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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我们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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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是我。”
洛基轻声安抚无意识挣扎的洛夏,抱着她放到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调整好枕头的位置,以免她的呕吐物堵塞气管。
他像哄婴儿一样,一边哼不成调的小曲,一边轻抚洛夏的额头,看着她逐渐安定,睡了过去。
“你真是傻啊。”
他用指腹摩挲洛夏的脸颊,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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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前,波士顿,麻省总医院
已是深夜,病床上的女孩头和上臂都裹着纱布,尚未从爆炸造成的昏迷中苏醒。
洛基坐在床头把玩着玻璃杯,他出神着思考,杯子在他手里越转越快,只剩一道残影。
突然,他一把握住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
房间里静到只能听到心电监护仪运转的声音。
洛基起身拉下百叶窗,走到外面,关上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尽头的楼道灯闪了闪,熄灭了。
“我没有太多时间,所以你不如直接现身。”
一道影子投在楼梯间的墙上,男声轻柔软糯却说不出的瘆人,“跟我来。”
洛基没动。
“别担心,如果我真的想杀那女孩,她现在就该在太平间了。”
说完,莫里亚蒂便沿着楼梯往上走,他知道,洛基会跟上来的。
天台。
“你是谁?”
“吉姆莫里亚蒂。”莫里亚蒂随意地插着兜嚼口香糖,他夸张地耸肩,“我查到你叫汤姆,天,这种和你放在一起,一眼就知道是假名的名字是谁起的。”
“不过算了,我也不感兴趣。来,接着。”
洛基抬手抓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今天下午从拍卖场失窃的空间宝石碎块。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洛基嗤笑,“这算什么?偷走我花钱买的东西再送给我?你可真慷慨。”
“话不能这么说,抢到手就是我的了,然后我又把它送给你,这当然是个礼物啦。”
“所以,你是想和我谈谈?”一道绿光后,宝石洛基手里消失,算上这块,堪堪凑齐一半。
“老实说,我是不想和你谈的。”莫里亚蒂状似无奈地挠头,他可不管洛基是什么“魔术师”,一枪下去都是死人,何必这么麻烦。
“但有人想见你,跟我来吧。给你看个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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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福特
欧洛丝福尔摩斯已经连续拉了三个小时的小提琴,当升降梯打开时,她停顿了一半个音节,随后继续。婉转悦耳的琴声轻易飘过了【保持三英尺】的标牌,在偌大的囚室中回荡。
“你喜欢巴赫吗?”失真的电子音从扬声器中传来。
洛基听到这个身穿白色囚服的女人背对着他说,“很多人都喜欢他,但没什么人懂他。”
“不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洛基凝视着女人海藻般的及腰卷发,“或者告诉我你是谁。”
洛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间说不上来。
女人停止拉琴,转过身面对洛基。她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瘦削苍白,脖颈上带着项圈。
“我的名字是欧洛丝。”
古希腊神话中的东风之神。
“这是个男孩名。”
“我知道,有点傻,我的父母总喜欢起这种名字。”欧洛丝翻着白眼,但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毫无生气,就像一只玻璃珠攀上杯沿。
“就像欧洛丝,麦考夫,还有夏洛克。”
“怎么,很吃惊吗?你认为相当棘手的福尔摩斯居然有三个,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个妹妹。”
“你想要什么。”洛基越过三英尺的红线。
“你右口袋里放的是《王尔德诗集》吗?”欧洛丝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不过两拳,“读它给我听吧。”
“不要自作聪明。”
“我没有自作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
洛基眼睁睁看着欧洛丝双手穿过玻璃,放在他的两颊上。
洛基猛然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欧洛丝的声音是电子音,而小提琴声却没有失真。
玻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没想到吧。”欧洛丝嘴角往上扯,下一秒她抱住洛基的脑袋,一记头槌砸了上去。
洛基一个趔趄,站稳的下一秒抄起手杖猛捶开欧洛丝。
“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女士。”
洛基是真的被这个女人惊到了,所以那一下是结结实实的,并没有收力,然而欧洛丝慢慢地爬起来,仿佛刚刚飞出两三米的并不是她。
“我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我的名字是洛基。”
“还有呢?”
“……”
“我以为最少会说我是个神。”欧洛丝有点失望,“你还没意识到我们是一类人吗?”
