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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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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笼罩在东京的上空,街道上静寂无人,路灯昏暗无力的闪烁着,并没有给夜幕下的街道增添几分光彩。
野村。一户很普通的居民宅里此时还亮着灯。野村夫人坐在窗前的桌边算着什么,看着笔记本上那一大笔花销费用,不由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老公!从下个月起,要减少你的零用钱!”
野村夫人回头冲着正在看报纸的丈夫说了一句,听到夫人的话,野村先生一下把头抬了起来,几乎叫着走了过去,说道:
“什么!再减下去,我就活不下去了!”
野村夫人抬头看着一脸不满的丈夫,说:“你说什么?壮子明年要上小学,信也也要进幼稚园。我们还要缴贷款,只凭你一个人的薪水根本就不够。”
“喂!喂!”妻子的话说得不是没道理,野村先生不由也皱起了眉,*了*头一脸的无奈,“没有一个老公是像我工作得这么卖命的吧?”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家,费了多少的苦心?你的薪水加上我赚来贴补家用的钱,每个月都过得很勉强。”
“但是……”
“我可不愿像隔壁三浦先生一样,全家都落得自杀收场。”
“……”提到隔壁三浦先生一家,野村先生无语了。
“你知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到底要花多少钱?除了要缴三十年的贷款外……何况我们家,还多了一个『包袱』!”野村夫人说着话,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房门的对面是一间有三四个榻榻米大的小屋,里面住着的是野村夫人的父亲,也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包袱』。
小屋内,老人孤单的坐着,手里捧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看着,想着,思念着。照片上的人是老人和他已故夫人在年轻时照的,还有他们的可爱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野村夫人。
“佳苗……只差一个了。”老人爱怜的抚摸着手里的照片,嘴里若有似无的自语着,无奈而有些悲伤的眼神望向窗外那已经是繁星点点的夜空。对于老人来说,又是一个寂寞的夜。
次日,天亮。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三浦家的门口,里面传来如吟唱般的念咒声,是昴流在为这宅子除灵。
“那摩阿弥多婆夜。多拖斜多夜。多寨夜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多。悉尼婆毗阿弥利多毗迦兰帝。阿弥利多。毗迦兰多。斜弥利。斜斜奴。止多迦利。娑婆呼。”〖书上的看不太清楚,所以改了一下,是《往生净土神咒》,呵呵,凑合用吧!〗
在昴流的身后不远坐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少。穿着黑色西装年纪略长的男人正襟跪坐着一动不动,对于眼前所出现的灵异现象一点也不感觉到害怕,反而脸上的神情有些哀伤凝重,在他身边是个穿着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方框眼镜,年岁在三十左右的中年人,由于亲眼到三浦一家三口的怨灵而害怕的浑身发抖,不自主的躲到了身边长者的身后,冷汗顺着额角滚落。
“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巴沙拉娃拉治塔雅搜那卡。安巴沙拉娃拉治塔雅搜那卡。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巴塔雷雅搜娃卡。哞!!”〖这个咒语嘛~~~是从《东京》的剧场版里看到的,呵~~不好意思,也借来用一下了。〗
被昴流困在结界内的三浦一家三口的怨灵“呜呜”的哭叫着,怨气冲天,可是在昴流如吟唱般的念咒声中,三浦一家三口的怨念渐退,狰狞的面容又恢复到原本的和蔼,母亲抱着可爱的女儿,身边紧依偎着她的丈夫,一家三口微笑着,在一阵光芒之中消失了。设立结界用的四把短刀在怨灵消失的同时碰然倒地,加强结界的符咒也“哔波”的自燃起来化为了灭。
眼镜男一脸惊惶,结巴的问道:“结……结束了?”
昴流回头看了看他们,神情有些哀伤,说:“是的!”
呼——!眼镜男不由拍拍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长者恭恭敬敬的朝昴流行了一礼,说:“真的是感激不尽!”
“太好了!这间房子终于可以卖出去了!”眼镜男有些兴奋的大声说着,全然没理会到昴流和那长者此刻的心情,“三个月前,这家人全家都自杀了!后来搬进来的人,都说听到了幽灵出来的脚步声和哭泣声。所以这间房子是怎么卖都卖不出去。对不对?社长!”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被叫做社长的男人喝叱了眼镜男一句,把眼镜男吓了一跳,而正在收拾东西的昴流此刻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原本做这样的『工作』就没有什么能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我看过你交给我的资料了,实在是很悲惨。这家人勉强贷款买了这间房子,为了缴贷款,同时向好几家金融机构借钱,最后弄得周转不灵。因此这家主人在刺死十岁的女儿后……夫妇俩,便一同在起居室上吊自杀了。”
社长有些同情这家人的悲惨遭遇沉声说着,可却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昴流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穆,眼里闪动着一丝的哀伤。
“你一定觉得这些话,出自一个不动产公司社长的口,很奇怪吧……但是现在要在东京买一间房子,真的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经济不景气,房子的行情下跌了。但是东京的土地,仍然是一般市民碰不起的。所以只好往市郊发展,上下班往返时间至少要四个钟头。但是房租仍然是高的离谱,所以要住一间宽敞的房子根本是梦想中的梦想。我……我觉得挤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最可怜的应该是『老年人』吧!”
社长有感觉而发的说着,眼里露出温和的目光,嘴角不禁微微往上翘了翘。收拾好东西的昴流望向了他,听到刚才他的话,脸上肃穆的神情似乎也缓解了些。也许是发觉自己太罗嗦了,社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头。
“啊……让你听我发牢*说废话了。”
昴流连忙摇头说:“不!”
社长温和的笑着,说:“可能因为我也是『老年人』,所以我才那么担心吧!”
“喀嚓喀嚓”,沉重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单调的回响着,离开三浦家后的昴流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工作』之中,因为缴不起贷款而自杀的三浦一家的遭遇让昴流久久不能释怀,感觉到情绪糟糕透的昴流不由使劲的摇了摇头,自语道:
“不行!我的情绪不能总是那么低!否则又要挨北都骂了。那家人死都死了,我也无能为了。”
正在昴流要摆脱这糟糕透顶的心情时,耳畔传来一阵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和鸣叫声,有些好奇的他朝着声音传来处——街道边休憩的小树林走了过去。来到近前,昴流探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了目光,却情不自禁的轻叫了起来。
“哇……”
长椅前站着一位慈眉善目,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眼镜的白发老爷爷,他右手拄着木拐,左手悬空轻着握拳,微躬着腰身,有好几只就停歇在他的头上,肩上,手臂上,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在他的身边还围绕着一大群的小鸟。老爷爷嘴角挂着笑,爬满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开心与幸福,任这群小鸟在自己的身上蹦跳着。
任何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惊叹不已,昴流也不例外,他不由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不自主的走了过去,说道:“你……哇!你真了不起!”
听到赞叹声的老爷爷愣了愣,扭头望向了昴流,一只小鸟拍打着翅膀朝昴流飞了过去停落在他的肩头,“哔!”小鸟叫着,衔起了昴流鬓角边一小绺头发。
“哇!”昴流看着那只胆大的小鸟止不住叫了一声,他一直以为鸟一看到人类就会飞走,没想到还会如此的亲近。
老爷爷看着他开心的笑了起来,说:“那只小鸟很喜欢你!”
随后昴流和老人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聊起了天。对于老人为什么会招来那么多的小鸟,昴流依旧有些好奇,问道:
“你手上并没有饵,可是却有那么多的鸟飞到你身边……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爷爷看了看昴流,说:“其实这一点都不稀奇。”
昴流抬起眼帘看着一只停在自己帽沿上也正看着自己的一只小鸟,自语说道:“让这么多种鸟齐聚一堂,真的是不容易耶!就算是术师也……”
老爷爷探过头一脸奇怪的看着昴流,问道:“什么是术师啊?”
“啊?”听到老爷爷的问话,昴流不由扭头看着老人,一脸的莫明其妙,对于老人刚才问了些什么他似乎没听清楚,只知道老人在说话。
“它们都是我的『朋友』。”老爷爷看着停在手指上的小鸟,一脸高兴的笑着,“我们总是在这儿见面,一起消磨时间。它们都是我『重要』的朋友。”
“『朋友』?”
“动物了解『对方』的心。对方是喜?是怒?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它们都能体会。所以只要你诚心想和它们做朋友,它们都会明白的。不了解『对方』的心的,只有人类。”老爷爷说到这,脸上的神情落寂了许多,眼里闪过浓浓的哀愁。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也非常的喜欢动物。是的,它们真的能了解我们。”昴流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惊飞了身边的小鸟,也把老爷爷吓了一跳,“……”笑过后,昴流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老人,不由得为刚才的失礼涨红了脸,连连向老人道歉,“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
老爷爷和善的看着昴流,笑笑说:“你没有不认识我啊!”
