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床的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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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莫名其妙的外带事件之后，裴肃易就会时不时在自己值晚班的时候收到晚饭。
其实呢，在第二次收到的时候，裴肃易就特意到急诊科去找了这位“送饭的许护士”。而在裴肃易找上门之前，许薇薇就一直在心中盘算着怎么牵线搭桥。这裴肃易自己送上门来，就更好了。不怕他有动静，就怕他没反应。
这一天依旧是裴肃易值晚班，收到外带之后他就拎着下了楼，直奔急诊科。在前台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许薇薇去值班室旁边的小房间吃饭去了。裴肃易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只听到里面传出一句，“谁啊，敲什么门啊？进来吧。”
打开门，里面有三个护士正在一起吃饭，其中一个就是许薇薇。裴肃易没有多说什么，将手上的外带放在了许薇薇旁边，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许薇薇一看这情况，扔下筷子就追了出去。
“诶，裴医生，这是什么意思啊？”许薇薇明知故问到。
裴肃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下次就不用送了。”
听到这话，许薇薇耸了耸肩，“这我不能答应，又不是我送你的，我只是，充当了一下外卖小哥的身份。你，你要退，就退给买饭的人去。我拒收的。”
“不是你买的吗？”裴肃易一时没搞明白，“那你也应该知道是谁买的，请原路退回，并转达一下，以后不用这样，我不需要。”然后转身就走。
居然连是谁送的都不问一下，许薇薇真是在心底要骂人了，这裴肃易是个呆子吗？就不想知道是谁送的？这我马上就打算把暖暖供出去了！仔细想了想，许薇薇决定不告诉季暖关于裴肃易拒收外带的事情，你爱要不要，送不送可是我们家暖暖的事儿。
此后，裴肃易还是会时不时收到晚饭投递，本来他是不想收，坚持要继续退还的，可这事儿被赵启安知道了，他板着脸跟裴肃易说，“你这样不好。多伤人家女孩子心意啊。是吧？退回去，也是浪费，你可以给我啊！我饿着呢，我想「开 开」荤啊！”在赵启安的泼皮无赖软磨硬泡下，裴肃易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没看到这个饿货抱着外带死不撒手，然后得意地大饱口福。
一天晚上，就在赵启安吧唧着嘴巴赞叹美食的时候，护士突然冲进办公室，“裴医生，不好了！17床的老太太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听到床号，赵启安和裴肃易都一愣，然后猛地站起来，一起朝17床冲了过去。
17床的老太太叫李美珍，就是前几天裴肃易替赵启安做了手术的病人。这种手术本身并不是很危险的，只是脑部有一根神经旁边长了一小块息肉，但危险的是这个李美珍自身的情况。她有糖尿病，中度高血压，而且已经78岁，卧床好几年了，身体状况其实已然很差，赵启安诊断之后提出了不要手术的建议，可病人家属不同意，坚持要进行手术。科室会诊的时候，张军立主任和大家都认可不建议做手术的诊断。但是，病人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纷纷坚持称必须手术。双方都不能认同对方，所以经上报院领导，傅山医院给出了转院的建议。可家属并不同意，称傅山医院有全市最好的神经外科，这手术只能他们给做。还说，自己母亲有足够的医保，家里也出得起手术费用，医院凭什么不给做手术。
家属在医院闹了好几天，搞得医院无可奈何，报了警也没什么用，毕竟警察也不能拖着老太太把她和家属一起赶出医院啊。医院只得退一步，称如果要手术，家属要自行承担风险。没想到，李美珍的儿女都欣然接受这一条件。签过协议之后，就安排了手术时间。没想到就在手术前一天，老太太突然说自己看不见了，儿女闹着要马上手术，经过检查，息肉有些压迫神经，手术要立刻进行，不然可能导致永久失明。科室张主任看过了检查结果，了解到了赵启安还在进行另一个手术的情况，就让护士叫来了裴肃易。
“小裴啊，现在来看，这个手术你做最合适，但是我不强迫你，毕竟这不是你的病人，如果你有顾虑，就只能我这个老人来了，但我的手生疏了很多，怕是没有你细致。”张主任语重心长地交代到。
裴肃易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我还是保留不做手术的建议，做手术的风险是危及生命的，就不仅仅是失明的问题了。”
张主任摇了摇头，“你也知道17床的情况，医院也没有办法。不过已经跟家属协商过了，是他们坚持手术的，医院不承担后果。你不用怕担责任。”
“主任，这不是担不担责任的问题。我是个医生，我要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的，不是一纸协议可以免除的。站在患者的角度，我认为不应该进行手术。这是基于专业的判断，不是因为逃避责任。”裴肃易不愿意让步。
“小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我来手术。”张主任也不再劝说，在心里，他是认可裴肃易的说法的，可站在医院的角度，真的没有选择了。既然手术不可避免，那就越早越好。
看到张主任无奈的神情，裴肃易也不能无动于衷了。“如果是医院的要求，那还是我来最合适。”说完这话，他颔首示意，“主任，我去准备手术。”
而现在，这位17床的病人出了问题，并发症导致的脑出血。
赵启安作为病人的主治医师，立刻安排进行手术，而裴肃易则跟张主任一起安抚病人家属。站在手术室门外，裴肃易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这个后果，大部分在意料之中，如果不做手术，接受药物治疗，也许这个李老太太还能活两年，或者更长，但是如今，面前就是鬼门关。
走出手术室的赵启安，面对所有人的注视，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老太太面盖白布被推出了手术室，手术室门口是家属的痛哭哀嚎和泰山压顶般的低气压。
李美珍抢救无效后，家属便在医院更变本加厉地闹。在医生办公室门外堵着，对医生进行人身攻击；在医院门口拉条幅，称医院「为了赚钱，不顾人命」。这件事沸沸扬扬，很快便在人群中传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17床的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