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大反派》寒蝉公子

19、不堪过往

　　“他爹，我们真的要把老四卖了吗？”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税又加了一成，再说你不是一直嚷嚷他是妖怪吗，卖了也好。”

　　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响起，封尘的意识猛然惊醒。

　　“可不是妖怪吗，生下来不哭不闹，打小不爱搭理人，每次都埋着头用眼睛从下往上死盯着人看，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再说他伤口恢复的速度也快得不像人，谁早上被狗咬掉一块肉，晚上就长出来了？要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就他那模样，我还真不敢相信是我俩亲生的。你当初还骂我偷人，你也不想想十里八乡的，哪儿能找到这么好看的男人让我偷，就算有吧，人家能瞧得上我？”

　　“当初整个村里的人都笑话我，个顶个儿说我是王八龟，谁能想到歹竹出好笋呢。”

　　“得让人伢子把他卖远一点，这孩子邪门得很，脑子又精，别给摸回来了。”

　　“跑不掉的，人伢子看中他样貌，说是要卖给小倌馆，那里头把人看得可严，给咱们这个数儿！”

　　一阵吸气声响起，“这么多？我们拿到钱后可以搬到镇上去了。”

　　……

　　农家院小人又多，从小备受诟病的张四毛独自住在最偏的柴房中，早慧的他察觉到白日里父母的态度变化，夜里偷偷附到父母房门外探听，不想却得到即将被卖掉的消息。

　　年仅六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封尘静静立在门外，这是用来考验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幻境，已是元婴期的他依附他人意识进来，幻境对他的屏蔽作用降低，致使他保留着自身意识。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封尘默默捏紧拳头。

　　他记得当年幼童时期的他知悉此事后，转身便回柴房收拾好仅有的衣物连夜逃走，可惜很快被野兽盯上，被撕咬时发出的惨叫声引起村里巡夜人的注意，驱火赶跑野兽把他送回家。

　　当时他被野兽咬得体无完肤，痛得浑身抽搐，很快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已在祖父家中。这番动静惊动了整个村子，都说这孩子眼看着怕是不成了，只有祖父坚持要请村里赤脚大夫救治。

　　年幼无知的他，尽信祖父心疼他的话语，被接回老宅精心照顾，短短两三天的嘘寒问暖，盲目交付了信任。

　　后来祖父和父母争夺他的养护权，村里里正询问，害怕被卖入小倌馆的他，自然选了祖父。

　　可笑、可悲。

　　自此被祖父挟恩图报，每日割肉放血。

　　原来逃走当夜祖父从父母那儿得知了他的特殊能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当即喝了他两碗血试验，认定他是难得的人丹，这才下血本救治他。

　　祖父日复康健，又起了其他心思，谎称自己得到仙人点播，习得炼丹之术，伙同父母将他当作药人，成了他们暴富的手段。

　　“长生仙丹”供不应求，仙丹制作逐渐从一家人、一族人、到最后演变成整村的人。

　　所有人心知肚明“仙丹”的原材料从何而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心怀愧疚，没有任何一个人尝试放过他，甚至每家每户轮流派人日夜监管，防止他逃跑，防止他绝食，防止他自杀。

　　日复一日的残虐中，他渐渐失去了痛觉、触觉、嗅觉和味觉，像一个无法感知的木偶人，生不如死。

　　后来他被苍穹宗掌门救助，收为关门弟子，每隔十天半月能得掌门“亲自教导”，灵丹妙药数不胜数，各种法宝拿到手软，高品阶灵石塞满乾坤袋，宗门人人称羡，可谁知他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当药人呢？

　　唯一值得欣慰的，他此次只用给一人当药人，得到的好处是供自己享用。

　　修炼之后，他第一次下山便回到那个村子，屠尽所有人。

　　世上知晓他天生道体秘密的还有那个人，只要那人不停止吸食他血肉来维持生命，道体的秘密仍有很大几率泄露，傅永淳便是前车之鉴。

　　总有一天……

　　在那之前，他绝不能死！绝不能被心魔反噬！

　　封尘心中恨意高涨，明知此处只是幻境之中，亦恨不得再次屠村。

　　屋内那对禽兽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如果此刻便杀了他们……

　　不行！

　　心性幻境自有一套判断善恶的准则，他的所作所为必须要有缘由，只有当别人犯了恶，他才能回报差不多程度的恶。

　　若他肆意滥杀，恶性凸显，会被立刻送出幻境。

　　小小男童回到柴房，手指在宽大笨重的柴刀刀身上来回划动，嘴角微勾。

　　想让他们犯恶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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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

　　封尘持剑立在血泊之中，即便在凡世没有开启灵台，凭借着高超的剑术，亦血洗了整个村。

　　期间他给过他们无数重新选择的机会，每一次都走向同样的结局。

　　他仍是被全村当成药人，失去了痛觉、触觉、嗅觉和味觉。

　　果然，人性本恶。

　　“为何杀他们？”

　　熟悉的声音响起，封尘猛然顺着声音抬头看去，是那个修士！

　　她懒散地斜靠在树枝上，灰白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探究注视着他。

　　“他们拿我当药人，制长生不老药。”