“嗯?”昴流一愣,不由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爷爷温和的说道:“我们从刚才起,已经是朋友了。”
“嗯!”老人的话让昴流心里暖暖的,脸上又挂上了可爱而开心的笑,刚才『工作』后的糟糕心情这会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和老人闲谈,昴流不由说起了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往事。
“以前……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家养了一只狗。和那只狗在一起,真的好快乐……我们经常腻在一起……但是,那只狗生病了……我好担心好担心,一直守在狗的身边。但是我什么都无法为它做……”
回想起小时候的往事,回想起那只他最喜爱的狗,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昴流的脸上依然掠过一抹哀伤。
“狗狗痛得好难过,但是它没有在我面前叫过一声。它一直忍着……最后死了。后来,我就想到至少我可以为其它的动物做些什么……于是我就想当个兽医。后来听说,当兽医一定要解剖动物。所以我就改变主意,想做个可以和动物天天在一起的动物园中的保育员。小时候,我真的是这么希望的。但是现在做的却是别的『工作』……。”昴流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这个工作我并不认为适合我,但是我却非做不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不想放弃小时候的梦想……”
老爷爷看着昴流奇怪的问道:“为什么你会喜欢动物呢?”
“因为我不太会和人沟通。”昴流自己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伸手摸了摸头,“心里所想的事,总是无法用言词很适当的表达出来……”昴流轻柔的捧着一只小鸟,冲着它温柔的一笑,“而且,我最讨厌别人,用话来伤人。但是动物就不一样了。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却能了解我。”
老爷爷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和你一样。”
“嗯?”昴流不明所以的望向了老人。
老爷爷看着眼前飞舞的鸟群,说:“我是上野动物园的保育员。”
昴流一听,惊奇的说:“真的啊?”
老爷爷轻笑了下,说:“是的。从我18岁到我退休的这段时间,我都在野生动物园里,担任鸟类的保育人员。我的口很拙,所以最怕和别人说话。但是却很喜欢和鸟类说话,所以我就到上野动物园去工作了。”
“所以你和鸟类的感情那么好。”昴流一边说着话,一边冲着飞走的小鸟摆手再见。
“在狗死之前,你一直陪在它的身边吧?”
老爷爷的突然问话让昴流一愣,不由望向了他,想起那段日子,昴流的心情又有点沉重起来,好半天才说:“是的。”
“它很痛苦、很悲伤,可是一声都没有叫?”
“是的。”
老爷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说:“这是因为狗已经认定了你是它的——『朋友』了。狗不愿意在人前暴露自己即将死的讯息。即使是饲主也不例外。动物是非常聪明的。它们知道自己的死期。所以它之所以愿意在死前还待在斧子身边,就是因为它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因为它已经认定你是它的朋友了。”
昴流看着老人一句话也没说,可是心里却是跌宕起伏。
老爷爷笑着说:“你能够和狗成为好『朋友』,做个动物的保育人员就不是梦想。”
昴流喃喃说道:“『朋友』……”
“不要放弃你的梦想!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像我这般年纪的『老年人』,之所以还活得下去,就是因为有这些梦想的缘故。”老爷爷鼓励着昴流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同时也是在提醒着自己,尚还有未完成的梦想,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脸上的神情又落寂了许多。
听到老爷爷鼓励的话,昴流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一定完成自己的梦想,他的目光是如此的肯定,可是当他把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时钟上时,肯定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了,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聊天聊忘了形,居然把时间都给忘了。
“啊!对不起!害你陪我耗了那么多宝贵的时间……”昴流一边道歉一边连忙起身准备回家,“你的家人一定会担心的。”
提起家人,老人脸上落寂的神情更加的浓重了,“没有人会担心的。”
昴流拿过放在脚边的黑色的小包背上,奇怪的问道:“你一个人生活吗?”
老人拄着拐颤微微的站起身,说:“我太太在三十年前就去世了。现在我和女儿、女婿一起住。”
“对不起,我想问一句不该问的话……那你女儿是……”
“我不像是她的『家人』。”
“嗯?”
老人一脸无奈与哀伤的说:“而是『包袱』!”
老人步履蹒跚的回到家中时天已然黑了下来,街道上昏暗的路灯照着老人孤单的身影。老人推门进屋,一边脱鞋,一边随手把拐杖立在了玄关的鞋柜旁。听到门响,家中的女主人野村夫人也就是老人的女儿一挑珠帘从厨房走了出来,冲着老人大声的质问道:
“爸!你不是说在吃饭前会回来的吗?真是的!”
野村夫人不满的发着唠*转身又进了厨房,门口,她的一双儿女壮子和信也依旧还在相互嬉戏着,丝毫没有察觉出家中潜伏的危机。
“……”
老人无语的看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一脸哀伤与无奈的回到自己的小屋,轻轻的合上了门,门外又传来女儿那生气的叫喊声:
“壮子!信也!吃饭了!别吵了!”
老人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轻阖的门被拉开一道缝,门口探进两个小脑袋进来,是壮子和弟弟信也,两个小家伙“嘿嘿!”嘻笑着看着他们的外公。
“什么事啊?壮子!信也!来!”老人一脸和善开心的笑着,朝他的外孙和外孙女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
“哇!呀!”两个小家伙天真的笑着拉开门跑了进去。
信也黏在了老人的身上,壮子则趴在老人的身旁,说道:“外公!我问你一件事好吗?”
老人爱怜的摸着壮子的头,说:“嗯?”
壮子大睁着一双眼睛天真无邪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死?”
虽然说童言无忌,可是壮子的这句话却如利刃一般让老人的心一阵紧缩,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凝结,可是两个孩子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依旧天真的说道:
“妈妈说,如果外公死了,我就可以不用和姐姐……挤同一间房间了!”
“外公!你什么时候死嘛?”
无心的话针一般深深刺痛着老人的心,放在腿上的两手也不由握紧了拳,好半天老人才开口,佯装着一张笑脸说道:
“壮子!信也!去告诉妈妈,外公不想吃饭了!就说外公不舒服,想早一点睡觉。”
“嗯!”两个孩子高兴的答应着,然后便又相互嬉笑着跑了出去。
房间里,老人孤单的坐着,颤抖的手从衣服口袋里又摸出了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看着,泪水在不经意间滑落脸庞滴在了照片上。
“佳苗!只差一个了!”
老人颤声念着妻子的名字,将最珍爱的照片紧紧的贴在胸口上,心里却如刀绞一般的痛,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在完成一个,我就可以到你那儿去了。”
栅冢动物医院,休息室。
“咯当”,跳马,星史郎一边和北都下着国际象棋,一边问道:“怎么最近都没看见昴流?又去工作了?”
衣着打扮永远都是那么奇怪的北都,今天更是穿了一身小丑衣服,还戴了顶小丑帽,她眼睛看着棋盘,说:“他去见一个老爷爷了!……啊,我今天只做便当。”
星史郎惊奇的抬起头看着北都,说:“你们的爷爷不是很好吗?”
“你弄错了。”北都纠正着星史郎的话,“不是去看我们的爷爷,是别人的爷爷。”她说着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棋局,随手拿起马跳了一步,“这个如何?”
星史郎被北都的话给弄得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北都,说:“别人的?还有这种爷爷?”
北都探身凑到了星史郎的眼前一本正经的说:“听昴流说这个老爷爷是他回家时,在公园认识的。以前是上野动物园的保育员。”
“哦——?”星史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脸庞,“他怎么会和一个老先生……那么有话说呢?真是怪哉!”当他的眼睛又落回到棋局上时不由叫了一声,“哎呀!”
北都却不以为然的笑笑,说:“我以前不是就告诉你了吗?昴流以前就想做个动物园的保育员啊!”
“原来如此。昴流真是受欢迎啊!”
“不管男女老幼,全都那么喜爱他。连动物和老年人都爱死他了。哦呵呵呵呵呵呵——”北都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真是奇遇。”
“啊哈哈哈哈”星史郎也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指着自己说:“我也是老年人。”
儿童公园。
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戴着黑色帽子的昴流,和老爷爷坐在他们相遇那天的长椅上吃着便当,“这是姐姐帮我做的!”昴流一脸温馨的笑给老爷爷倒着水,“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老人看了看他,说:“什么事?”
“你的『梦想』……是什么?”
老人和善的看着昴流,说:“你想知道?”
昴流可爱的一笑,说:“如果不会给你增加麻烦的话……”
老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放下了筷子,伸手在衣袋里掏着什么,好半天掏出了那张已经泛黄了的照片递给了昴流。
“我们夫妻俩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在三十六年前,终于有了个女儿。我们希望孩子能够独占世界所有的幸福,所以为她取名『幸世』。但是,原来身体就不硬朗的内人,在生下女儿6年后,就因病过世了。”
老人静静的述说着,思绪又回到了妻子病逝前的那天,而昴流也十分认真的听着老人的述说。
“内人在临死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能给幸世,希望你能替我给幸世一百个幸福!』于是我遵照内人的遗言……我自己是不用说啦!我连我太太要尽的那一份心力,我都竭尽所能地让幸世得到幸福及快乐。到现在已经完成九十九个,就只差一个了。”
提起女儿幸世,老人的脸上挂满了温柔幸福的笑。
“只要再让幸世快乐一次,再给她一个幸福……我就可以很引以为傲的到那个世界了。我一定要信守诺言!怎么样?你一定会觉得我这个梦,很愚蠢吧?”
