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世子妃游记》安格斯奶香牛脆脆

7、第七章

　　玲珑阁的风波虽以叶纵的大获全胜告终，但那份来自永王府内部乃至更高层面的恶意，却像一片阴云，悄然笼罩下来。果然，没消停两日，王妃院里的嬷嬷便来传话，说王妃请世子妃过去叙话。

　　踏入王妃那间布置得奢华却透着几分沉闷的花厅，叶纵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王妃端坐上首，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并未像寻常婆母那般先问起居，反而说起了玲珑阁的风光。

　　“纵儿如今可是京中的风云人物了，”王妃眼皮微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叶纵，“这玲珑阁日进斗金，连宫里都时有耳闻。到底是年轻人，有魄力，敢想敢干。” 这话听着是夸赞，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叶纵垂眸，恭敬应答：“母妃过誉了，不过是陛下恩典，允儿媳胡闹罢了，不敢当风云二字。”

　　“恩典是恩典，但规矩也不能废。”王妃话锋一转，语气渐沉，“永王府的门楣，终究是祖宗挣下来的，比不得那些骤然富贵的商贾之家。行事还需谨慎些，莫要让人拿了话柄，说我们永王府的人，只知逐利，失了体统。” 这是明晃晃的敲打了。

　　叶纵心中了然，应了声“是”。

　　接着，王妃的话开始变得有些模棱两可，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意有所指。“哲儿近来……似乎也忙碌得很？常不见人影。你们新婚燕尔，他也不知多陪陪你。”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说起来，你们夫妻相处得可还融洽？哲儿那孩子，自小被惯坏了，若有什么不当之处，你多担待，也可来与我说。”

　　叶纵心中警铃微作。王妃为何独独召她来问楚哲的近况和夫妻感情？这等事情，问楚哲身边的小厮，或者甚至直接问楚哲本人，岂不更合适？为何要绕个弯子来试探她这个“外人”？她隐约觉得，王妃话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婆婆对儿媳的寻常关切，更像是在打探某种……状态或信息。

　　她谨慎地敷衍过去，只说世子待她很好，近日忙于结交朋友，她亦忙于铺子琐事，相处时间虽不多，但彼此尊重云云。

　　王妃听了，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随即又扯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便让她退下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叶纵回到了自己的院落。王妃那番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古怪的试探，像一团迷雾，让她理不出头绪。正思索间，却见楚哲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折扇，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哟，世子妃娘娘从母妃那儿聆训回来了？”他调侃道，随即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正好，小爷我这儿有个新消息。”

　　“什么消息？”叶纵暂时按下心中疑虑。

　　“咱们那位王爷老爹，”楚哲挑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失踪了小半年，杳无音讯的，连儿子成亲这等大事都懒得露面。嘿，你猜怎么着？刚得了信儿，他老人家很快就要回府了。”

　　叶纵心中猛地一动！

　　王爷要回来了？这么巧？一个连儿子大婚都不在场的父亲，突然在这个时间点要回府？再结合方才王妃那些莫名奇妙的问话——询问楚哲近况，打探夫妻关系……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莫非，王妃察觉到了什么？或者，王爷的归来，本身就与楚哲有关？

　　她心下疑窦丛生，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了。这永王府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得超乎想象。

　　楚哲见她蹙眉不语，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如今你可是身价不菲的玲珑阁东家，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叶纵回过神，白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在想些生意上的事。”

　　“啧，无趣。”楚哲撇撇嘴，忽然凑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整天对着那些瓶瓶罐罐、图纸算盘有什么意思？走，小爷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开开眼界。”

　　“什么地方？”
　　“真正的青楼如何？”楚哲笑得像个勾人学坏的纨绔子弟，“我几个哥们儿请客，保证原汁原味，让你见识见识京城最地道的……嗯，风土人情。”

　　若是寻常贵女，早该羞愤斥责了。但叶纵是谁？她骨子里是现代灵魂，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激起了好胜心，她一撇嘴，带着几分挑衅：“去就去，谁不敢似的！等着。”

　　她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再出来时，已易容成了当初与楚哲初次见面时那个清秀少年的模样——正是叶公子。

　　楚哲上下打量她一番，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挤眼笑道：“原汁原味啊！还是这模样看着顺眼。走吧，叶兄弟！”

　　这对名义上的夫妻，没怎么正经当过鹣鲽情深的伴侣，这扮作兄弟、一同“鬼混”的经历倒是驾轻就熟。一路上，楚哲熟门熟路，叶纵也坦然自若，倒真像一对结伴寻欢的狐朋狗友。

　　进了那家名为软红阁的青楼，莺莺燕燕立刻围了上来。楚哲的那帮“哥们儿”显然也是常客，见到楚哲带着个面生的清秀少年，纷纷起哄调笑：“楚兄，这是哪儿找来的小兄弟？好生俊俏！”

　　楚哲揽过叶纵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我远房表弟，带他来见见世面，你们可别吓着他。” 说罢，自有美貌女子依偎过来，将剥好皮的葡萄喂到他嘴边。他张口接了，吃得惬意。

　　叶纵也学着样子，由着一位美人喂她。葡萄果然多汁，且去皮去得干净利落。她边吃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鼻尖忽然萦绕一股特别的香气，不似寻常青楼里那般浓烈艳俗，而是幽兰般清雅，又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媚，极为独特。

　　她忍不住问身边的美人：“姑娘身上的香气好特别，竟不似平日闻到的庸脂俗粉，不知是哪里配的？”

　　那美人掩唇轻笑：“公子好灵的鼻子。这是我们楼里统一调制的香露，嬷嬷说了，根据每位姐妹的身高样貌、气质脾性，用的方子都略有不同呢。”

　　根据个人定制？叶纵心中顿时一亮！这简直就是古代高端定制香水的雏形啊！她立刻想起了现代利润极其丰厚的香水产业。正愁玲珑阁的产品线如何进一步拓展，尤其是打开更高端的市场，这岂不是天赐良机？若能拿到这香露的配方思路，或者直接与这调制者合作，加以改良，做成更方便挥发、留香更久、层次更丰富的香水……

　　巨大的商机如同电流般击中她，她瞬间坐不住了。机会稍纵即逝，必须立刻去找这青楼的掌柜或调香师聊聊！

　　她霍然起身，就要往后台方向去。楚哲正被兄弟们灌酒，见状喊道：“哎，兄弟，怎么匆匆就走了？陪哥们再喝几杯啊！”

　　叶纵不耐烦地回头，丢给他一个“别碍事”的白眼，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你懂什么！这香味，用料绝对扎实讲究，若是能做成香水，利润滚滚而来！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那就是傻子！”

　　说罢，她不再理会楚哲那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的目光，径直朝着那奇香来源的深处寻去。事业的新蓝图，似乎就在这片灯红酒绿之中，悄然展开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