“完全没有。我们不是一个神话体系的。”
“这是个笑话吗?”欧洛丝象征性地咧嘴,“原谅我,我不怎么能理解这些。”
“显而易见。”
“要不要和我一起恶作剧,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更喜欢单枪匹马。”
“但你却会跟夏洛克的房东小姐在一起。”
“你是在威胁我吗?”
“嗯…算是吧。确切来说,我是希望我们能够达成共识。”
“我们有什么共识?”
“我们都有哥哥。我一直在说,【夏洛克,你看看我,我就在这】,但他却从不理会我。你明白这样的感受,对吧。”
洛基听到她说,“我帮你回到你哥哥身边,你帮我回到我哥哥身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都没杀你的侦查犬小姐,夏洛克的红胡子都被我淹死了。”
“她不是我的侦查犬。”
“好吧好吧。”欧洛丝肉眼可见地敷衍,“她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夏洛克不会真正放弃她的,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夏洛克的弱点。你会分身乏术的。”
“我先杀了他,事情就解决了。”
“那她就死定了。”
他们俩都是笑着的,但双方都知道,他们都是认真的。
“而且,夏洛克已经靠自己俘获了侦查犬小姐的心,她已经对他忠心耿耿,如果你伤害夏洛克,她就不和你一起玩了。”
“如此说,难道你不是一样吗?”
如果洛夏被杀,夏洛克也会发疯。
这恰恰是洛基最生气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本可以给大家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却在最后关头捅了洛夏一刀。
“我还好,这种事我已经干过一次了。小时候,因为他只和红胡子玩,而我也想加入他们,所以我就把红胡子藏起来,然后给夏洛克出了个小谜题,但是捉迷藏都有时间限制,你知道的,夏洛克总是找不到,时间一过,红胡子的哭声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为什么来找我?”欧洛丝福尔摩斯不愧她的名字,她像个神。洛基尽量避免掉进她那双黑洞般的双眼。
“因为你好收买。”
洛基笑了,“看来你真的很了解我。”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俯身在她耳边轻语。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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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动了,把洛基从回忆中拉出。
洛夏的第一反应是坐起,她显然惊魂未定,但药效未过,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像用胶水粘上去的那样,一动就移位。
“…洛基!”
洛基抓住她的手,“是我。”
“那个…女人呢?”她张皇失措地环视,她现在口齿不清。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It's Ok.”洛基知道她吓呆了,“因为我来了,她什么都没干就离开了。”
他看着洛夏犹如一只受惊的刺猬,缓慢地缩成一团。
他有点心虚,因为严格意义上,他算从犯。
这件事来的又快又突然,他一时间措手不及。
因为归根结底,他是没想到洛夏会主动去找那个女人,他们原本的计划中,洛夏应当在白金汉宫委托夏洛克后,同夏洛克一起找上门。
现在艾德勒甚至还没有告诉白金汉宫她手里有照片。
“你去找她做什么?”
“宝石的…线索。”
“我们上次通电话的时候我说过,你就敷衍地在伦敦呆一阵子,给对方一种你在找的感觉,剩下的我交给我。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他都想杀我了!还不止一次!”洛夏激动得口水糊到枕头。
“这个问题我们也讨论过了。”
洛基目光如炬。
那天在电话里,他对洛夏说,[他们的目标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你的处境实际上要比看起来安全得多,谨慎些就好,别去管他们之间的事。]
洛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洛夏眼中路对面的公墓开始变化,她在一场暴雨前,看到了夏洛克的死讯。
“我想抓到他。”
“为什么。”
洛夏的睫毛颤动着,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于是洛基替她说出了答案。
“因为你想救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真的太吃惊,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么多年来,洛基第一次觉得洛夏奥莱特如此陌生。
“从前你是不会让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或者说就算遇到了,也不会是这样收场。你想没想过,如果我来迟,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知道,但是…”洛夏绞紧被单,“但我必须做……我好怕…”
怕她看到的未来成真。
“如果我有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可以救他,但是我没去,我会恨死自己的。”
“即使那会牺牲你自己?”