“不!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梦』。”昴流递还过照片,他能体会到老爷爷对女儿的爱和对妻子的承诺,嘴角不由也挂着温柔的笑,打从心里有些佩服起眼前这个再平凡不过的老人。
老人看着手里的照片,虽然笑着,可是却掩饰不住那一丝的落寂,“这是唯一留在我身边的一张全家福。去年搬到这里来的时候,因为地方太小,好多相簿都丢掉了。”老人无奈的说着,轻抚着手里的照片,“幸世小的时候,最喜欢吃香蕉了。为了想吃香蕉,还经常装病。我非常地生气。”
老人抬起了头,正好有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从老人的眼前走过,这让老人又想起了以前的往事,不由得一阵无语。昴流看着老爷爷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好半天老人才又寂寞的开口:
“但是……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野村家,餐厅。
餐桌上摆着不是很丰盛的晚餐,野村夫人把自己餐盘里多出来的菜拿给一双儿女,让他们多吃些,看起来很和睦的气氛却有些压抑。小房间里,老人独自一人吃着晚饭,自从搬到这来后老人便一直是孤单的一个人吃饭。蓦然间,女儿的叫喊声传近了耳朵里。
“你真的不明白吗?我们家没有这种能力。”野村夫人大声的说着,一拍桌子忽的站起,把正在吃饭的壮子和信也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野村先生有些不满的看着夫人,说:“少罗嗦,一支高尔夫球杆值不了多少钱的!”
野村夫人生气的说:“什么值不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地省吃俭用?”
野村先生却振振有词的说:“这也是一种交际。是我上司介绍的。我能够拒绝吗?至少我们可以贷款……”
“我不要再增加分期贷款的钱了!”
一提到贷款,野村夫人不由大叫了起来,随后便一阵天旋地转昏倒在地,吓坏了丈夫和一双儿女。
“妈妈!”
“幸世!?”野村先生扶起昏过去的妻子大叫着,“幸世!幸世!”
壮子和信也在一旁也急得直叫“妈妈!”
出来看个究竟的老人见到女儿昏倒在地,心里猛得一阵酸楚,说什么要给女儿快乐幸福,可是他却帮不了女儿什么。
“我们走了!妈妈你好好睡哦!”
壮子跟妈妈打完招呼后,便跟着爸爸去了幼稚园,房间里只留下还躺在病床上的野村夫人和儿子信也。
“真是的!好几年都不曾感冒了……”野村夫人看着手里的体温计自语着,“最近工厂忙得要命,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生病……”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野村夫人不由起身出了房间,却看到父亲已经穿好了鞋,准备出门。
“爸爸!你要去哪里?”野村夫人叫住父亲,走了过去。
老人推开门,回头看了看女儿,说:“出去一下……去买点东西……”
一提到买到东西,野村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浑身颤抖的她冲着年迈的父亲大吼起来:
“买东西!买东西!请你考虑考虑这个家的家计!你以为给你的零用钱是谁去赚来的!真是的!只会吃不会赚!”
“……”
听着女儿愤怒的吼叫,老人沉默了,而野村夫人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对父亲如此说话,不由连忙捂住了嘴。
沉默良久的老人,随后望着女儿笑了笑,说:“我马上就回来!”
儿童公园。
昴流跟往常一样,坐在他和老人常见面的长椅上等待着老人的出现,怀里抱着姐姐亲手做的便当,可是他今天等了好久也不见那位老爷爷的人影。
“怎么回事?今天好像不会来了……”
昴流看了看已经有些不早的天色,喃喃自语着,耳边蓦然听到路边传来“呀啊啊啊!”一阵惊恐的尖叫,把他吓了一跳,不由连忙把目光投了过去,却见路人都急匆匆的朝着出事地点跑去。
“啊啊啊——!”
“有人被卡车撞到了!”
“!”听到这话,昴流惊往了,一把扔了怀里的便当起身就朝着人群急步奔跑过去,脑子里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难道是……
“对不起!借过一下!”
昴流大叫着,费了好大的力才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去,就见一老者倒在血泊中,头上身上到处是血迹斑斑,可是在他的怀里却始终紧护着一样东西不肯放手,来到近前,昴流认出是那位一直跟自己谈得很来的老爷爷,脑袋当时就“嗡”的一下。
“老爷爷——!”昴流大叫着忙上前扶起了老人,也顾不了他浑身的血迹沾满自己一身,“老爷爷!你振作点!老爷爷!”
车门一开,开车的司机才从驾驶室里走出来,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这个老人家不看前面,就突然冲出来了!”
昴流抬头望向了那个肇事却还在推卸责任的司机,几乎吼叫道:“快!快叫救护车!”
“呜……”肇事司机看着昴流那充满怒火的双眸,禁不住有些胆颤起来,不自主往后退着。
“把……这个……交给幸世……”尚还有一丝气息的老人,伸手抓住了昴流的衣服,把怀里紧护着的一个装有香蕉的纸袋递了过去,“幸世……生病的时候,总是吵着要香蕉……”
昴流握住老人的手,忍不住快要哭了起来,说:“老爷爷……不要再说话了!”
老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说:“只要幸世幸福……这是第一百个幸福……我终于可以到她那儿去了……”
“老爷爷……”老人的话让昴流呆住了,他握着老人的手,而老人的手却渐渐失去了温度,最后无力的从昴流的手中滑落,老人走得很安祥,没有一丝的遗憾。“老爷爷!老爷爷!”
一袋沾满老人鲜血的香蕉,凝聚着老人对妻子的承诺和对女儿的爱,为了完成这最后一个『梦想』,老人赌上了他的命,可是老人并不后悔,因为他可以很安心的去那个世界去见他的妻子了。
“乒啵,乒啵,乒啵,乒啵”
野村家的门铃不停的响着,野村夫人一边去打门一边嘴里唠叨着。
“怎么又忘了带钥匙!爸爸!你真的是……太过分了!……!”野村夫人不满的打开门,可是当她看到昴流的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清秀的脸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可是双眸里的哀痛却掩饰不住,白衣上沾满的斑斑血迹是那样的刺目,良久野村夫人才惊恐的出声,“啊……你是谁?”
昴流没有说话,只是一伸手把老爷爷临终前托自己带给他女儿的东西递了过去。
“呀!”野村夫人被昴流的突然举动吓得后退了一步。
昴流微微垂着头,低沉着声音说:“你爸爸死在公园前的马路了。”
“什么……”
昴流的话让野村夫人怔住了,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两个字来,却是一脸奇怪的笑似乎不相信昴流说的。微垂着头的昴流,看不到他清澈如水的双眸,可是他那沉痛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为了要让你高兴,跑去买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香蕉。他为了想早点把香蕉交到你手上……没看前面,就拼命地往前跑……结果……就这样被卡车撞死了。”
野村夫人抱着沾满父亲鲜血的那袋香蕉,惊愕的看着昴流,嘴里喃喃的说道:“你骗我……”
昴流抬起了头,说:“你父亲曾经告诉我,他要替你死去的母亲,为你做一百件让你高兴的事。这样他才可以引以为傲地去找你的母亲,这香蕉就是那第一百个幸福。由于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吃香蕉,所以……为了想让你早点吃到香蕉,他还一直催促着店里的人……他的脚行动并不方便,但是他却拼命跑去买。”
“爸爸……爸爸……!”野村夫人捂着嘴,再也忍不住那后悔的泪水,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爸爸——!”
昴流看着伤心欲绝的野村夫人,眼里的泪水也禁不住滑落两腮。
儿童公园。
在北都和星史郎的陪伴下,昴流又来到了那个和老爷爷相识的地方,把一束洁白的马兰花轻轻的放在了那长椅上。〖不好意思,看不出是什么花,只好瞎说一个了,呵呵~~〗
“……那位太太每天的日子都过得非常辛苦,所以就拿她爸爸当出气筒。她把平日的忧郁、不满,全都发泻在老爷爷的身上。但是,她现在后悔哭着说……『爸爸!对不起!』,也来不及了。不过……”昴流不由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就算一切能够重来,我想他们父女也不可能真的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老年人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对『未来』怀着一分强烈的不安。他们会一直想着,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会不听使唤。有一天一直站在虐待他人地位的自己,会变成被虐待的人。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老人』。”星史朗的话让昴流不由回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而星史郎依旧平静的继续说着,“大多数的人,都是活在畏惧『这一天』的阴影中。”
对于他的论调,北都似乎有不同的看法,说道:“『老』一点都不可怕。你这种说法,对老年人是很失礼的。尤其是老爷爷、老婆婆们,知道许多我们这些年轻孩子们所不懂的事!”
昴流接着说道:“老年人就像是一本活动的『历史课本』。他们真笨,竟然看不透这一点。”
“老爷爷说,如果他能遵守对太太的承诺,那么他去见太太的时候,就会很骄傲的。”星史郎轻轻扶着昴流的双肩,一脸温柔的笑,“那么他现在……一定很骄傲的在诉说承诺了。”
北都靠近了弟弟,搭着他的肩,笑道:“打起精神来!昴流!”
昴流看了看他们,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
“妈妈!你要去哪里?”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来过来,昴流不由回过了头,看到了野村先生一家人,野村夫人手里还拿着一束花,昴流猜想应该是去上坟的。
野村夫人牵着女儿壮子的小手,说:“去外公外婆那儿。”
壮子抬起头,奇怪的说:“外公不是死了吗?”
