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是朋友》沉汐fy

4、第四章

　　对于我的问话，还是很让他感伤，但我能感觉的到他并没有很排斥我提到林雪，也并没有不愿意讲他们之间的事，或许是我的话题勾起了他们之间的回忆。
　　路晨仰起头一口气把半杯易拉罐的啤酒都倒进了嘴里，把空了的易拉罐握在了手里，一双乌黑的眼睛，闪动着亮光。
　　“你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冬天，下很大的雪，很晚了我还没有回去，你冒着大雪出去找我，在路上我们碰见了，我却转身就走了，为此你说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跟踪犯。”
　　“我记得。”
　　“那天是林雪的生日，可我不能给她过生日，只能远远看着她，托人给她送去了鲜花和蛋糕，好似她自己都忘记了那天是她的生日，在收到鲜花和蛋糕后，她整个人都有些懵，或者那是一种害怕。”
　　“所以你那天是真的在跟踪人，而那个人就是林雪？她是我们学校的？”我后知后觉才感觉到，一连窜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能给她过生日？”我又问。
　　“因为她并不知道我和她在同一所大学，我也不能让她知道。”
　　我越听越糊涂，但还是忍着心中的疑惑，认真听着路晨给我讲述着他和林雪的故事。
　　我和林雪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上初二的时候，我作为插班生来到她所在的班级，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就坐在了她的前面，起初我对她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只是觉得她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
　　说着说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似他看到了林雪似的，露出痴痴的傻笑。
　　或许从我一进门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因为那是我出车祸刚恢复的第一年，我还拄着拐杖，当我拄着拐杖嘎达嘎达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成为了最另类的一个，再加上我性格有些内向孤僻，导致我来到初二三班整整两个月了，我都没有交到朋友，别人也不会主动邀请我参加一些活动，他们甚至害怕我，都离我很远。
　　那个时候的课堂小练，无论是英语课还是物理课还是生物课，我都没有伙伴，或许是因为成绩好的缘故，只有老师都很关注我，照顾我，帮我特意安排我旁边的一个叫叶子欣的女同学，和我组小组，但是我能看的出来，那个女生是极其不愿意的，她先是和别人练完，剩下一两分钟的时间，来应付老师交给她的差事，我们在练习中，她的英语语速极其的快，看得出来她是个口语很好的女生。在我没有来到这个班级以前，她一直都是这个班的第一名，也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对于任何人她都很高姿态，每当有人问她题的时候，她都会要求对方坐到我的位置上，因为我就坐在她旁边，那是最合适的位置。我只能勉为其难坐到了林雪旁边的空位置上，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我或许已经习惯坐在她旁边了。林雪的同桌是我们班的体育代表，每节课下了他都会去打篮球，课间十分钟基本上都不在位置上，我坐着也就格外的自在了，不用再担心有谁会叫我起来。
　　起初，她对于我坐在她旁边的位置还有些惊讶，抬头看看前面的位置时，她明显知道了缘由，就不觉得奇怪了。
　　林雪长得很漂亮，她的样子清丽脱俗，带着一些清冷，但她的性格并不像她的样貌那样清冷，她很爱闹，也很爱笑，性格很阳光开朗，她学习成绩在当时也是名列前茅的，但她从没有叶子欣那般趾高气昂，居高临下的感觉，她为人很和气，总是笑嘻嘻的，因此她身边的朋友很多，追求她的男生也很多。对于她这样性格的女孩我那时应该是喜欢的，可或许是因为她身边太多的异性追求者，也让我对这类女生画上了休止符，不是很喜欢，因为在我看来有众多异性追求者的女生，她们一定会利用她们光鲜亮丽的美貌从男生那里得到些什么，之后可能还会堂而皇之的炫耀一番。
　　记忆中那是秋天的一个下午，因为我独有的特权，总是可以选择不上体育课，班级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站在窗边，看着热火朝天的操场，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走近的人。没错，那正是林雪和她的闺蜜花林，是我们班上的另一个女生。她们想要从后面拍我，但我恰巧就转身了，她一幅惊呆了的模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好笑极了。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讲话。
　　“还以为你不会知道呢？”林雪一副古灵精怪带着遗憾的口气说道。
　　“就属你幼稚了，换谁都会有感觉的。”花林一早就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对于林雪的举动，她一脸的无奈。
　　原以为我们就会保持沉默，等待着这趟体育课结束。但是林雪和花林两个人有说有笑玩的不亦乐乎，在教室里打打闹闹，吵得人不得安宁，她们一会儿在黑板上写写画画，一会儿竟然模仿老师站在讲台上讲课，甚至把我囊括在她们的游戏名单中，在不经意间叫起了我的名字，打断我看书的思绪。一会儿，又坐在一起谈论起了娱乐八卦，一会儿又走到窗户前谈论起了操场上的人，她们的窃窃私语总是会让人不自觉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去。