洛基攥紧拳头,他有一种荒凉感,他要失去她了,这令他难过。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发誓。我以后会更谨慎的,我没想到会被那个女人摆一道,我保证,以后不让你担心。”
“我担不担心你还在乎吗?!你现在就像只绕着公园转圈的泰迪熊一样围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团团转!看看这个满脑子谈情说爱的蠢货!我忘了,你们还没谈上,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还是说那个女人没看走眼,你就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完全拜倒在那个鞭/尸狂人的马鞭下。”
洛基化身一条喷吐毒液的蛇,刻薄地奚落洛夏。
“不过这些又关我什么事呢?现在我恢复了,你已经没有价值,我随你自生自灭!”
他再也不要忍受自己成为两相权衡被放弃的那个,他已经在托尔那里受够了。
他是个神,洛夏·奥莱特不过是个凡人,要一拍两散也是他先放弃她。
洛夏有些激动,她很努力地想坐起来,但头刚刚离开枕头便重重砸了回去。
“嘶……洛基,你知道我很看重你。”
她的牙齿刮到舌头,忍着痛抓住洛基的衣袖。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真的必须做,如果你有危险,我也一定要去救你。这不是危不危险…或者做不做得成的问题,我必须做!否则我会,我会不能原谅自己。”
有危险也要去,做不成也要做。她一万个不愿意看到,在那一天到来时,才蓦然发现她本可以。
“…如果是我,你也会来救我?”
“当然。我当然会救你。”
“如果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甚至不是我自己想的那样,”洛基垂下眼帘,他的手沿着洛夏的鬓角下滑,垫住她的后颈。
“你还会想救我吗?”
洛夏抬头看向洛基,男人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她从他身上看不到什么,他好像在摇摆不定,洛夏混沌的大脑说,可他在摇摆不定些什么呢?她不知道。
“很遗憾,是的。”
无论他在摇摆什么,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洛基定定看了她几秒,而后笑了,眼角的细纹延伸至远处,他抿抿唇,把手抽回去撑住下巴。
“所以说你很蠢。”
他笑骂着,下一秒他的神色变得认真,握住洛夏的手,“不过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保护夏洛克·福尔摩斯。”
“真的吗?”洛夏记得他对夏洛克有相当大的敌意。
“真的,以奥丁之子的名义。”
我会保护我的星星。
为了你,我会尽全力守护你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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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行驶的黑色福特车中,艾琳隔几分钟看一次手机,她在阿拉伯暗杀组织的悬红很高,她在那里有一个线人,他们约好这个时间段输送情报,但却迟迟没有等来消息。
如果她被狂热的宗/教/极/端/分/子追杀,这个人将是她的救命稻草。
女管家为她打开车门时,艾琳一眼就看到了马路边背着手的男人,显然是在等她。
“我以为你会害怕自己被拍到和我出现在一起。”艾琳在他进门时压低声音说。
“没事。”洛基把手杖挂到小臂上,用方巾一根根擦拭着手指,“我不是很在乎。”
“我就开门见山吧。”洛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删掉你拍到的那些。”
艾琳一愣,但面上不显,“我以为我们说好了的。”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居然真的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OK,”艾琳拿出拍照手机调出洛夏的照片,把屏幕转向洛基,让他看到她摁下删除,“这样就行了吧。”
洛基静静地看着她,艾德勒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她把那份照片复制了一份,分别放在两个文件夹里,她刚刚只删了一份。
没有人会知道的,就算怀疑,艾琳也咬定洛基不能把她怎么样。
门铃响了,半晌,女管家敲门。
“主人,您的快递。”
艾琳走到玄关掂了掂,长宽高各约一英尺的盒子,不算重。她接过女管家的小刀,划开了封口的胶带。
洛基轻轻吹开红茶悬浮的热气,在女人的尖叫和某物滚落在地的闷响中喝了一口。
女管家瘫坐在地,六神无主。
艾琳不记得有多久未曾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听到这样凄厉的叫声。
箱子里装着一颗新鲜的人/头。包裹的海绵吸满了殷红的血。
艾琳认得这张脸,正是她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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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起身离开时,艾琳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地问,“我要怎么对抗福尔摩斯两兄弟,我现在没有筹码了。”
“装作自己有就是了,相比起击败他,你要做的是威胁他,这才是你擅长的。最好的威胁是埋下炸弹而不采取行动,一旦采取行动却没收到效果,人们就不再害怕威胁了。当然,我不擅长威胁别人,我更擅长恶作剧。”
说完,洛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