野村夫人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懊悔,说:“是的。而这全都是妈妈造成的。妈妈好坏,对外公说了那么多残酷的话。外公一定不会原谅妈妈的。但是妈妈还是要诚心诚意的……向外公说:『对不起』。”
野村先生轻轻揽着一双儿女的肩,说:“这件事,爸爸也有责任。壮子!信也!你们也喜欢外公吧?”
两个小家伙还不明白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小脸上挂着笑,说:“嗯!”
“那就让我们永远敬爱外公,永远都不要忘了外公。”
“嗯!”
昴流看着野村先生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听到他们的话,心里似乎也平静了些,蓦然间他看到路边大树的枝桠上坐着一个淡淡的人影,一大群的鸟儿环绕在那人影的四周不肯散去。当他看清楚那人影正是已经亡故了的老爷爷时,不由“啊……”的惊叫出了声。
老爷爷的灵魂坐在树枝上,看着他的女儿女婿还有两个可爱的外孙外孙女从树下路过,听到他们的话,脸上不由挂上了和蔼的笑。老爷爷又看了看昴流,一脸满足幸福的表情,随后老爷爷的灵魂便化为轻烟消失了,而那久久不肯散去的鸟群也各自飞走。
昴流看着老爷爷临走前那满足的表情,虽然有些心酸虽然眼角挂着泪,但还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昴流!快来啊!”
北都的叫声打断了昴流的心思,老爷爷走得毫无遗憾,而他也放心了。“是——!”他高声应着,朝姐姐和星史郎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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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58—23
B—23—26
A—63—13
B—69—29
A—49—24
A—02—29
…………
在卡拉OK里,多以悲恋性的歌曲最受欢迎。这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过得太安逸了。
卡拉OK包房17室。
“?在东京邂逅?,在银座重逢!ˉ哇!两位年轻人赌命ˉ……?真的是太幸运了……ˉ”
穿着天使衣服的北都手里拿着话筒和星史郎一起放声高唱着,看着她唱得如此的投入,坐在沙发上的昴流孩子般的笑着,拍着手叫好。
一曲唱完,北都坐到了昴流的身边,说:“还是这首『银座恋爱物语』最适合合唱。”
星史郎夸赞的说道:“北都!你不但家事拿手,连唱歌都是一流的。”
“哦——呵呵呵呵呵!那当然!”北都高兴的大笑起来,可是当她把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表时,又大叫了起来,“啊!又过去一个小时了,又要加价了。喏!昴流!轮到你唱了!”北都把话筒递到了昴流的眼前。
一听到姐姐要自己唱歌,昴流脸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叫道:“我不要!”
“你说什么!”北都佯装生气的叫着,昴流又开始有些弄不清楚情况满头雾水的看着姐姐,而星史郎却是一脸的傻笑,“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到过卡拉OK的包厢。所以星史郎才请客,找我们唱卡拉OK的。”
北都转到了星史郎身边,伸手搂住了星史郎的脖子,将头靠在了星史郎的肩头上,说:
“你怎么可以白白浪费星史郎流了那么多血汗赚来的钱呢?”
昴流满头大汗陪着笑脸外加小心的说:“我真的不知道要唱什么歌。而且我是个音痴……”
星史郎笑望着他,说:“你的声音那么好听,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星史郎……”
“既然如此,就用『黑市卡拉』吧!”北都一脸坏笑的挤在两人中间坐下,拿过摇控器哔哔哔的按着。
星史郎奇怪的问道:“什么『黑市卡拉』?”
“就是选曲之后,按下号码,所放出来的歌曲,就非唱不可的一种电玩。就跟进了『黑店』一样,只要一动筷,就非吃不可的道理是一样的。”
听北都这么一解释,星史郎不由一拍手,说:“这就是『黑市卡拉』啊?听最近的年轻人说,这很刺激呢!”
北都一手拿着摇控器,一手翻阅着曲目,斜了一眼有些兴奋的星史郎,说:“星史郎!这可不是二十几岁的人该说的词唷!”
“哈哈……!”星史郎傻傻的一笑,“如果不唱会怎么样?”
“这个嘛……”北都微微歪着头想了会,随后眼睛一亮,将话题转移到了昴流的身上,“昴流!星史郎所说的话,你就得听哦!”
星史郎两眼放光的说:“这是个好主意。”
星史郎的话一出口,昴流就忍不住大叫起来,“啊——!什么!”
北都并不理会弟弟的大叫,看着星史郎说:“如果你不唱,你就要听昴流的。”
星史郎反问道:“如果你不唱又怎么样?”
北都俏皮的一笑,说:“我是个女孩子。玩这种游戏,是不罚女孩子的。”
星史郎有些羡慕的说:“当女孩真好。”
“……/////”昴流一脸苦相的拿着话筒来到点唱机前,额上的冷汗不住的直冒,他真狠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都好。
“哔!”北都按了一下摇控器,一脸坏笑的说:“开始了!”
星史郎没出声,他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浑身不自在的昴流,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关切,他得想个办法来帮帮昴流。
不要哭泣,点唱机上显现出了歌名,音乐也随之响起。
“唔……”昴流满头汗的看着点唱机,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于他这个音痴来说,音乐对他就像对牛弹琴一样。
“昴流!唱吧!”北都在台下起哄般的叫着,更是让昴流心里慌乱不已。
“啊!”星史郎突然叫了一声,站了起来,把北都和昴流吓了一跳,两人都不知道星史郎怎么了。星史郎伸手摸了摸上衣的口袋,说:“我的烟抽完了!对不起!麻烦你去帮我买包烟,店门口那儿有贩卖机。”星史郎趴在点唱机上看着昴流,一脸温柔的笑,“你去帮我买好吗?”他拉过昴流的手,把零钱交给昴流,“SEVENMILD牌的。”
“是!”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逃过一劫,昴流当然不会错过,连忙满口答应,拉开门逃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星史郎只是轻轻的一笑。
北都抱着两臂盯着星史郎,说:“你是故意把昴流支开的!”
星史郎拿着话筒看了看北都,故道:“嗯?什么意思?”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老烟枪,可是绝不会在我和昴流的面前抽。”北都有些不可思意的看着星史郎,随后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下,“这可是让昴流遭毒手的好机会,你为什么要放过他?”〖天哪~~~这是个什么姐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偶们可怜的昴流这十几年来是怎么过的啊~~~ T_T〗
星史郎平淡的说道:“因为我不愿见昴流流泪,更不愿意见到他被你宰割。”〖星史郎总算说了一句让人感动的话~~~〗
下一刻,两人都不说话了。北都抱着两臂站着,脸上的表情因为没能捉弄弟弟而有些郁闷,星史郎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想打破这僵局的星史郎蓦然转过了身,北都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却见星史郎拿着话筒来到电视机前,随着音乐高唱了起来。
“?不要哭泣!不要哭泣!?我向你妥协!ˉ”
被打败了!北都流着泪跌倒在地,一脸的无奈。这首歌现在让北都唱是在适合不过了。
自动贩卖机前,昴流把星史郎给自己的零钱投入投币口,想着刚才差一点就要出糗,脸上还红红的,暗道:呼!吓死我了!虽然北都每次都不按牌理出牌。但是……这次真的是把我吓坏了。
昴流拿着星史郎点名要的香烟,站在贩卖机前呆呆的想着:
星史郎……他知道我不会唱歌,所以他刻意为我解围。星史郎的人真好!他知道我不会唱歌,也绝不会对我有丝毫的勉强……
想到这里,昴流的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自语说道:“星史郎就是这种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哇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毫无防备的昴流被吓得不由惊叫出声,手里的烟差一点扔到地上。紧挨着贩卖机的包厢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有着一头柔顺半长金发的女人跪坐在门内,探头望着昴流。
金发女子看着有些惊惶失措的昴流,问道:“星史郎是你的情人吗?”
还没镇静下来的昴流躲在贩卖机旁,被金发女子这么一问脸又红了起来,说道:“不……不是的!”
听到昴流说话的声音,金发女子不由愣了愣,伸手摸了摸头,睁大眼睛看着昴流好半天,才一脸奇怪表情的指着他说:“莫非……你是男孩子?”
昴流这时才来到近前,微微弯下身说:“不是莫非,而是真的!我是个男生。”
听昴流这么一说,金女子不由笑了起来,连连摆手说:“你长得太可爱了。我以为你是个女孩呢!”
金发女子的话让昴流满头的汗,却不知该说什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了。
金发女子上前拉住了昴流的手臂,笑道:“是男孩子更好。正好来陪陪我。我一个人唱卡拉OK唱腻了。”不等昴流做出回应,金发女子一脸开心的笑着拉着昴流就进门。
“哇——!”昴流急得大叫。好不容易才从北都那里逃出来,没想到却又被另一个不相识的女人给缠住,而且也是要唱歌,昴流急得不知该如何了。
“你要唱什么歌?”金发女子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曲目单,问着。
昴流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前,说:“我不太会唱歌……而且……我有朋友一起来……”
金发女子抬起了眼,目光落在了昴流左手上的那盒香烟,有些奇怪的说:“啊!你抽烟?你还在念初中……高中吧!”
昴流看了看手里的烟,轻笑说:“这是星史郎的……”
金发女子笑道:“啊!是你情人的。”
被她这么一说,昴流又脸红起来,大声说道:“不是!”
