上因着温太守治理有方升了他的官职,赴京城任职。
几个丫鬟得了小姐的允许相互丢着雪球,玩的正起劲儿。
“忆初你又胡闹,小心又得了风寒。”
温婉站在亭子下小声呵斥着,蹙起眉头看着站在雪地的小人儿。
温忆初正站在庭院中央仰着头感受着寒雪的滋味儿,白雪将她的肩头给沾满。
她听见身后那温婉的声音紧着回头,甜甜一笑:“阿姐!”
温婉走近几步握了握温忆初那冷冰冰的双手,又将秀眉紧了几分,然后将手中的汤婆子放到温忆初手中把她冰凉的手捂暖和。
丫鬟们纷纷停下手中准备扔出去的雪球,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冲着她们这边扔了个雪球,砸到温忆初的背上。
温忆初噘着嘴不满的摸摸后背,朝温婉吐了吐舌头,弯着身子攥了满手的雪,揉成一个球朝那个一脸惊慌失措的丫鬟扔去。
不过一会儿,温忆初和几个丫鬟就打成一片,爽朗的笑声在后院飘荡。
“阿姐,到了京城里我可就见不着这豫州的雪了。”
温忆初突然回头冲着温婉得意的笑着,“阿姐也见不着沈家哥哥了。”
夜晚将至,大雪还是不停的下着。
温夫人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然后转头看着自家女儿,笑的慈祥:“婉儿的女红越来越好了。”
温婉低头淡淡笑着,“是阿娘教的好。”
“夫人该用膳了。”下人在门口唤了一句。
温夫人看了看门外的天,灰蒙蒙的,说:“叫二小姐回来用膳。”
温婉正往帕子绣的针顿了顿,双眸一亮又漫不经心的回复正常:“阿娘,我去唤忆初吧。”
温夫人回头看温婉,温婉早已站起身。
“也好,早去早回。”
大家都知道温忆初在哪,温家有个沈大夫,温忆初不见了准在沈大夫的院子里。
“若是忆初也与你一般妥帖性格,我和你阿爹就能少操着心了。”
温婉踏出门时便听见温夫人叹了口气说着,身形一顿低头淡淡笑着说:“我倒是有些羡慕忆初那无忧虑的样子。”
今日的雪极厚,脚落在地上踩出一个一个深深的脚印,时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姐何苦自己来寻二小姐,让下人来寻不就好了?”
小丫鬟在温婉身后抱怨着,可不是嘛,今日又不同往日,雪老厚老厚的,有时候脚落在地上还抬不起来,有时还要防止摔倒,刚刚小姐还差点摔了一跤。
“你又开始话多了。”
温婉转头故作生气的模样看着小丫头,见小丫头乖乖闭上嘴一脸讨好模样才笑出声来,温婉那模样哪里是平日里的端庄温和不苟言笑的温家大小姐。
温婉提起裙角往前迈了一大步,抬头当看见那个熟悉的院落时心情又好上几分,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都是笑着的。
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院落里温忆初的声音。
“这里又没有旁人,你就直唤我阿姐的名字吧,我不会告诉阿爹的。”
温婉噤声食指贴在嘴前朝身后的人示意不要出声。
温婉抬了抬眉,神情灵动,恨不得离的再近着听才好。
“大小姐与我身份有别,我如何能唤大小姐的名字?”
那是沈书的声音,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别的异样来。
温婉低垂着眸子,睫毛微微颤动。
“那你日后要是娶了我阿姐,你也要一直叫她为大小姐?”
温婉心一紧,心底明明有个声音疯狂在叫嚣着:听下去听下去!可却又害怕不是心中那个答案,趁里头的人还没说话,匆匆开口:
“忆初!”
