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亲情冷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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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蔓再一次在楼下看到她父亲的时候是厌烦的。
他看着是刚过来，才从车里出来就碰上小蔓了。小蔓看着他关了车门就走过来，她想装看不见扭头就走都不行，只好不太情愿地继续往那边走。
“又干嘛”她冷淡地问。
钱付清了，图纸也还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偏要过来折腾她心情。
“去那边说吧。”他轻咳了一声，看起来挺不自在。
一直到他们走到车边才停下来，小蔓没什么动作，随便一瞥他下来的那辆车。
哦豁，奔驰。
“事实上，还是上次那件事……”薛世业说着说着打住了话头，整理语言。突然的停顿引得她奇怪地抬头。
搞什么
“要说快说，我没时间给你浪费。”小蔓相当不耐烦地抱手道。
“你知道前两天那个意外事故吗？”他问。
“不知道。”她回忆。前两天的话……她想起那次救护车的声音。
“怎么”
“这么说吧，你上次给的图纸出了问题。”薛世业道。
“啊”她闻言意外地蹙起眉，“你拿的是哪一张来着”
“名字好像叫……‘模拟无线电波的远程操纵’”
“那张啊……”她愣了一下，很快地反应过来，“我记得我当初做的时候没问题啊”
“再多的我也看不懂了，大概说是电流过大，击穿电容器，通过变压器放大引起电源过热导致的小型爆炸。”他陈述，“几个学生不同程度受伤。真真运气好，当时没在现场，就是受惊，倒是没事。因为是设计问题不是操作错误，我们家暂时垫付了医疗费。”
“不可能。”她断然道，“我的图纸我自己有数，一张张我自己都做过，有问题也都改回来了。不可能，不可能是设计问题。”
“可调查结果出来就是设计方面问题。”你是否过于自信薛世业皱眉，对她这样的自信不可置否。
小蔓没说别的，对他稍微松口气的神色隐约不安地皱眉。
“出了错没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否认。”
“我们当初是买断，我没有想要拿回钱或者是要你付医疗费的意思。事实上，我们只是想问一句话……”他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问出口，目光向下游移。
但这句话还是说出来了。
“你对这张图纸的错误知情吗？”
这话仿佛在现场扔下一个炸弹。
小蔓顿时卡词，睁大了眼睛，花了几秒钟去理解他的意思。一瞬间她的脑袋发蒙得近乎一片空白，好像听见全身细胞愤怒的尖叫。她觉得无法抑制的惊愕和愤怒，想要大叫，想要质问凭什么。
凭什么呢？这样怀疑她
过了一会儿那股情绪才勉强压下来。然而怒火仍在燃烧，她抬头瞪他，声音尖锐：
“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是不是？”
然而薛世业站在那里非常冷静地看着她，像是说出来以后就把别的情绪抛掉了。
他还在说话。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要问就不必遮遮掩掩的，坦诚来说更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相信你没有做这样的事，但只是一个答案。像你所说的，你的图纸你最清楚，你事先知不知道这样一个致命的错误吗？”
“放你娘的个辟，你敢这么问出来，就不敢直说你怀疑我”她提高音量骂了一声，近乎嘲讽地说，“怀疑我故意做手脚，把你宝贝的薛真真给炸死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我说薛世业，你到底是不是我爸这是你在做的事情——怀疑一个女儿谋害另一个女儿”
“小蔓，好好说话！”薛世业皱着眉头严厉道，“不要绕开话题。”
“我倒是想好好说话啊，可你好像不肯。”她不屑地哼了一声，压抑了怒气，“我找你逼着你买图纸吗？我给你决定的挑哪张吗？你拿走图纸的时候我看过一眼吗你拿走图纸的时候我知道她去试验吗？”
“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不是这行的别瞎凑热闹。你怎么说的，啊，劝不住。”
“劝不住，所以来瞎搞，是吧？实验时指导老师在场吗？故障时那么明显的信号看不见吗？来不及断开电源吗？”
“我很抱歉——”
“你别说话。设计，设计问题个鬼啊，我跟你讲，不管这结论谁测的你让他给我重做。我说了我的图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他肯定替换了一些部件。”涉及专业问题小蔓态度坚决。
“你——”
“你什么你，出事了就来找我，你倒是善用你脖子以上那个东西想一想——”
“我知道了。”薛世业神色淡淡，终于强硬地打断她，脸色并不太好看，“小蔓，我很抱歉这样问你，但我真没那个意思。”
你没那个意思，你家那个有啊。小蔓没说出口，只是别过脑袋。她毫不怀疑，这一趟八成就是那个死女人搞出来的。
“——还有，注意言辞。”薛世业道，“你这么大了，有些话也听一听。爸不是害你，这样……这样不行的。”
他话里含糊带过了几个词。
这样——满口脏话，污言秽语。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心里把那几个词补上，只是嘲讽：“我都听烦了，你烦不烦？”
她努力了，在改了，但有些坏习惯这么久了，根深蒂固。但这些事不必说，更不必对着他说。
“还有事吗？”她不想多说。
“上次忘了问，小枝还好吧？这几次都没见她。”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艺术生封闭式培训，半个月了——你那出的钱，你不知道？”小蔓惊异地看着他，“越活越回去了啊？”
“小枝自己从卡里支的，大概是没看到吧。”他略显尴尬，终于告辞。
她冷淡地“嗯”了声，眼神微垂。
爸爸……她咀嚼着这个词，绕过去，瞥一眼车里副驾驶座的人影，轻嗤了声，走了。
“怎么样？”
“不关小蔓的事，你别关心则乱地瞎猜。”薛世业坐着点了根烟，烦躁地说，“走了，去医院。”
“我关心则乱？”杜秀琴气急反笑，“薛世业，这回是真真运气，没事还好，真出事了你来都来不及。”
“你那感觉作什么数？不是瞎猜是什么，还非要我来问。”他往窗外看看小蔓的背影，缓缓发动汽车，道。
“你这么大人了也和小孩计较，收一收，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啊。”
“你那算什么问？你这个女儿，看看她怎么说你的，你也不管一管。”她咕哝着，终究是对女儿的关心压过别的，“行吧，去医院。”
×××××
“嗯，有时间我就去。”小蔓心情不佳地拿着手机慢慢走在路边。一辆黑色奔驰从她家小区里出来，超过她扬长而去。
“知道了，妈。”
“好，挂了。”
她挂断电话，什么也没想，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儿，往周围扫了眼发现走到了小公园。
临近傍晚的人很少。因为夏天日照长，天色还亮，只是隐隐有些昏暗。边上小广场里广场舞的音响还没开，安静得只有远处看不清晰慢慢走着遛狗的人。
她突然就想起以前看到的一段话：
孤独两字拆开来，有孩童、瓜果、小犬、蚊蝇。孩童水果猫狗飞蝇当然热闹，可都和你无关，就是孤独。
小蔓沉默地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蹲下抱膝，脸靠在上面。
内心很乱，脑子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些人在她耳边嗡嗡地说话；又像是寂静，空旷得什么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忽而就觉得眼角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亲情冷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