“和他抽同一牌子的香烟。”看到昴流手里的烟,金发女子想起了往事,伸手理着长发有些哀伤的说着。
“嗯?”昴流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好吧!那由我先唱!”也许是为了想忘掉什么,金发女子按下了遥控器拿过话筒,一改刚才那忧伤的神情,精神振奋的大声说着,“全国的职业妇女们!卡拉OK最受欢迎的点唱金曲,就是这首歌。”说完,金发女子随着音乐十分投入的高唱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昴流静静的听着她唱歌,可是在下一瞬间昴流感觉到了这位金发女子不同于常人的气息,有怨灵的味道,身为阴阳师的他立刻有所察觉:这个人……
一曲唱完,金发女子摸着头笑道:“中森明菜的『难破船』……太哀怨了。”
昴流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忧伤。
金发女子在昴流的一旁坐下,随手拿起曲目单翻着,可是一双美目却看着昴流,说:“你的表情怎么这么的忧郁?我的感情有这么投入吗?”
“…………”昴流无言,只是轻叹。
见昴流不说话,金发女子又拿过了话筒,说:“好!这次我再唱一首……松田圣子的『拥抱』。”
昴流突然开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嗯?”金发女子被问得一怔,扭头看着昴流。
昴流依旧一脸忧伤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又开口,说:“你人在唱歌,但事实上,你很痛苦,也很寂寞。”
或许是被昴流说到了痛处,金发女子当时就怔在那,一脸惊噩表情的看着昴流。
发觉到金发女子的表情不太对,昴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话……”
“不!没关系。”金发女子的表情又变得哀伤起来,来到沙发前颓废的坐下,摸着头,“你说对了。”
昴流平静的看着她,说:“我很惊讶,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只是拥有外表。”
“我陷入了畸恋。”
“嗯?”金发女子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昴流又是一愣。
金发女子开始向昴流述说起往事,“我和我的上司……陷入了畸恋。这是常有的事,很好笑是吗?”金发女子自己说着,却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就像是贱售的仿冒录音带。”
听到她如此自我贬低的评说着自己,昴流脸上那忧郁的神情更加浓重了。
“听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牢*,会不会很无聊?”金发女子轻声问着,轻轻的把话筒放在了玻璃桌上。
昴流摇摇头,还是不出声。
金发女子摸着头〖也许是习惯性的吧,因为老是看到她摸头〗微笑的看着昴流说:“把你突然带进包厢中,你一定认为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吧!”
心地善良的昴流当然不会这么认为,所以使劲的摇着头。
金发女子看见昴流摇头,不由笑了起来,说:“你是个好孩子,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随后她又开始述说起那个让她痛苦的往事。
“我那位上司,是我们那个部门的经理。我真笨!竟然会笨到上了那位『老先生』的道。他要我陪他一起吃饭,到了第三次,就和他上了床。我是长野地方的人。来东京之前,我从电视上、漫画中,就知道『东京』是个可怕的地方。所以我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被骗。但是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就被诱惑了。刚开始,我断然地拒绝了他。因为他是个有太太、有孩子的人。但后来我抱着玩的心态,他当然也是抱着玩的心态地上了床。我打着如意算盘,想在适当的时机,和他分手,相亲结婚。但是,在不知不觉中,我『认真』了。只有我认真了……”
金发女子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往事不堪回首,但依旧继续说着。
“SEVENMILD!那个人抽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香烟。他每天要抽两包。因为我不抽烟,所以偶尔会抱怨,可是他根本不听。于是我就生闷气。他长得并不怎么样,也谈不上有个性。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的优点,可是我就是在乎他。我好恨自己。每当生闷气的时候,我就来唱卡拉OK。在歌词中,我可以看到很多比我更不幸的女人的遭遇。所以只有在唱这些歌的时候,我才会认为——『这种事经常发生,天底下并不是只有我这个笨女人而已』!在卡拉OK里,多以悲恋性的歌曲最受欢迎。这或许是因为,大家都过得太安逸了。所以都不把失恋当作一回事,因为这种事太多太多了。就是基于这种心理,作者喜欢把失恋谱成歌曲,让大家『共享』悲伤。我唱了那么多的歌,可是就没有唱到一首描写畸恋的歌,有美好的结局。”
痛苦、哀伤、绝望……可是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却是那一抹期盼。
“太畸恋的歌,是上不了台面的,这点我知道,可是……我却常常做白日梦,梦见他和太太分手,我替而代之,成为他的妻子。但是有一天,那个人说,我们『到此为止』吧!他甚至连分手的台词都准备好了。他说的话,真是像极了歌词。”
金发女子哀伤的说着,昴流亦是哀伤的听着。
“但是,就只有短短的几句话,短短的几句台词,就让我觉得人生,已经聊无生趣,走到终点了。一向都是我嘲笑歌词中的女人。结果却尝到了和她们一样的苦果。这回轮到我被嘲笑了。”金发女子自嘲的笑着,说着。
“不!谁都没有笑你。”昴流来到了金发女子的眼前,轻轻的将金发女子的手握在手中,“你内心的『痛苦』,和『煎熬』,只有你自己明白。所以应该不会有任何人嘲笑你。”昴流一脸温柔的笑看着她,“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创造的。和在歌曲中出现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就算在歌曲中,和你遭遇很近似的女人都很『不幸』,你也不包括在内。所以……所以,『下一次』,一定要让自己过个无悔的人生。”
金发女子抬起头,看到昴流那善解人意的笑和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心里猛然一颤,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自己笑过了,后悔之余亦感到一阵欣慰,因为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手依旧轻轻的放在昴流的掌中,金发女子只是别过了头,脸上不在忧伤而是带着幸福的笑,轻轻的说了声,“谢谢!”随后她的身体便化为一阵轻烟,消失在昴流的眼前。
昴流看着手中那渐逝的光芒,两手轻轻的握着放到唇前,轻吻了一下,说:“再见!下次可不能再自杀了。”随手把买给星史郎的香烟轻放在了话筒边,“一定要过个『幸福』的人生。”
“?不要有任何的勉强!ˉ”
轻轻的推开包厢的门,却看到北都还在精神十足的唱着歌都不知道累,昴流跟做贼一样的悄悄的溜了进去。
也许是听到了声音,北都突然回过身,拿着话筒冲着昴流大叫起来,“昴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哇啊!”昴流被北都的大叫吓了一跳,浑身汗毛直竖,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
北都有些生气的叫道:“你到哪里去了?”
昴流陪着笑脸退到了星史郎身边,说:“有点小事……”
坐在沙发上看着曲目单的星史郎,看着昴流有点诡异的轻笑了下,却什么也没说。
北都见昴流两手空空,奇怪的问道:“嗯?昴流!香烟呢?”
“这……我……”被北都这么一问,昴流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慌乱的语无伦次,“我……我再去买一包!”说完就要往外走。
星史郎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了昴流就要往外走的身形,说:“不必了!我还有一包。我忘记我放在车上了。”
昴流一愣,扭头看着他,说:“但是……”
星史郎将昴流抱在怀里,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谢谢!辛苦你了!”然而他的话却让昴流怔住了。
看着他们如此的亲密而把自己冷落在一旁,北都有些抗议的大叫道:“喂!你怎么可以在你亲姐姐面前这么肉麻。”
北都的话让昴流意识到什么,不由的脸红得跟个番茄一样,“星……星史郎!”
星史郎没说话,只是呵呵笑着依旧抱着昴流没有放手的意思。
“哈……!”在北都的抗议下,星史郎放开了昴流,却是一脸开心的笑,也许是因为刚才抱了昴流而开心吧。
昴流看着一脸开心笑的星史郎,心中暗想:星史郎刚才谢我,是为我替他买香烟的事吗?可是不太像。难道会是……星史郎他知道那个女人的事?
就在昴流还在猜测星史郎刚才在耳边说的那话的意思时,北都却一伸手把话筒递到了昴流眼前,说:“昴流!罚你刚才临阵逃脱,现在你和星史郎合唱这首『即使分手也爱你』!”
北都的话让星史郎开心不已,张着嘴傻笑起来,然而却让昴流是一头的大汗。
“北都!”
# # #
rebirth:n. 更生;复活,复兴
新宿综合医院。
“咳咳……”坐在大厅内等候着拿药的昴流一阵咳嗽,陪在旁边的北都不由看了看弟弟,伸手摸向昴流的额头,让昴流一愣,随后北都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弟弟的额上,感受着他的体温,看他是不是又在发烧。
昴流不由笑了笑,说:“北都!不要紧的!医生说,这是流行性感冒。医生已经替我打过针了。”
北都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担心你是理所当然的事!尤其是你小的时候,只要身体一不舒服就会发烧,身为你的姐姐,岂能不担心!”
听到北都的话,让昴流感到很开心,温柔的笑着,说:“谢谢!”
『叮当!』医院大厅内传来铃声,接着喇叭响了起来,『皇昴流先生!皇昴流先生!你的药配好了,请你到领药处领药。』
“啊。”听到喇叭里叫自己的名字,昴流刚要起身,却让北都给按住了。北都冲着弟弟温柔可爱的一笑,说:
“姐姐去替你拿。”
看着北都跑开的身影,昴流一笑,自语道:“谢谢你!北都!”
这时一个小男孩坐到了昴流的身边,昴流望向了他,而这个小男孩却也不认生的看了看昴流,可爱的一笑。跟任何人都能谈得来的昴流友好的问道:“你一个人来?”
