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一时意气 ...
-
“周易光，羊文茂，还有……”陈老师愤怒地一拍桌子，一个一个手指点过去，“暑假回来一个两个的都长能耐了是吧跟6班打群架，啊？还是一群男生欺负女生？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我教书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们这么厚脸皮的。知不知道，你们简直把我气死。”
劈头盖脸一顿猛批以后，几个男生们已然恹恹。
“江小蔓留下，其余人全部回去写检讨，听到没全部记过。”办公室里只剩了她和老师两个。
“江小蔓，你怎么回事？那么多男生里就你一个女生，你羞不羞啊。我听说还是你先起的头？是不是？我说你呢，听到没”
“听到了。”她垂下眼睛，低声反驳，“是何婷婷故意弄湿我的东西在先。我就是生气。”又加了一句，带着一点控诉的语气，“她就一点事都没有。”
“她在她的班主任那里。”陈业鹏无奈道。
“骗谁呢。”小蔓小声说。
“那也不能上门就跟人家干架。何婷婷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就这回冲动，你知道多少人看见你们一群人上来就动手吗？”
“那是周易光叫的人。”她闷闷道。
“我知道，但这事是你挑起的，你不能否认。”陈老师揉了揉眉心，很是头疼，“而且群架比单纯打架斗殴可上了个台阶。”
“像你以前在校外，或者人少一点……”他停住，又说，“有些话我不好说，你该明白，社会规则就是这样。”
“老师……”小蔓突然委屈，红了眼眶，“她弄坏的那些东西，你也知道的，足有上百，老师，上百啊。”
上百，那该是多少钱。
“她承认了吗？”
“难道不是她做的？她之前故意拿了我一两个零件，我都没说。”
“这不一样……”
嗡……嗡……
“你先等会儿。”陈老师看了看手机屏幕，划开通话。
“喂…是，我是。”
“你是何婷婷的家长？”
“对，我正在处理你女儿的这件事情。”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眉头却渐渐皱起，他看了看小蔓，走到门外去。
小蔓什么也没想，沉默地注视着地面发呆。
然而声音还是传进来。
“不，这不可能。”“这与我是否维护她无关。”“在这件事上何婷婷也有错，某种程度上还是主要责任。”“我建议您先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
“怎样都不行。”
“总之，就是这样，这是我们校方的决定。”他挂掉电话，走回办公室看见江小蔓，“检讨照旧，记一次大过，再跟何婷婷道个歉……”
小蔓低着的头猛地抬起，后面的话几乎没听。
“……这事就过了。至于那些钱，我再和她们交流，可以吗？”陈老师没注意她的变化，继续说。
“我不道歉。凭什么啊？”她倔强地憋出一句话，眼眶还是红的。
“好了，你也歇歇，知不知道何婷婷的家长要求开除你”陈业鹏感觉脑袋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已经从宽了，你就放一放”
“老师……”小蔓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不安地垂着脑袋，手攥住衣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她知道何婷婷家很厉害的。
“知道还不答应了回去？别杵着碍眼。”他没好气地说。
然而小蔓没动，抿紧了嘴唇，顿了顿，如同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嘴唇蠕动，片刻后终于吐出一句 ，“老师，你还是开除我吧。”
“你什么意思？”陈老师狠狠地皱眉，惊讶且震怒，“不要冲动，好了，现在回到班里去。”
“老师，我是认真的。”她认真地说，依旧抿着嘴，但那话一出口就轻松多了。“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申请退学。学校没理由不同意自愿退学，现在已经不是义务教育了。”
“为什么？为了这样的意气之争？你这是胡闹！是短视！”
“我曾经认真地考虑过：职高结业证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既然我不打算从事这方面工作。当年如果不是未成年不能工作，我早就休学。”然而小蔓坚定地说，眼神毫不动摇。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陈老师终于停下来，叹了口气，觉得从没带过这么难搞的学生。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不知道这话戳中了他哪根筋，陈业鹏站起来，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你不知道仅有初中文凭根本找不到一份好工作；你不知道你会整天为生计奔波，然后终身庸碌；你不知道那些生活琐碎、柴米油盐会消磨掉你的斗志，想这个月该付多少房租水电，却忘记你曾经热爱的；你也不知道未来为了这个决定你要付出多少额外的努力……”
“这些的这些，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这些都想过，想过你奶奶个批！我跟你讲，没有！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时意气，头脑发热！你谈什么退学！”陈业鹏是真的气了，脏话都开始往外冒。
小蔓都给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却生了根一样不挪动脚步。
“也许我是不知道吧。”她的眼神软化了，仍旧坚定地直视回去，“但是老师，人是要有现在才能谈未来的。”
“难道你不退学就没有现在了？”
“我只是想做出改变，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也不想牵累你。
“你开玩笑！”他提高音量。
“我没有！”
“你未来会后悔。”
“不，我不会。”
“你会。”
“不会。”她斩钉截铁地说，“要后悔的早该后悔了。”
陈业鹏一瞬间觉得无力，小蔓怎么说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之一，他想阻止她，却发现好像无从下手。他抱着最后一个希望问她，“你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但她会同意的，没有区别。”
“劝退没有学费退还。”
“我自己申请退学。”小蔓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
陈业鹏和她对视，试图找到一点缝隙。然而没有，终还是放弃。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他退了一步，说。
“那最多一周，我会提交申请。”拖没用。
“行，知道了，你回去。”陈业鹏无奈，“倔得像块硬石头。”
“记得去处理一下伤口。”他又加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一时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