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扣》闻沉璧

1、引子

　　黑沉夜幕不见星月，隆冬的刺骨寒风呼啸不止。正是杜家小公子杜清流五岁生辰之夜，坐落于山顶的杜家庄涌入一群蒙面贼人，遇人便杀。满庄婢女仆人尖叫四窜，却一个个连接倒入血泊之中。

　　“老爷！老爷！”一个约摸十五六的丫鬟踉踉跄跄地撞开书房门，凄声连喊。杜垣一惊，松开怀里适才与之调笑的丫鬟站起来，尴尬不已地抚须清咳几声，强作镇定道。“如此失礼，究竟何事？”打斗声从门外透过来，愈来愈近，这又使杜恒心中不安加深几分。

　　“...贼人...杀过来了！”

　　丫鬟正气喘吁吁地回着话，外面一声高喝如惊雷炸响。

　　“杜家老狗，速速出来受死！”

　　一房中，杜家大夫人何静芹一边招架蒙面人的快剑，一边柔声安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小儿子。何静芹乃江湖三大家之一何家的大小姐，尽管她武功不俗，但她与这来历不明的凶悍贼人已缠斗多时，早就体力不支，只是因为担心着独子安危而苦苦坚持，等待丈夫救援。

　　蒙面人瞅准杜夫人分神时露出的破绽，一件刺入她肩头，冷笑。“杜家老狗已死，还有闲心理会这桌下的怕死小鬼。”

　　杜夫人闻言一震，顾不得肩上剧痛，咬牙切齿提臂向蒙面人猛攻，长剑若灵蛇飞舞。“清流快走！”

　　对于母亲的话语，杜清流仍旧啜泣不答，显然被眼前的刀光血影震慑。桌脚旁边一个丫鬟满身血污，美目圆睁，在一五岁幼童眼中甚是狰狞可怖。他倒是想走，只不过他现在被吓得腿软无力，爬起来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跑！

　　杜夫人这爆发实在是在蒙面人意料之外，被急逼退几步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只是垂死挣扎，大喝一声随即发动更加凌厉的攻势：“有心思去关心那小子，还不如多多关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清流！！”杜夫人额上已布满豆大汗珠，剑下破绽愈来愈多，身上伤痕累累，依稀听得室外贼人喧嚣着要烧府的声音，悲从中起，摇摇晃晃地奔到桌边吃力地把杜清流拉出来。

　　“快走！今…今日一去……莫要再回！”

　　话音刚落，蒙面人的剑刃已没入后背。杜夫人痛呼一声，把独子往前一推，回身胡乱刺出一剑，打算抵死把蒙面人缠在这里，好让杜清流逃脱。至于逃出生天后，一个孩童如何自理，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杜清流本就腿软，被杜夫人一推，便一踉跄扑在地上，听了母亲呼喊，只能跌打滚爬着往外走，行至门边忍不住回头望时，蒙面人恰好一剑刺入杜夫人心口，不由得尖叫。“娘亲！！！”

　　“…走…快点走……”倒在地上的杜夫人发鬓散乱，气息微弱，吊着最后一口气死死揪住蒙面人裤腿限制他迈步。蒙面人恼羞成怒地在她臂上连砍数剑，直至杜清流不见踪影，杜夫人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碍手碍脚的死婆娘！”蒙面人咒骂着一脚踢开她尸体，急奔出门外，却看不着杜清流一点影子了。

　　山脚下受到惊动的村民看着火光冲天的杜家庄，半是震惊，半是唏嘘。

　　杜家，何家，萧家，乃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三大世家。今夜一场大火带走了杜家的百年基业，只余一地焦尸与残灰。是江湖上的积仇，还是世家间的阴谋？村民们摇头叹息一会，各自回到自家榻上。

　　山顶上火光停熄后，夜仍很长。天上忽然下起一场大雪，遮天迷地的雪花很快将灰烬掩没，杜家庄，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地了无踪迹。

　　而杜清流还在跌跌撞撞着往山下走，脚下被雪地中石块一绊，一骨碌便从半山腰滚了下去，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