“嗯!”小男孩很爽快的答应着,“但是我妈妈马上就会来接我。”
“你真了不起。”
“大哥哥!你感冒了?”
“嗯!但是刚才打过针,已经不要紧了。你也是感冒吗?”
“不!不是。我必须到一个房间看病。就是那里。”小男孩伸手指向走道尽头一扇紧闭的大门,“但是现在还没轮到我,我正在等。”
“?”昴流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深遂的走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后是什么房间,让昴流有些奇怪。
“勇弥!勇弥!”一个护士小姐叫着小男孩的名字走了过来,似乎已经轮到他看病了。
听到护士小姐叫自己的名字,勇弥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了过去,也许想到什么,勇弥回头冲着昴流问道:“大哥哥!你还会再来吗?”
昴流笑了笑,说:“嗯!后天我还会再来拿药。”
“后天!那你什么时候来?是不是像今天这个时候?”勇弥一边问着,一边拿放在椅子上的书包,“那我们就可以再见面了。我每隔一天就要来一次。”
“每隔一天?”勇弥的话让昴流有些惊奇,是什么病要每隔一天来一次?
“勇弥!”护士小姐催促的叫着。
“来了!”勇弥高声应着,拿起书包跑了过去,却还不忘朝昴流挥手告别,“再见!大哥哥!”
他说他叫『勇弥』!
昴流看着勇弥跑远的身影,心里想着,这时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妇女走了过去,勇弥很开心也很亲昵的靠在了那中年妇女的身边说笑着。
那是他妈妈……她看起来一副好憔悴的样子……勇弥那个孩子……大概病的不轻吧……
“昴流!药领来了。”就在昴流的视线还停留在勇弥身上的时候,北都拿着药回来了,“我还顺便带了一个驾驶回来。”北都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人。
听到北都的声音,昴流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这才注意到跟在北都身边的人,“星史郎!”
星史郎挂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和蔼的笑脸,走上前关心的问道:“昴流!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已经不要紧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对于星史郎的突然出来,昴流有些奇怪。
“我出诊回来,听到北都在我的答录机上留话了啊!她说,你所爱的昴流感冒了,现在在新宿综合医院。请你来接他!”
昴流一听,忙道:“对不起!让你在工作中,还专程……”
星史郎笑道:“不!听到我所爱的昴流生病了,我在医院里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的。”
北都不住的点头,似乎很满意星史郎刚才的话,伸手搭着星史郎的肩,说:“星史郎!这次你的得分相当的高。”
星史郎握紧拳头,一脸兴奋的说:“为了获得昴流的爱,我樱冢星史郎是不计任何代价的。”
北都和星史郎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理会在一旁的昴流,急得满头大汗一脸通红,急得他直叫,“星……星史郎……”
“对了!昴流!你刚才在跟谁挥手啊?”星史郎突然问了一句,对于刚才的事,他还是有些在意。
昴流笑道:“是一个来看病的男孩。他不到十岁,可是却敢一个人来看病……”
北都接道:“他还这么小,真难为他了。他是在哪一科接受治疗啊?你们在这儿碰的面,莫非是内科?”
昴流指向那扇紧闭的门,说:“他说是里面那个房间……而且每隔两天就要来一次,所以我想我还会见到他的。”昴流说着把目光转向了北都,“后天,我自己来拿药。”
星史郎听了昴流的话,不自主的伸手摸了摸下巴,沉思了半天,说:“那孩子或许是在做『人工洗肾』。”
“…嗯?”星史郎的话让昴流当时就有些怔住了。
皇昴流自宅。
入夜,窗外已是灯火阑珊,昴流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因为生病的缘故昴流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趴在床上,脑子里却还想着一早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勇弥。
“人工洗肾……”
昴流嘴里喃喃自语着,一想到勇弥那可爱的笑脸,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的痛苦。
客厅,送昴流回来的星史郎还没离开,他和北都说着话,还在谈论着关于勇弥『人工洗肾』的话题。
“昴流所指的那个房间,应该是洗肾的个别室。”坐在沙发上的星史郎平淡的述说着,发挥着做为一个医生所具有的专业水准,“那个男孩,可能是因为肾有问题才来就医的。所谓人工洗肾,就是藉着医疗设备,辅助无法发挥正常功能的肾脏,动作其机能。洗肾的频率,因个人体制差别而有所不同。但是一般来说,大概是每周三次。无论如何,生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辛苦的。以那个孩子的年龄来说,二天一次,实在是……”
“很痛苦……”北都接下了星史郎没说下去的话,不禁有些为昴流担心起来,“希望昴流不要感染了这份痛苦……”
星史郎笑道:“北都你真善良。”
“『善良』的是昴流。”北都有些无奈的说着,在星史郎身旁坐下,抱着双腿,“昴流从小就有一种把他人『思考』占为己有的坏毛病。别人难过时,他也难过;别人痛苦时,他就跟着痛苦。这种感情决不是『伪装』的。昴流就是这种人。因为己身的工作是阴阳师的关系,他所看到的大多是人类肮脏的一面,照理说他也应该会有一些现实讨厌的想法,但是昴流却总是不习惯如此。”
星史郎没说话,只是看着北都,静静的听着她继续说着。
“到目前为止,昴流还是会把和他接触过人的『思考』,全部照单全收。就算是当事人早忘了,昴流还是记得一清二楚。他总是把这一些东西牢牢抓着,不放手。我小的时候,就常想,昴流这样下去,一定活不久。因为他的感情太『纯真』了。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心碎』而死的。现在昴流还没有特别『爱上』某个人,所以还不要紧。但是……”
星史郎一脸温柔的笑,说:“昴流他不是就非常地爱你吗?”
北都却说道:“我们是亲人啊!除了自己之外,昴流对任何人都有好感。他除了不懂得珍惜自己之外,他对任何人都珍惜有加。珍惜别人,对他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的简单。但是……如果昴流真的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有了份『特别』的爱意……而这个人又背叛了他……他一定会死的……”
北都的话似乎是有意说给星史郎听的,星史郎稍稍怔了下,随后温柔的一笑,说:“北都……你真的是太善良。”
北都突然站了起来,一改刚才那有些忧伤而又担心的心情,开心的大笑着,说:“为了答谢你的夸奖,我北都要亲自为你调奶茶。当然昴流也有一份。他感冒了,最好喝热奶茶。”
星史郎看着连走路都有些手舞足蹈朝厨房走去的北都的背影,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的冷笑,“一个『善良』,又『单纯』的人,和我是无缘的。”星史郎自语着,抬手取下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一改往日那温柔的面孔,“看来我们『赌』的最后时刻,就要来临了。昴流!”
新宿综合医院,一楼大厅。
昴流手里拿着装药的纸袋,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过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北都和星史郎都没在,因为昴流要求自己一个人来,因为他还想再见到那个小男孩——勇弥,因为他还记挂着勇弥的病情。昴流一边坐在那等待着,一边暗想:不知勇弥来了没……
昴流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走道上,这已不知是第几次他朝那个走道望过去了,但是这一次他看到了熟悉而病弱的小小的身影,因为痛苦而倒下,一旁的护士连忙伸手一把抱住。
“勇弥!”昴流把自己的药往椅子一扔,大叫着连忙跑了过去。
“啊……大哥哥……”因为病痛而无法站起来的勇弥,在看到昴流的一瞬间开心的笑了起来。
“勇弥!”昴流来到勇弥的身边,看到他脸色苍白如纸,还不住的喘着粗气,不禁有些担心,“不要紧吧?”
“嗯…”勇弥开心的点点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躺一下就好了。”
照顾勇弥的护士小姐不放心的说:“勇弥!在妈妈来接你之前,稍微躺一下好吗?”
“嗯……”勇弥有些无奈的看了看那护士,却抓着昴流的手不松开,“大哥哥!你要回去了?”
他好寂寞……
昴流轻轻握住勇弥那不肯松开自己手的小手,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孤单与寂寞,因为生病的缘故而无法象其他同龄的小朋友一样快乐的和玩伴一起玩耍,他其实好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自己。
昴流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说:“我的药已经领好了。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
“谢……谢……”听到昴流的话,勇弥好开心,可是他还没说完,人就一头栽在了昴流的怀里。
“勇弥!”“勇弥!”
病房。
昴流守在病床前,轻轻的握着勇弥的手,看着还处于昏迷状态正在输液的勇弥,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暗道:他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每隔两天到医院一次,接受人工洗肾……他一定很渴望能和朋友在一起……
病房外本是安静的走道上传来了有些激烈的争论声,打断了昴流的思绪。昴流起身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一道缝朝门外望去,门外,勇弥的母亲和一位有些上了年岁戴着眼镜的男医生争论着什么。
“不能再等了!”
勇弥的母亲突然情绪激动的高声叫了起来,而昴流在听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不能再等了!』难道勇弥的病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吗?