　　封尘回道，她会如何对待他，会……

　　还未畅想完，对面树梢上的修士扔来一个包袱，“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话，修士立刻御空离开，封尘甚至来不及出声挽留。

　　震惊片刻，封尘打开包袱，里面有一本记录引气入体开启灵台方法的小册子，一套低阶法衣和少许辟谷丹。

　　封尘放一颗辟谷丹进嘴里，已丧失味觉的他，竟奇异地仿佛从中体味到一丝甜意。

　　这是那修士的心性幻境，他依附而来，只要他们都没有离开幻境，迟早还会相见。

　　现在，该去苍穹宗试验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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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里时间流速飞快，转眼已是许多年以后。

　　“我勒个乖乖，最近走了什么狗屎运，先是遇巧抓到天生道体，现在又捡到一个天阴体。既能靠吃吃喝喝增长修为，又能双修快活修炼两不误，嘿嘿嘿！”

　　猥琐的笑声响起，封尘微微睁眼。

　　他现下正被缚灵索锁住四肢绑在墙上，身体遍布割伤，石室里缀着几颗夜明珠照明，有些昏暗，笑声是从隔壁房间传来。

　　“啊呀，只是想逮只老肥羊，没想到还附赠大惊喜啊！”年轻的戏谑声音响起，是那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你……你是……”先前那个猥琐的声音中充满惊恐，随后便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封尘熟知这是喉咙被割破大动脉后的响声。

　　石室门随后被踢开，穿着高品阶红色法衣的修士率性而来，她头顶束着夸张夺目的金冠，额前留有两缕飘逸的龙须刘海，脸庞俊美中带着几丝邪气，那一双眼睛……

　　封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双眼睛，明明是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瞳却纯粹透亮，如黑曜石一般。

　　这便是九幽破妄眸？

　　她原本的眼瞳？

　　年轻修士扬袖散出灵力，拂开他散在脸颊两旁的头发，“长得还不错。”

　　浮在空中兀自滴着血的长剑抖了抖，“这叫还不错？几万年来本大爷都没见过比他长得更俊的。”

　　“凌尧不也还行吗？”修士放开了他，转而施展除尘诀清理自身沾染的血迹。

　　长剑顿了顿，迟疑道：“那个修罗也好看，可他是另外的类型，阴柔型的美，两人没有可比性。”

　　“可惜不是我的菜，”修士说着转身向外走去，接着道：“还没你小时候可爱。”

　　剑灵顿时炸了，“黎云奚！本大爷警告你，老子卖艺不卖身，你想都别想！”

　　“哈哈哈，你慌什么，你现在都抽条了，脸瘦成那副鬼德行，我才看不上。”

　　她名为黎云奚么。

　　眼看她和长剑拌着嘴离去，封尘不得不开口：“等等！”

　　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

　　“你不记得我了吗？”

　　见黎云奚仍没有停下的迹象，封尘情急之中失口道：“我是纯阳体！”

　　黎云奚终于停下步伐，跟长剑对视一眼后，诧异转身，对着封尘挑眉道：“如果本尊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要自荐枕席？”

　　她点了点自己胸口，“你看清楚，本尊可是男的。”

　　封尘哪管她男女，他只是想了解她为什么对天生道体的他熟视无睹，赶紧问道：“你既已知我是天生道体，为什么不带我走，我对你没有任何用处吗？”

　　黎云奚耸耸肩，她靠四处灭杀人渣败类，收集他们的负能量来转化修为，进阶神速，短短二十多年便已是出窍期高手，连凌尧都不是对手，轻易取回眼瞳，要他一个伟光正的天生道体来干嘛。

　　但她仍是被封尘的“主动”和“热情”感动到了，抬手施诀解了他身上的缚灵索，“确实没什么用，你自便吧。”

　　鬼枯剑生怕又来一个抱魔尊大腿的，会分薄黎云奚给他的修炼资源，赶紧道：“刚才那只肥羊一路上还念叨这个苍穹宗剑修天才如何坚韧卓绝，我看只是个伪君子罢了，为了活命连自荐炉鼎这种事都干出来了，我们赶紧走！”

　　封尘望向黎云奚的眼神中充满狂热，就是她，只有她！在她眼里，他与旁人无异！

　　正待召唤本命剑阻拦黎云奚，好助自己剔除心魔，封尘却惊觉对方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竟是比他修为境界更高！

　　？？？

　　不过二十来年，当初的筑基期修士已经突破到出窍期甚至化神期了吗？

　　他，还打得过她吗？

　　呃……肯定是打不过的……毕竟能把他困在密室里残虐的人，在她面前都是一剑毙命的程度……

　　向来孤傲偏执对战不死不休的剑修一时有些迷茫，他自认同境界无敌，对战高一个境界的修士也不怵，可黎云奚并不是他想要以命相搏的对象。

　　但他的心魔还得靠黎云奚剔除。

　　因此封尘只有硬着头皮道：“我觉得我天金灵根的纯阳体质，很适合当天阴体的炉鼎，阁下可否带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