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趣意横生 沈长卿觉得 ...
-
沈长卿刻意避开宸王的目光，弯着腰走到车的左侧，在大概距离宸王三个人的位置坐下。
宸王看着她坐下，便阖上眼，靠在车上假寐，并没有说话。沈长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内就一片寂静。
忽然，马车不知道碾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车厢猛地一震。沈长卿本就坐不惯马车，此时正发着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一时没有防备，就要扑将出去。
这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肘，将她即将扑上前的身体又带回到座椅上。
“没事吧？”宸王的声音低沉。
沈长卿被这么抖了一下，也醒了不少，她看向宸王，道，“我没事，多谢王爷。”
宸王如星的眸子停留在沈长卿的脸上，看她再没什么表情，才松了手，朗声道，“小陆子，小心些！”
沈长卿听外面那个叫“小陆子”的侍从答道，“是，王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觉得这声音中带着些许欢快。
不过，经这么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沈长卿满心的疑问，便开口问道，“王爷，我甚是好奇，望王爷能解惑。这店小二日日都见我，却还是认不得我，不知王爷方才是如何认出我的？”
宸王早知她会问这个，从容不迫地答道，“上回在客栈门外分别时，我便已知晓姑娘并非男子。不过，倒不是我看出来的，而是小陆子告诉我的，他一向观察力过人，无论是谁都骗不了他的眼睛。因此，当时我便记住姑娘的模样了。”
沈长卿听了他的解释，只道，“原来如此。”
宸王接着问道，“不过，不知姑娘为何要假扮成男子，可否告知原因？”
沈长卿实话实说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我孤身游历，觉得女子装扮有所不便罢了。”
宸王听了，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有理。但恕本王冒昧，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
沈长卿直视宸王，道，“我叫沈长卿。上次不知王爷身份，又因萍水相逢，便没有告知姓名，望王爷见谅。”沈长卿之所以敢这么坦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是有缘由的。在西蜀，沈是大姓，并非王室专有。而且除了王室中的少数人会知道国王直系血亲的名讳，其他人对此都一概不知。
宸王看着她说话时眼睛清澈明亮，如秋天明净的水波，猜她应是说了实话的，心情顿好，道，“无碍。我不也隐瞒了身份嘛。等下到了王府，我让人带你到西院住下，我住东院，相隔甚远，沈姑娘大可安心。”
沈长卿听出来他在说玩笑话，唇角一弯，道，“那长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才慢下来。
只听前头的小陆子喊道，“王爷回来了。”
宸王和沈长卿刚走下马车，便看到仆人急匆匆地跑过来，道，“王爷，黛陶公主忽然驾临。”
话音刚落，沈长卿便看到一个穿着华贵、俏丽动人的女孩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奔过来，若不是宸王还站在府门外，还有那么多侍从仆人看着，沈长卿觉得那个女子此刻应该已经扑倒在宸王身上了。
那女子生得娇俏，声音也像银铃般清脆甜美，只听她道，“王爷，你去了哪里？怎回得这般迟，清儿等你许久了。”清儿是她的名讳，而她在撒娇，沈长卿听出来了，眉角不自觉一抽。
只见宸王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只冷冷地道，“小陆子，怎么回事，为何不提前告诉本王公主殿下要驾临？”
小陆子严肃道，“回王爷的话，小的不知公主要驾临，是小的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黛陶公主见宸王似有不悦，着急地说道，“王爷，这不怪小陆子，都是清儿的不是。是我今日向太后央着要去看花魁节，然后又告诉她因为看得太晚，所以今晚就不回宫，先宿在你这里。与小陆子无关，王爷不要责罚他。”
听到这，沈长卿对这个公主也是心生佩服。她不禁揶揄地看向宸王，想看看他要作何反应。
而宸王此时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垂下了眼眸，他是真的烦了。
再次抬眼，他朝黛陶公主道，“公主说得对，现在太晚了，公主今晚就先歇在西院罢。”说罢，他扬声吩咐下人，“来人，把公主带到西院，好生服侍。”
一听宸王此言，黛陶公主马上就委屈了，道，“王爷，清儿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您不陪我说说话吗？我有......”
宸王没等公主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公主，现在已经很晚了。况且，本王今晚还邀请了朋友到府一叙。”
闻言，黛陶公主这才发现原来宸王身侧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而且看样子，他们是一同乘车归来的。
沈长卿本来还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女追男的好戏，结果宸王这一句话就把公主的妒火引到了她身上。果不其然，她立刻就接收到了公主凌厉嫉恨的眼神。
不过，还没等公主发作，宸王又厉声吩咐道，“一个两个还愣着做什么！夜深露重，还不赶紧带公主去西院，服侍公主就寝！”
紧接着，他又立即对着黛陶公主一揖，道，“公主好生歇着，本王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说罢，他侧身对沈长卿道，“来，你跟我去东院再聊。”然后，转身便迈步走入王府。
沈长卿也是被宸王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番操作惊到了。只能避开黛陶公主刀子似的眼神，紧跟在他身后向东院走去。
沈长卿他们穿过门前的庭院和大堂，又走过好长一段路，才看到东院宽大的院门。门边还有锦衣侍卫把守着。
不过因为已到了二更天，周围都很暗，所以沈长卿看不清院内具体的环境，只觉得宽大的院子四周分布着些亭台楼阁，院落中央应该是一个不小的池子，周围都十分静谧。
沈长卿一边走，一边很认真地向四周张望，却忘了留意前方，突然便撞上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嘶！”沈长卿捂着撞得生疼的鼻子，后退一步才看清，那不是墙，而是宸王。
只见宸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仍是亮亮的，微微上翘的眼角在此刻看来竟有些魅惑。
沈长卿一怔，便听得宸王说道，“就这般好看么？”
沈长卿当下便是一囧，心道，王爷也太自恋了。她嘴上却道，“王爷自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我说这院落。”
沈长卿一听，脱口而出道，“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宸王的脸，只见他的脸上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了。沈长卿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兄长告诉她的一个故事，老鼠偷吃到了摆在桌上的油之后，不会立刻逃走，而是会跑到人的面前耀武扬威，留下一条长长的油渍再扬长而去。
不过宸王没有再跟她开玩笑，正经道，“沈姑娘，今日之事，每一桩都是本王对不住你，本王会想办法向你赔罪的。不过现在夜深了，你先随小陆子到偏殿歇息，我们明日再聊。”
得了王爷的吩咐，小陆子上前一步，道，“姑娘，这边请。小的给您带路”
夜里，沈长卿躺在偏殿的大床上。好久没有睡到这么好的被褥，这让她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
皎洁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出来，映照在墙上，她看着那朦朦胧胧的光，开始有些混沌。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宸王说的那句“每一桩都是本王对不住你”。
她心道，“每一桩？是在说今晚在客栈发生的事情，自己住到他府上，最后还被迫住到东院？”思及自己被迫住进东院，她又想起了那位公主如花般的面庞和锋利的眼刀，还有宸王遁走时那脚底生风的模样。
“真是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趣意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