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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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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里他们走后,章桓复又闭目养神,捞了一把旁边的少年。
十五六岁,在他们心底打上的烙印可是很深很深的。
身边的人没有半点转醒的迹象,这又触了他的怒火,不过想到白天又有人等着,心情可就好多了。他一转头,黑漆漆的,几乎看不到人,气得“草”了一声,起身开灯。
暖黄暧昧的灯笼罩下来,远处,裴洛皱着眉昏得太沉,身上的伤凝固后越显狰狞,有些还在汩汩流血。
但一看到相伴,他不可抑制地再度满足,喜悦感几乎是淹没了他,摇晃着,向着人走去。
“章哥!”费里开锁。
章桓“啧”了一声,踢了裴洛一把,让费里看着护士,自己回房间睡觉去了——他房间离这不远,挺方便。
小护士还是个小年轻,医者仁心还算善良——厂区没医生,只有护士,受了伤,简单包扎,其他的没有条件,人也不错。厂区的护士受保护,但也不排除有无视规则的。章桓经过还侧头看了眼,挑了一下他的脸,“好好干。”
第二天一早。
“已经处理好了……他让你还是注意一下,还说不敢说,我看他伤都重得很,”费里摆好粥和小菜在木桌上,悄声道,“章哥,起得真晚,又放过一个人了。”
“废话,我自己解决了一番过。”章桓转而看向裴洛,这小子好生招人喜欢,伤处理过后脸色没这么难看了,正舒服地休息,不知为何,他感到了阵安然舒适。
“……章哥。”费里震惊得要说什么,忽又想到了一点,“哦对,他醒过——”
章桓看过来。
“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忍。”费里道,“还对护士说了声‘谢了’——哎!”
章桓刚又要揍人,乍一听,收手,沉默地走出了牢房。
他没去早间人物,而是径直到“苹果”的房间。章桓从不记名字,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是不是编的,只取外号,用号叫人。外号一定下来,也就代表了他的所有权。
苹果是位清秀的大学生,和他年龄相仿,做事顺其自然配合得很,待了两三年了,要是在外头已经本科毕业了。
章桓走来时,他还在吃早餐,看见来人有些惊讶,“……章哥?”
“少废话。”章桓正愁没处发作怒火,眼神示意快点。
苹果最终没再说什么,自觉行动。
…
又来了,又是头痛,全身酸痛,只不过这回……至此,他断断续续地想起反抗,不知何时晕过去。
“贱人。”他骂道。
“哎我还在呢!”黄毛小子拍了拍桌板,“醒了吃东西继续。”
“你们的世界……”裴洛发怒都有气无力,控诉意味极为明显。
费里一听嗤笑,直起身板,“可爱,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啊……”
“管他妈的处境,我自有办法出去!”裴洛无能为力,只有嘴硬怼回去,“还有你那主人——”
“激将我,没用。”费里再次拍了拍桌子,“激他,他都不管这些,只是你受罪。我奉劝你早日适应——早餐不吃?免得大人又说我没给。”
“哼,有本事你……”
他下意识偏头避了避,继而恶狠狠地盯着费里,充满仇恨。费里完全没当回事,看了下时间,“傍晚要到了,又是一晚……你要庆幸章哥还没结束,现在还没过来。”
“不会的——走不好!”裴洛对着离开的人大喊。
牢狱里,此时只留了他一个人,链子被拴在了腰上,不锈钢的无懈可击,扯不断砍不断,也没得砍。
——他合理怀疑这就是废料纺布制成的。
裴洛坐靠在墙边,无神地想着他过去的生活。也只有一个人时,才敢这么脆弱和无助。他身心俱疲,绝望感恣意蔓延,像枝蔓一样逐渐捆住他,束缚住他,密密麻麻地刺着他。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行,这样不行。
不能倒下,一倒,就全完了。
先站起来,裴洛告诉自己,站起来。活下去,才最重要。定要加倍奉还!这时他忽然想到一点——难道不需要出去上厕所吗?
牢狱没有茅坑,不可能关人这么久,不然这里熏得不行,呵!不过裴洛也就是想想,“嘿嘿”了两声,但对于恶魔而言就不管了,能报复多少就多少。
呃,事实上,裴洛自己忍不住,他喊了几声没人来,只好先蹲角落自己解决了。
裴洛找来茅草,把自己身上的米给掸干净,完后才想起留着不好吗?还能让那恶人粘上一些,黏糊糊的嗟来之食可恶心了。
只不过他觉得这样睡觉不舒服,反正这里没窗,常天一个样的灯光,啥时候睡都无所谓了。
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幸福生活过惯了,对危机处境毫无概念,成天像个小孩似的乐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也有16岁了,半个成年,也有高一的年纪了。
裴洛一边绞尽脑汁想着逃脱计划,一边直接找个干点的地方睡着了。
…
“醒过来,给我醒醒!”
只觉得额头又发热了,没吃东西又睡地上,肯定感冒了。
章桓看人睁着眼,托住他脑袋,“醒了,总算醒了……”
他对人倒喘气浑然不觉似的,对他闷着的喊叫与咆哮旁若无睹。
裴洛双腿用力蹬,使劲发力,很快坚持不住了,求生欲占了上风,无力地推着他肩膀。
“费里那家伙……去,收拾!”
裴洛这一摔没法晕了,清醒,眼前一片朦胧。
忽然,他看到了什么,定睛一看——隐藏在茅草堆毫不起眼。
一个黑色的东西,像……
“你去不去!”
裴洛一扑向前爬,艰辛一伸手,抓住了录音笔!
“别过来!”裴洛一翻身,尽力让自己起来,退到墙边,举起手上的笔。
章桓还真顿了一下,不过他全然不在乎,只是暗自教训了黄毛一道。
“这东西能有用?”他为裴洛自嘲,“出都出不去,有个毛用!你录吧,我倒能时不时来听一听,家庭作业……”
退无可退。
每回遇到这人,都是一回永无天日的拉锯战。
窥不见天光,看不到山海。
他始终要绷着根弦,一根,都不止耗尽了力气。但只要一松,就堕入地狱。
难道每一回都要晕过去吗?
那你和那些懦弱,服软,妥协的人,有什么分别!
裴洛紧攥着录音笔,像抓紧救命稻草一般,眼见步步逼近的人影,拔开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