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春意暖》顾以陌

9、谁排污水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一。

　　早上8点，季暖准时踏进办公室，入目所至皆是“颓废”，大家都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毕竟嘛，星期一总是黑色的。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季暖十分不解，心想‘这谁啊？这么积极，星期一大早上的，这才几点啊？’但也利落地接起电话，还没等她自报家门，就听到电话里传来浑厚的男声 “若水河，偷排污水，半夜2点到3点。嘟嘟嘟…” 季暖一句话都没说，电话那头就已经挂断。

　　蒋巍路过的时候，就看到季暖一头黑线又一脸若有所思的站着不动。“诶，季暖暖，你发什么呆呢？”他用手肘戳戳了季暖。

　　“哦，接到了一个，大概是举报电话吧。”季暖喃喃道。

　　“啥？举报啥了？是不是大新闻？！”蒋巍手舞足蹈地说。每次接到举报电话，他都会觉得是大新闻，可惜总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破事。但是，对于大新闻，他从来没有死心。

　　季暖没有说话，她挂好了电话，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她心中还在思考着刚刚电话里说的事情，对蒋巍的话充耳不闻。她细想着，‘偷排污水可不是小事，若说是真的，电话里却未曾提到排污者到底是谁；若说是假的，对方却对时间说的很精准，半夜2点到3点，这个时间很巧妙，毕竟没有人会半夜去检查。而若水河很长，也有很多小的支流，如果不能找到准确的排污地点，采样检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情况似乎有些棘手了…’

　　看到季暖这样的反应，蒋巍便直觉地认为这肯定是个超级超级的大新闻，不然季暖不会一幅丢了神的样子。但季暖又一言不发，他心里便没了底，约摸是大新闻，但怕也是很棘手。

　　季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之后便打开电脑调出安北市的地图，沿着若水河仔细查看周边的企业。蒋巍拖着椅子凑了上去，“暖暖，你找什么呢？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啊。”

　　若水河从安北穿城而过，可以说是安北的母亲河，其中还分出了一些支流和很多水渠，最主要的两个便是乾秋河与绥塘渠。绥塘渠是建国初期人工开凿的，两岸是石头砌的河岸，也有观景休闲的小路，所以想要排污水的话，难度很大。那么就是主河道下游和乾秋河这两条线了。

　　“蒋巍，你帮我仔细查查看，乾秋河沿岸所有的企业，大中小都算上，特别是可以需要排放污水的那些。”季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跟蒋巍说道。

　　蒋巍听着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污水？举报排污的话，不应该说明哪个企业吗？这怎么好查？”

　　“他只说了若水河半夜有偷排污水的，并没有具体说明情况。所以，只能我们自己查了。”季暖一边在地图上查着若水河下游的企业，一边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那你让我查乾秋河干嘛？他不是说若水河吗？”蒋巍一脸困惑，这不是白费功夫嘛，但还是乖乖地开始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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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怀疑不止一家企业在偷排污水？”乔战听完季暖的简报，这样说道。

　　“啊！所以你让我把乾秋河的沿岸也查一遍！”蒋巍的疑惑被乔战的一句话解开了。

　　季暖点了点头，“是的，我沿着若水河查找了所有的企业，发现有可能排污的，数量众多，除非一家一家去蹲守采样，否则很难找出具体是谁在排放污水。然后我就在想，为什么举报者不说明具体情况呢？或者说，他根本无法列举完所有的企业。那么，是不是就不止一家呢？既然若水河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乾秋河排污更加不容易被察觉，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情况呢？保险起见，我就让蒋巍也查了一下。”

　　乔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追问道：“现在你们排查的情况怎么样？有哪些企业可能涉及其中？”

　　蒋巍将两个人标识好的地图贴在了展示板上，“如果季暖的怀疑是真的，那情况就很严峻了。老大你看，若水河和乾秋河沿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企业，我们查了一下各个企业的生产现状，济宁纺织、华南造纸、中亿钢铁、汇方五金，这些还都是比较大的企业，还有绥奉、常秋等几个污水处理厂，一一核实下来，工程量确实有点儿大。”

　　看着地图上散落的标识点，乔战也有些心惊。他曾经也报道过偷排污水的事件，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最近环保管制愈发严格，他以为这样的事情应该很难发生了，而且还是怎么大规模的。可利益驱使之下，谁又说的准人心呢？他示意季暖和蒋巍坐过来，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情绝不能姑息，我们要一查到底。要做成一个专题，引起社会的重视，环保无小事。只是，怎么查，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叫安知秋他们组和邱飞他们组都进来，这件事需要蹲点、采样、取证，仅靠你们两个任务量太大了。”

　　乔战将八个人分成四组，根据举报者提供的时间，在半夜2点到3点，先对四个重点大中企业进行蹲点摸排，季暖和蒋巍被分去了中亿钢铁。

　　下午两个人对中亿钢铁进行初步调查，发现中亿钢铁最近似乎官司缠身，效能也不太好，上一季的利润比同期低了1.8%，这数字虽然很小，但这毕竟是一家年利润上亿公司，1%也有几十万了。

　　吃晚饭的时候，季暖打电话回家说晚上跟叶彤彤一起吃饭看电影，就不回家住了，由于季母也知道叶彤彤最近失恋的事情，就放任两个小姑娘去了。季暖可不敢跟父母说去蹲点调查的事情，怕他们担心。她也没忘记跟叶彤彤串个口供，万一晚上她父母打电话去了，叶彤彤说漏嘴可就麻烦了。

　　“你大半夜去蹲点也太危险了，你们老大也真是的，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去做这种事，要不你还是找个人替你去好了，我真的很担心的。”叶彤彤在电话那头念念叨叨。

　　季暖明白闺蜜的担心，但听到她的絮絮叨叨还是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彤彤，这举报本来就是我接的，这么大的新闻我怎么能不跟呢？你不用担心啦，蒋巍会跟我一起去的，啊，放心放心吧，我收拾东西去了，不说了啊，挂了。”季暖不等对面再说什么就急匆匆挂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去找蒋巍准备晚上的东西。

　　乔战为他们紧急采购了一批物资，试剂瓶和取样管什么的，摆了一桌子，办公室都要变成实验室了。蒋巍看了看手上的试剂瓶，对着乔战摆出了一个哭脸，“老大，你还不如拿这些钱给我买点儿零食呢！半夜蹲点，饱腹才是最重要的。”

　　而季暖却一脸忧愁，老乔准备这些东西确实为时尚早，且不说采样的难度，就他们什么时候能蹲到企业排放还不知道呢。几个企业都沿河设置工厂，与河岸相连的位置有很多，他们找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季暖抬起头，在安知秋的眼里看到了似乎相同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