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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叫我一声“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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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小桦这个计划,说白了就是迷信了那句“近朱者赤”。课代表的数学成绩不是好吗?那她就跟他做同桌,天天沉浸在他那浓厚的数学学习氛围里,有不会的也可以随时问他。一来方便答疑解惑,二来说不定也能受到启发,领悟到课代表那事半功倍的学习方法,如此一来,自己的数学成绩还不是蹭蹭蹭往上跑啊?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正欢快时,她的余光瞟到何北生正抱着一摞卷子从教室门口进来。这个数学课代表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框架镜显得很是斯文。张小桦以前跟他也没有太多交集,只是高二每次拖拉数学作业时都要跟他软磨硬泡地哀求别记名字,但自从上了高三,她按时交作业的觉悟有了质的飞跃后,他们就再也没怎么说过话了。不过,她又想起来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以前听小姐妹聊天时说过,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好像是因为他是个河北人,还是满族,老家据说在承德。这就是她知道的关于这个课代表的全部了。
何北生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怎么坐这来了?我同桌呢?胡润玉呢?”
“诶诶诶,你别这么大声嚷嚷!是我让他换的,他现在已经坐到我以前的座位上去了。我呢,是你的新同桌。哈哈,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吧。其实呢都是刘德胜的意思啦,他看我数学实在太差了,你的数学又那么好,他把我安排到你这里,也是想帮助我提高一下我的数学水平嘛不是。”张小桦边说边挥舞着自己这次的段考卷,这种时候,不把班主任搬出来是不行了,这个何北生英语最差,每次见到老班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谅他也不会到刘德胜那里对质。
果然,何北生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她长舒一口气。趁着他坐下来的功夫,赶紧展开自己的段考卷,又捋了一遍题号标红的那些错题,在还没弄明白的边上又拿彩笔杠了几道。放到何北生前面。
“课代表大人,标蓝的都是我不会的,您看现在有没得时间,给我讲讲呗。”小桦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讨好般递上了一支棒棒糖。
“诶,好,我看看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喂,杨桃!你帮我把这个卷子发下去,今晚的作业,只做选择填空。”杨桃是班里另一位数学课代表。
安排好了工作,他才低下头细细研究起了这些被画的花花绿绿的题目。
他看题目的时候,小桦也习惯性的凑过去一起看。靠近的时候,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似乎是薰衣草?仔细闻闻,却又好像是洋甘菊或是柚子。
题目是自己的,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了,现在看也看不出花来,小桦的目光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游离起来,慢慢从卷子上移到了何北生的脸上。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他。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某个男生。没想到,他的发质还挺好的,头发又黑又顺,是刚洗的吧?他的皮肤居然这样白皙,像个小女生一样,脸颊上几颗红红的青春痘,有点破坏美感,但还是蛮可爱的。哎哟,这家伙眼睫毛居然有点长诶!可恶,还是双眼皮呢!看着看着就有些收不回神,注意到他嘴里嘟嘟囔囔正说着什么,又不自觉去看他的嘴巴,红嘟嘟润润的,还念念有词……
她看的入了神,根本不知道何北生已经研究完了那些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难的题目,头一扭就要跟她讲。看到他那张侧脸突然就变成了正脸,小桦吓了一大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讪讪地干笑了一声“哈,哈哈……看好啦?”
“嗯,看好了,要听吗?”何北生本来打算直接开讲,可刚刚似乎看到张小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看。知道自己长相几斤几两的他还从来没被女孩子这样认真地端详过,害羞之余又有些想逗逗她。
“嗯嗯,请讲。”
“叫我一声’师父’。”
“……师父。”这真是意料之外,但也没什么喊不出口的。既然要建立长久的问答契约关系,那叫一声“师父”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两个字的何北生很是受用,清清嗓子就开始了。“好,先看这个第六题哈,三视图还原几何体,其实这类题目是有方法的,要先从俯视图开始看……”
说来也怪,以张小桦数学基础的绝无仅有之差,很多人给她讲题她都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所以一直以来都很难进步,偏偏这个何北生的讲解方式似乎很对她的口,每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第六题居然听懂了,还懂得很彻底。这是为什么呢?难道说是他香?他没有口臭?他说话慢悠悠好听?还是他字写的好看呢?她的思想又游离了。
“诶,这题会了吗?”
“会了会了,谢谢师父。”
上课铃打响了,地理老师梅姐走了进来。剩下的题只能留到放学以后再说。
梅姐捣鼓电脑和大屏幕的功夫,张小桦还在思考那个问题。本来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坐到他身边,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奇效。何北生衣服上那股说不清是洋甘菊还是柚子的气味仍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他那忽而闪动的睫毛和红嘟嘟润润的嘴唇,都撩拨着她那本就不怎么专心的心。梅姐的这节地理课,她头一次走神了。
地理是张小桦擅长的五科之一,所以订正卷子的时候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大多数时间都在回想刚才讲题的一幕幕。她想着何北生白净舒展的手,拿着她的那支黑笔在她的草稿纸上圈圈点点,写写画画。他写字真的很好看,有点像华文行楷的风格,流畅却好辨认,0.5的黑色水笔,在白色考卷上书写出优美的笔迹。他能够把数字和字母写的那么好看,不像自己,写数学的时候字永远都歪歪扭扭好似蚂蚁爬。还有他不快不慢的温柔语速,声音说不上多好听,但却越听越上瘾。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喝了几两那种入喉不算可口,后劲却大的老酒,越品越上头。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只是总不自觉想到刚才的场景,还不由自主地去回味让她感到奇怪,还有些尴尬。好在偶尔几道地理错题,又把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瞥了瞥旁边的人,张小桦小小地吃了一惊。只知道何北生除了数学都不拔尖,没想到是这么差。看这被画的横七竖八的卷子,就知道分数一定够呛。怪不得他数学这么好成绩还是很烂。这跟自己真是难姐难弟啊,一个光数学差其他什么都好,一个光数学好其他什么都差。说起来张小桦还稍稍好些,至少也算个掺水的学霸,何北生就惨了,光靠数学有什么用?一根独苗苗打江山,也只能当个学渣了。自己以前从不过多留意排名榜上十名之后的同学,所以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现在看来是位常年在倒数圈内徘徊的困难户。这样也好,给了她互帮互助的充分必要条件,自己的负罪感就又大大地减轻了。
放学之后,何北生很负责任地问她是不是还有题目没讲。小桦点点头,正打算拿出卷子,想到他刚刚上课时那个纠结困惑又很懊丧的神情,突然开口“呃,是这样的,我光占你便宜耽误你时间我感觉也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除了数学的其他科目呢,你要是有困难,也可以来问问我。我能解答都会解答的,别跟我客气啊,师父!”还故作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受宠若惊般,何北生的眼神亮了一个度。赶紧拿出刚刚那张地理试卷来。“那个……乖徒弟,好徒弟,帮我看看这几道题吧,刚刚梅姐讲的我都没听懂。”
哈哈,你也有今天。张小桦又想皮上一皮了,挑着个嗓子故意问“你是我的什么人?”
“徒弟!我是你的徒弟!好师父,你就教教我。梅姐那边人太多了我懒得问她。”
“乖徒儿,师父会帮你的。但是!”她故意顿了一顿,“你得先把数学给我讲了。”
“No problem!”
11月九号这一天中午,何北生为了给张小桦讲题耽误了自己30分钟的午休时间。换来了张小桦的醍醐灌顶,以及语文英语政史地的一对一小班辅导。他觉得很值。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张小桦为了赶走胡润玉扯下的那个不着边际的谎,而他俩都不知道的是,有一天,这个谎言会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