　　就当我低头认真阅读着聚斯金德写的香水一书的时候，一阵洗发水清香的香气，萦绕在我的鼻尖，那丝丝的香味带着水蜜桃的甜蜜还有栀子花沁人心田的清新，很是好闻。我转过脸看到林雪弯着腰倾着身子，低头看着我面前瘫开着的书。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一个女孩子的脸，她白皙透亮的皮肤上细绒绒闪着白光的汗毛，都让我尽收眼底，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桌上的书，没一会儿她的眼睛就笑了，晶亮亮的一双弯眼睛很是吸引人，一行亮灿灿的白牙露在外面。
　　“这是聚斯金德的香水吗？”她并没有看向我，目光始终停在我放在桌上的书上，突然问。
　　我没想到她会知道这本书，因为这本小说在初中阶段，不是课本要求阅读的小说读物，况且它的内容描写，也不太适合初中生阅读，一般的初中生是不太知道，也不一定会深刻读懂这本书的内容，但是那个时候林雪就已经知道了。我后来才知道，她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她甚至以收集阅读小说读物为乐趣。这里就有一间一间卧室专门被她整理出来作为了书房，里面摆满了她的书，每天总有一段时间她是会呆在书房不出来的，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读书，她说读书可以让她平静安宁，让她可以脱离这个现实的世界，遨游在一个充满自由的世界中，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世界。
　　可是在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读书，并且误会了她。
　　当她问完我所看的书籍之后，就凑到了花林耳边小声说话，但她们就在我旁边，即使很小的声音，但是我听得很清楚。
　　林雪很兴奋地和花林讲述着我桌上的书，她想看，但不知怎么张口和我借，想拜托花林向我借书，但花林一口就否决了，而且他们还拿我借与不借来打赌，而他们的赌注就是让一个我早有耳闻的学校风云人物请客吃饭，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史永萧这个人，只是在班级里总能听见这个名字。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了林雪和史永萧之间有着莫名的关系，是一种暧昧的关系，只是他们的关系其他人并不知道，只有花林知道，而我也是在那节体育课才知道。
　　林雪在花林的怂恿下向我张口借书了，但是我一口就否决了她，并没有借给她，她输了，我却很开心，我好像在看笑话一样，很想回头看一看林雪当时的囧样，但是我还是忍住了，哪怕她质问我为什么不借给她的时候，我都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十足的不给面子，让林雪在花林面前跌破了脸。我们第一次的交谈就是以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讨厌结束了。
　　我原以为林雪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会想办法报复我，甚至是不会主动再和我搭茬了，但是我错了，我全然误会了她。
　　自那一次，我们确实再也没有主动说话，但一次英语课的口语小练，我又像平时一样，低头呆坐在那儿，在我没有主动寻求别人帮助的时候，是不会有一个人主动要求和我练习的，因为我孤僻的性格已经成为了我们班上的怪人，他们私底下也给我起了一个外号，无脸怪。再加上我周边都坐着成绩好的学生，他们更加没有理由去放低姿态，央求我和他们练习，整整半节课的英语课，我就像是一座孤岛，安静的漂在海上，无人问津。
　　或许是林雪实在看不下眼了，她用笔很用力地捅我，问我需不需要练习口语，没等我说话，她就已经开始了，她的口语很好，字正腔圆，每个音发的极其的准确，我也毫不示弱，一口流利的英语讲出来以后，她的脸上竟然显出一丝惊喜。
　　她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或许是她还记得我上次对她的吝啬，练习完之后并没有和我说其他的话，变得有些冷漠，和我那天所认识的那个嘻嘻哈哈的女孩简直是截然两个人。可是自那一次的口语练习之后，每次的课堂小练，她都会主动找我，和我组成搭档，她可能是在可怜我吧，看我孤苦无依一个人独坐在那里，才愿意和我练习。
　　但事后，班主任的一次外出谈话，才让我知道，那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是班主任良苦用心，特意安排了林雪帮助我应对每一次的随堂小练，自那次的谈话以后，我面对林雪的目光时，总是情不自禁的闪躲，心中充满了羞耻感，但是林雪不知道，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每次的随堂小练，她都像往常一样，用笔捅我，我也习惯性地转过身，却不敢看向她，目光始终停在书本上。
　　就是这样我们除了随堂小练，没有说过多余的话。一天的早上，我把香水那本小说放在了她的课桌上，在不知名的一页里，我写下了我的第一个谢谢，但那本书再次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发现那两个字早已没有了痕迹，被擦掉了，只剩下没有颜色的痕迹，永远被镌刻在那一页。
　　或许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只是我不太知道而已，还傻傻的以为那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