温婉焦急朝里头喊了一句,只为了让温忆初不要再往下说下去。
温婉急忙忙的走进院子里,看着坐在屋檐处的两人,几分尴尬,只得沉着脸色说:“忆初,该回去用膳了。”
“阿姐!”温忆初见着温婉倒是兴奋的很,直冲她挥手。
“大小姐。”沈书低头向温婉示好。
温婉稳了稳心神,朝沈书福身,道:“沈公子。”
只见温忆初趴在沈书耳边说了什么,沈书愣了一愣,然后转头看向温忆初,几分情绪隐在眸底深处。
“时候不早了,二小姐该回去了。”沈书对温忆初说。
温忆初双手背在身后似个小大人模样,嘟着嘴走到温婉的身边。
“今日风雪大,易得风寒,小姐们回去时小心些。”沈书站在屋檐下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人。
温忆初不喜这些繁琐的唠叨话,挠挠耳朵抬腿准备离去时却发现温婉还待在原处,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温忆初伸手扯了扯温婉的衣袖,疑惑的看着她。
温婉回过神,抬头看着远处的沈书,咬着唇思虑片刻,她道:“沈公子可会跟着阿爹一起去京城?”
沈书原本是一位逍遥大夫,四海为家。
几年前他途经豫州,那年豫州闹瘟疫,豫州的大夫给出的药方都不能根治,瘟疫反反复复不得解除,后来是沈书想了个法子根治了这场大瘟疫,后来得到温义昌赏识,被招入温府做了个温府的专属大夫。
“此事沈书已告知温大人,这次温家举家前往京城,沈书与家母不跟随左右。”
温婉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道:“为何?可是因公子母亲?”
沈书点点头,“家母抱病在身,如今病情又反复,去京城之路路途遥远,家母的病…经不起车马劳顿。”
“温婉…明白。”
圣上催的急,为了填补京城里官员的空缺让温义昌尽快赴京。
温义昌将豫州事务都交代妥帖后的那日,天正好放晴,是个难得的明媚天气。
外头来了个小商贩,是从最南边逃荒来的,手里头缺钱的很,硬赖在温府门口怎么赶也不肯走。
府里的下人没辙,又不敢去请老爷夫人,还好被温婉路过瞧见。
温婉原本只是想给他一些钱将他打发,但是那商贩不依,嘴里嚷嚷着:“买卖买卖,有买才有卖。”
然后从他的箩筐里挑了许多的稀奇物什递给温婉,这才心满意足的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背着箩筐离去。
温婉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分给下人,到最后空空如也的手中只留下一粒小小的红豆。
启程那日,沈书来送温家,其实也说不上送温家,毕竟温父温母都没见着他面。
他是来送温婉的。
温婉让丫鬟把最后一件物品搬走,自己在房间内踌躇,看着屋内空空荡荡的样子,有些不舍,生活了十六年哪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温婉走出房门,掩上门转身时就看见了沈书,他好像在这儿等很久了。
惊喜涌上双眸,轻声叫道:“沈公子!”
“得知今日小姐离开,便在此等候。”
“可…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沈书摊开手,手掌心处摆放着一块玉,玉的色泽黯淡,算不上什么好玉。
“这是我偶然求得之物有安神之效,小姐此去京都路途遥远,恐颠簸扰小姐不得休息,所以想将此物交予小姐。”
温婉接过玉,与所见不同,玉暖暖的舒服的很。
“如此便多谢沈公子。”温婉盈盈一笑,将玉收起。
沈书见她小心翼翼的收好,紧着的心才舒然松开,抬头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比昨日的天气又要好上几分。
“时辰不早了,小姐该出去上路了。”
沈书侧过身体让出一条道来,他低垂着眼睛不看温婉。
温婉被藏在手心底的红豆硌的心神不宁,轻咬下唇犹豫着,片刻后终是下定决心。
“温婉也有一物赠与公子。”
沈书微微吃惊,歪头看向温婉。
温婉将手摊开,红豆早已用一根细红线给穿了起来,像首饰般。
“前几日有过往的商贩,这粒红豆是他从南国带来的,忆初喜欢便留了下来,小孩子贪玩过几日便不记得这红豆了,我也并没有什么稀罕物回赠公子,红豆在豫州不常见…”
温婉向他解释道,但却不知道是在解说红豆的来源还是在解说自己的心意。
“沈书明白。”沈书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被串成手链的那枚红豆。
“小姐,该启程了!”小丫鬟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见着那两人赶紧止住脚步,乖巧站在温婉的身后。
温婉朝沈书福身,走了好几步咬咬嘴唇回头问:“温婉日后可还能见着公子?”
“有缘自是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