“勇弥已经等了三年了。他每天都要吃这么一大把药,而每隔两天就要洗一次肾。”勇弥的母亲悲伤的捂着脸哭了起来,“他痛得都哭了。虽然他尽量不让我发现,可是……我…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勇弥母亲的话让昴流呆住了,他没想到勇弥小小年纪,可是病情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太太!不是只有勇弥一个人。”医生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也不是只有这家医院。全日本有很多肾有毛病的人,都在等着做肾脏移植手术。请你再忍耐下去。你的情绪不稳,只会让孩子更不安的。”
“呜……呜……”勇弥的母亲没在说话,只是悲伤的哭泣着。
昴流轻轻的关上了门,昏睡中的勇弥却喃喃的梦呓着。
“妈妈……好痛……好痛……”
昴流有些哀伤的看着还没醒过来的勇弥,因为病痛而死死的抓着被单,痛苦的挣扎着,不由得也为他的病情担心起来,他来到床前轻轻握住勇弥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他好希望自己能为勇弥做些什么,哪怕是分担一下他的痛苦也好。
在新宿综合医院的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神社,是用来镇祭那些死在医院里的亡灵的。
“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巴沙拉娃拉治塔雅搜那卡。安巴沙拉娃拉治塔雅搜那卡。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搜娃漠巴术达沙拉巴塔,拉曼娃漠巴术多肯。安巴塔雷雅搜娃卡。”〖呵呵~~~书上的字实在看不懂写了些什么东东,所以嘛~~~再借用一下OVA版里的。〗
如吟唱般的咒语自昴流的嘴里流泻而出,终年戴着黑手套的双手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印,神社的小木门突然敞开里面闪烁着一团刺眼的白光,接着昴流的周身卷起了肉眼也可以看得见的闪着白光的风,其实那是由于各种原因而死在这家医院的亡灵。随着念咒声的停止,昴流抬手扔出了一道符纸,敞开的门由于符纸的力量而被重新关闭,那些亡灵也被重新封印在了神社里。
平台上又恢复了平静。昴流看着那些消失的风,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些亡灵的怨念还真是重呢。
“辛苦了!”有人走了过来。
昴流一回头,不由笑了,“星史郎!”
星史郎高举着拿着蛋糕的右手,脸上永远都挂着和蔼的笑容,说:“我送北都新手做的蛋糕来了。”当他看到那间小小的神社时,不由有些奇怪,“原来医院的平台,还有神社。”
“是的。每一年,皇氏阴阳师都会来这里做一次地镇祭。”
“我听北都说了。她说,你去拜托奶奶,把已定好由别的阴阳师来新宿综合医院做地镇祭的差事,交给你来做,是吗?因为你最近接下了多件难的差事,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北都有点担心。”
星史郎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和蔼的看着昴流,把蛋糕递了过去。
“你的小小朋友住院了。但是……北都要去赴约会不能亲自送来。这是她对那位小朋友的一番心意。”
昴流双手接过,说:“对不起!你工作那么忙还劳你……”
“不客气。”星史郎冲着昴流一笑,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可是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变得有些让人寒颤起来,“如果你知道我要当兽医的理由,你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嗯?”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明白星史郎的话,昴流奇怪的看着星史郎的背影。
“没什么。”
星史郎淡淡的说着,没有回转身,昴流愣愣的看着他,总觉得今天的星史郎跟往常不大一样。
“叩叩叩——”病房的门轻轻响起。
“进来!”坐在床上正看书的病人听到有人敲门,应了一声。
门一开,昴流和星史郎微笑着出现在门前,“你好!”昴流朝病床上的勇弥打了声招呼。
“大哥哥!”看到昴流,勇弥高兴的叫了起来。
“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嘛!”
“嗯!因为今天不必洗肾。”勇弥高兴的说着,但是他的话却让昴流有些心痛,“你看!大哥哥带来的书,我已经看这么多了。”
昴流递过蛋糕,在床边坐下说:“这是我双胞胎的姐姐专程为你做的。”
“哇——!谢谢!”收到礼物的勇弥兴奋不已,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精致的小蛋糕时,不由惊叹起来,“好棒噢!是大哥哥的姐姐做的?哇!好厉害哦!”
“嗯!北都什么都会做。”
“这位叔叔是谁?”勇弥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病床边没说话的星史郎。
“叔……叔叔?”勇弥的话让昴流有些…冒汗。
星史郎并不介意勇弥叫自己什么,他指着自己笑道:“你好!你叫勇弥,对不对?我就是在昴流大哥哥家附近开动物医院的樱冢星史郎叔叔。”
勇弥兴奋的说:“叔叔,你是兽医呀!”
昴流有些汗颜的说:“勇弥!不要叫星史郎为叔叔……”
“吱”,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勇弥的母亲和三位医护人员走了进来。昴流扭头看了一眼,其中那位老医生就是那天在走道上跟勇弥母亲谈话的那位。
“勇弥!有没有乖啊?”老医生平和的问了一句。
勇弥点点头,“嗯!”
昴流和星史郎退到了一边,老医生上前给勇弥做着例行的身体检查。昴流又看了看勇弥的母亲,有礼貌的行了一礼,但没说话。
勇弥的母亲轻回一礼,说:“谢谢……”
话还没说完,一个女护士大叫着推开门就闯了进来,“医生!三○二号房的病患……”
突然闯进来的女护士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对不起!勇弥!我回头再来看你。”老医生急匆匆的说着,连忙带着人离开了。
三○二号房的病患……勇弥母亲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如果那个病患刚刚死亡的话,那自己的孩子也就有救了。
“?”昴流看着神色有些不太对的勇弥的母亲,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勇弥的母亲思虑到这,转身推开门也跟了出来,这是唯一能救自己孩子的机会,她不想错过。昴流一惊也忙跟了出去。
“太太……”
他想叫住她,可是她的人已经走远了。
302号病房。
“你先生……已呈脑死状态……”老医生有些无奈的说着,“他虽然还在呼吸,但这是靠辅助器材……我想他可能不会醒过来了。”
“老公……!”老医生的话如同下了死亡判决书,让病人的家属悲痛不已,妇人悲惨的叫着扑到病床前哭泣着,“老公……呜……老公……”
“肾脏…………勇弥的……肾脏!”勇弥的母亲跟了过来,现在在她的眼里,只有肾脏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她可以什么都豁出去,她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让旁边的人都有些措手不急。
“伯母!”不放心的昴流和星史郎也赶了来,昴流大叫着,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冲动的勇弥的母亲。
“你放手!”勇弥的母亲大叫着,“我去求她,她或许会答应。他已经呈脑死状态……现在动移植手术或许还来得及。”近乎于有些疯狂的勇弥的母亲挣脱开昴流的双臂冲向那病房。而一旁的医护人员也被她那疯狂的表情给吓得不知如何。
“等一下!伯母!”昴流叫着,伸手去抓她,想要阻止她,“伯母!”
啪!勇弥母亲的手被人轻易的给抓住了,抓住她的人正是星史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有些发狂的勇弥的母亲。
勇弥的母亲高声大叫着,挣扎着,“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勇弥……勇弥……”
星史郎没松手,他平静的看着她,说:“你有个生病的孩子,相信你应该可以体会得到。被宣告亲人脑死的人,他的心里是非常痛苦的。或许可以『治疗』,或许无法『治疗』,他们就在这两种心态下惶恐不安。看着所爱的人生病,是何等的痛苦,你应该明白的。”
星史郎的话让勇弥母亲那狂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涌出。
“只能在一旁看着,却帮不了任何忙的无奈。你应该可以体会得到。脑死状态的死者,在医学上来看,或许已经算是死亡了。但是对他的家人来说,却还是『活着』的。”
“呜……”勇弥母亲捂着嘴跪坐在地,伤心的哭泣着。
“我们都知道。你内心的痛苦,我们都明白。我们也能体会你多么想做这件残酷事情的感受。”
“你们知道生病真的是何其地不幸、何其痛苦吗?你们知道『健康』的人有多么地令人羡慕吗?虽然『健康』并不表示就拥有了一切,但是……失去了『健康』,什么都是假的!”勇弥的母亲抱着头大声的哭泣着,也许这样发泻一番,心里会稍微平静一点,“勇弥……勇弥……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没能把你们生得健健康康的……对不起……”
“伯母……”看着伤心中的勇弥的母亲,昴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这位母亲。
医生办公室。
“生病的人痛苦,他的家人也同样的痛苦。尤其是——那位太太。”给勇弥看病的那位医生点燃一支烟吸着,心情有些沉重的述说着有关勇弥母亲的事情,“四年前,她的另外一个孩子也是死于肾脏病。”
然而医生的话却让昴流惊得不由睁大了眼睛。
“她的名字叫麻弥。是个女孩。她的先生死了之后,她含辛茹苦的抚养着这两个小孩。但是很不幸,这两个小孩都有肾脏病。于是这位太太决定要取出自己的一枚肾。人的肾有两个,只要是身体健康,取出一枚肾,对日常生活是没有任何妨碍的。可是也只能取出一枚肾脏而已。而她却有两个孩子。所以那位太太,必须在两个孩子中选择一个。是勇弥?还是麻弥?那位太太选择了麻弥。但是移植手术过后,却出现了排斥反应。我们把植入的肾取出来,改用洗肾的方式来维持麻弥的肾功能。但是在四年前的冬天,麻弥的状况恶化,终于不治死亡……之后,这位太太就一直活在懊悔中。”
医生同情的说着,慢慢的起身,拉开了门。
“那个时候,如果她选择的是勇弥,或许麻弥还有救。或许勇弥现在就不需要承受洗肾的痛苦了……”
医生无奈的说完离开了办公室,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便多陪昴流和星史郎。医生的话让昴流陷入了沉思,他在暗自盘算着,他希望勇弥的病情能好起来,他想为勇弥做点什么……
站在昴流身后的星史郎看着房门上后,突然说:“脏器移植手术的观念,无法在日本生根,是有很多原因的。大多数人都相信,人的□□如果在生前即受到破损,那么转生后也是残缺的。所以为了死后可以升天,可以成佛,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拥有全尸……昴流,你看过脑死状态的患者吗?”
