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朱颜》花言无忌

6、是非之地是非人

　　“秦大人。”
　　我垂首应到：“皇后陛下。”
　　“秦大人，这如画江山，当真不留下陪陛下走完？”阿静开口，手指轻叩木椅扶手。
　　陪她走完？
　　我心里大笑，脸上却一片平静：“陛下得您陪伴，已是万福。秦致虚有心无力，愿在苏夏山水中亲见吾皇陛下建立不世功业！”
　　苏尚祈轻叹一口：“致虚，你的心意我知晓，你放心。”
　　“谢陛下。致虚虽人不在陛下身边，却定不忘陛下恩德。”
　　这些话怎么说的这么顺口？我暗中嘲笑自己，当真不是皇帝命。
　　“来，给朕说说，这里可有看中的？”苏尚祈语气轻快，完全换了样子，不见方才的失落。
　　我正要说话，一旁的沐云却抢先笑到：“禀陛下，秦大人，动了凡心了。”
　　这话说的！我瞪了她一眼。她却越加笑得开心。
　　“哦，让朕的秦致虚动心的，必然是入世仙子，哪位公子如此了得？”苏尚祈一本正经地说到，倒让一旁的阿静也笑起来：“阿祈，你看秦大人的神情，这公子当真不一般。”
　　苏尚祈啧啧叹到：“看来是真的，说了半天，到底是哪位？”
　　我努力保持自己冷硬的面部表情：“袁花重袁公子，微臣，心向往之。”
　　此话一出，别人尚且没有说话，阿静却沉声到：“此人不可离宫。”

　　从我进到园中，根本没有敢抬头看沈应静，此时闻得此言，我不由抬头，正对上沈应静蕴满风云的眸子。
　　那一瞬间，我觉得眼前之人是如此陌生。
　　阿静虽然爱发怒，但我也没见过他这么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既然不可离宫，缘何要他来此处？微臣以为，此中男儿，都是可以嫁人的。”我低下头，平声到。
　　“静儿？”苏尚祈疑惑地看着沈应静。
　　静儿！我几乎要咬碎口中的牙齿。
　　“此事，是我疏忽了。秦大人莫要动怒，容我慢慢说给你听。”沈应静停顿一下，才继续到，“西宫中儿郎，除却袁花重，都是可以出宫的，我近日事忙，居然忘记吩咐下人，竟让袁公子也来到此处，是我的错。”
　　“哦，袁花重，就是那位公子？”苏尚祈突然恍然大悟。
　　“不错，这袁花重是西宫之中，唯一受得中宗宠幸之人，岂可离宫？！”阿静这样的反问，像是问我，又不像是问我。
　　中宗，是他们给我苏尚熙的谥号。
　　听到这里，我突然怒不可遏。
　　就因为那根本不存在的一夜，沈应静在我生前和我闹得天翻地覆，我死了，还要耿耿于怀！就因为那一夜，袁花重之前要受别人冷遇排挤，我死后，居然还得为我守寡！
　　你沈应静才是我苏尚熙禀天明地、昭告天下、三礼九牺娶来的夫君，可是却帮着我姐姐篡夺了我的皇位、我的天下！甚至要了我的性命。
　　如若说我带你太薄，你反了，我也无话可说，可是，可是！
　　从我意识到自己被背叛，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想过要去恨沈应静，可是这一刻，我却是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

　　“微臣以为，”我一撩衣摆，屈膝跪下，“微臣以为，此事另有说法。”
　　我们这边这样的动静不算小，早已令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沈应静的脸色不悦，估计已经猜到我要说的话。
　　“静儿，以朕看，这位袁公子，既然与致虚情投意合，倒也不必苛求了。这天下最难得的，就是真情真意，所谓成人之美。当初太宗奶奶最宠爱的侍君，也并非处子之身，而中宗临幸已是三年之前。不若就成全了她二人吧。”不待我说话，苏尚祈已经先开口。
　　沈应静皱眉看看苏尚祈，又看看我，沉吟片刻，笑颜一展：“陛下说得有理，倒是我拘于陈泥了。”
　　我低头谢恩，心中却一片冰凉，按照阿静的性子，只怕这私底下的猎杀是少不了了。
　　这等是非之地，这等是非之人，我还是尽早离去吧。
　　之后又有几人上前求亲，园中的气氛才又活络起来。
　　苏尚祈一直语笑晏晏，此时回头看见我一人独坐，便道：“致虚，你与袁公子既然订了姻缘，不妨多去陪陪他。”
　　“谢陛下体谅。”
　　我起身来到袁花重身边，他正与一同的几位公子不知道说些什么，看到我来，其他人告罪一声，都让开来。
　　“花重。”
　　“秦大人。”袁花重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我，倒是我愣了片刻。
　　“你可有衣物要收拾？酒宴散了就随我回去吧。”我看着他自己斟酒，动作优雅而娴静，心里慢慢平息下来。
　　“我今日来此处，原没打算回去，那些东西送人的送人，烧的烧了。”袁花重看我一眼，懒洋洋地说到。
　　我笑到：“那便出去再买吧。你不能再留在宫中。”
　　袁花重笑起来：“你对她们尽忠，只怕要被误会了。”
　　我不再解释。这事情本来也没办法解释，我也并不打算让人知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谁可信。
　　酒宴一散，袁花重便跟着我出了宫。
　　秦致虚原本应该是骑马的，可是瘸了腿，苏尚祈就命人给我准备了马车。

　　“秦大人。”
　　我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他说话，只好睁开眼睛。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喜欢那个人……”袁花重嘲讽地笑笑。
　　我面无表情地冷淡到：“你太多话了。”
　　袁花重脸色稍微一沉：“我本来就多话！”说完往软榻上一靠，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看着他赌气的脸，不由叹口气：“不止宫中，你想活的久，就要少说话，至少在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之前。苏尚熙是皇帝，还被人一朝解决，你我不过尔尔，多的是我们提防不到之处。”
　　袁花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冷冷到：“你也怕死？敢带我在身边，我以为你是想找死呢。”
　　我无奈摇摇头，明明已经告诉他要少说话，怎么还这么多话？让有心之人听到，一句便可治他死罪。
　　袁花重明显被我的表情激怒，恨恨到：“你有什么了不得？早晚让你死在我手上！”
　　“嘘——”我示意他静声。
　　他显然不明白我的用心，眉一挑：“你……”
　　我不等他说完，一下扑过去，将他压在身下，刚刚卧下就见方才袁花重依靠的地方，透出两支长箭。

作者有话说

　　(*^__^*) 嘻嘻……要留印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