对于星史郎的问话,昴流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
“一个人脑死之后,就不可能再醒过来了。但是……还是可以借着各种的医疗器材,让患者的心脏继续跳动,让呼吸继续持续,让体温继续保持。但是动移植手术,最好是能用新鲜的器官。也就是说,能在脑死的状态下取出器官是最『理想』的了。但是要从一个还在睡眠状态中的□□上,取出心脏、肾脏、角膜等等,这一点是很难令家属同意的。”
“我……”沉默了好半天不说话的昴流,这会开了口,“如何我能为某个人取出我身体上的器官,我会很高兴的。如果我的身体能为一个生病的人,提供某种协助的话,我就等于是和某个人共生,我真的会很高兴的。这样总比活着而没有任何作为,就归于尘土………要令人喜悦多了。只是,我这么做的话,北都和奶奶一定会很伤心的。”
“不!”星史郎给了昴流肯定的回答,伸手从痛后抱住了他,“北都会很高兴的。如果你真的做这种选择,北都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提供器官者的家属,能够认同死者的一部分,是继续在别人的身上活下去的话,或许他们就可以同意捐赠器官做移植手术了。一个死亡的人,他的某个器官,能够在某个陌生的人体内『继续活着』并『起死回生』。我深信……这个人的人生,就可以再走一程。所以北都和你奶奶一定会赞成你做这种抉择的。只是……”
星史郎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挂上了温柔的笑。
“如果你比北都先死的话,北都一定会气疯的。北都生起气来,是很恐怖的。”
星史郎后面的话让昴流不由愣了下,随后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刚才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手在不知不觉中轻轻抓住了星史郎抱着自己的手臂。
好温暖的怀抱!心底深处是不是也有些依恋这温暖了呢?昴流!
新宿综合医院。
『勇弥今天的情形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今天为他带了他想看的书。他能起床吗?』
昴流今天又来看望他的小小朋友——勇弥了,他连走带跑的来到医院,朝勇弥的病房走去,脑子里却不停的想着有关勇弥的事。
『如果他的情况还好,或许我可以陪他一起散步。』
想到勇弥,昴流不由得又记起勇弥的母亲来。
『不知道伯母是否冷静下来了?今天我就去跟她谈谈。告诉她,我愿意把我的一枚肾脏捐给勇弥……』
“勇弥!”
“!!”还没到勇弥的病房,就看到门前围着一群医护人员,突然一声尖叫让昴流心里一惊,不由加快脚步朝着病房跑去。
“勇弥!勇弥!”
勇弥的母亲守在病床前焦急的大声叫着陷入昏迷状态的儿子,一旁的护士小姐又是输液,又是量血压听心跳的忙着,给勇弥主治的医生冲着一位护士小姐大声说道:
“快到手术室!告诉他们立刻准备动手术!”
“是!”那位护士小姐答应着,急匆匆的赶往手术室去做准备工作。
“勇弥!对不起!”看着病床被推走,勇弥的母亲哭叫着要跟上去,却被两个护士给拦住了,“如果妈妈那个时候选择了你,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勇弥!”
当昴流赶到病房门前时,看到勇弥被推出病房快速往手术室而去,心里不由“喀噔”一下,“勇弥!”
“昴流就知道拿书给勇弥。其实这个时候,应该让勇弥打打电玩会更快乐的。”
北都自顾自的说着,她和星史郎一起也来看望昴流的这位小小朋友,不过星史郎却没有她那么自在,怀里抱着两三个包装精美的纸盒,跟在北都的身边,走在医院的大厅内惹来不少医护人员的目光,谁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本来的嘛,北都的可爱,星史郎的帅气,两人走在一起也的确有些般配。那些奇怪的目光让一向自持冷静的星史郎也有些冒汗了。
“我把软体也带来了。就是快打旋风第二代。”
星史郎却笑道:“但是,勇弥好像满喜欢书的。他好喜欢听有关动物的事,这点和昴流还真像……”
正在上楼的北都听到星史郎的话不由回过身说:“有两位昴流不是很好吗?”
星史郎没说什么,只是“哈哈哈!”的傻笑着跟上北都的脚步。
勇弥的病房。
勇弥的母亲瘫坐在地哭泣着,嘴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昴流看着难过自责的勇弥的母亲不知该说些话来安慰她才好,在门口站了好半天的他才慢慢的走了过去,“伯母……”
“对不起……对不起!勇弥……勇弥……对不起……没有肾脏……没有人给肾……勇弥……”勇弥的母亲抱着头哭泣着,整个人陷入了绝望之中,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伸手一把握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刀。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昴流又跟上前,轻叫道:“伯母……”
“勇弥……勇弥……”救儿心切的母亲想到了昴流,嘴角泛起了一丝期盼但却怪异的笑,“肾脏……”
看到举起刀的勇弥母亲,昴流不由大惊,“伯母……”
“求求你给勇弥肾脏……”勇弥的母亲回头看着昴流,脸上的神情是渴望,她太想救自己这唯一的孩子了,已经失去一个,她不能在失去一个,更不想看到勇弥这么痛苦,她回过身,用刀指着昴流,“求求你……”
昴流一时间有些惊惶起来,虽然他已经决定把自己的一枚肾脏捐给勇弥,但是眼前……他禁不住退了一步,“伯母……”
走道上,北都和星史郎有说有笑的,他们全然不知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随着一声惨叫从勇弥的病房传出,让两人都是一愣,路过的一位护士小姐也不由停住了脚步,把目光投了过去。
血,鲜红带着温度的血从昴流的左手腕上飞溅而出。昴流闪躲着勇弥母亲那发狂般的攻击,但还是被她伤到,病房里一遍狼籍。
勇弥的母亲拿着带血的刀,情绪已经狂乱到极点,她现在只想着救自己的儿子,“再不快点,勇弥就要……”
昴流退到一旁,大声说道:“伯母!你听我说,我愿意把我的肾脏给勇弥……”
“勇弥!”
勇弥的母亲狂叫着,她根本听不进去昴流的话,她的心志已经乱了,挥着刀朝昴流刺去。昴流平静的看着勇弥的母亲,他能体会到一个母亲失去自己孩子的那种痛苦,失去亲人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平静的眼神下藏着一丝淡淡的哀伤,昴流不由闭上了眼,静静的站在那等着那一刀刺来。
“扑!”刀光一闪,血花四溅。
“昴流!!”耳边传来北都惊慌的叫声和她急急的脚步声。
“当啷!”有东西掉落在地摔碎。
“!!”
当昴流睁开眼却惊奇的发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自己的面前,是星史郎,鲜红的血正从他的右眼眶不住的涌出,他为昴流拦下了这一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捂住还在不断流血的眼睛,然而冷冽的目光却从他的左眼射出冷冷的看着这个有些发疯的女人。
“你也行!快把肾脏交给勇弥!否则……”
北都看到勇弥母亲那沾满鲜血的手和刀,惊得大叫,“星史郎!”
勇弥的母亲发疯般朝着星史郎刺了过去,星史郎的嘴角只是泛起了一丝冷笑,他没有想躲开的意思,他依旧拦在昴流的面前,保护着他。星史郎微微一闪身就轻易的躲过了刀锋,伸手一把抓住了勇弥母亲的手腕,稍一用力,刀便从她的手里掉落。
“呀!”赶过来一看究竟的护士小姐见到这场面,惊得大叫起来。
被星史郎制住的勇弥的母亲无力的瘫坐在地,这时医护人员连忙围了上前,一方面把勇弥的母亲带走,另一方面又赶紧送星史郎去手术室,场面是一团浑乱。
“星史郎……”
昴流呆呆的站在那,看到星史郎受伤的一瞬间,他的心似乎也被掏空了一般,看着星史郎被一群医护人员带走,他的人也傻了一时间没有了任何意识。
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还亮着,手术仍在进行中。
“星史郎!星史郎!星史郎!”恢复过意识的昴流用力砸着门大叫着,他不相信星史郎会受伤,他好担心星史郎会有什么意外。
“昴流!”北都上前连拉带抱的把昴流拉到一边,“你冷静点!昴流!”
“星史郎!”一心挂着星史郎的昴流哪里还听得进去北都的话,他用力挣开北都的手,又扑到门上捶打着,泪水如泉涌般流出,“星史郎!星史郎!”
“昴流……”北都摸着被弟弟挣脱开时弄痛的手,也有些心神慌乱起来,她还从来没见昴流如此失控过,但这也只是为了星史郎。
“星史郎!”昴流孩子般哭叫着,门上留下斑斑的血迹,被勇弥母亲刺伤的手还在流着血,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痛,他的心里现在只有星史郎。昴流哭着,跪坐在地,无力的砸着门,“星……史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