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是朋友》沉汐fy

22、第二十二章

　　徐辰星比我先一步到达了咖啡馆，当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两杯美式咖啡了。我和徐辰星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很爱笑，一见了我都会露出一行大白牙。这一次他的脸上却没有了笑容，一脸的疲惫阴郁。
　　刚坐下来他就给我点了一杯咖啡，我根本就没心思和咖啡，迫不及待的向他询问林雪的去向，然而坐在我面前的徐辰星，不紧不慢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嘬了一口，放下咖啡杯，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才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她是我的妻子，你不应该这么无休止地打电话，即使你们是朋友。”徐辰星看着我，很礼貌地向我宣誓了主权，以极其平静的方式当面警告了我。
　　“即使我们不是朋友了，我也可以给她打电话。”我丝毫不示弱。
　　“林雪在哪儿”我问。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我知道你们的一些事，可你一定不知道我和林雪的事。我很想讲给一个人听，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当我看着林雪电话里无数个未接电话名单，和你发给她的无数封邮件，我突然很想讲给你听，因为我们的不愉快都是来自于你。”徐辰星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她一定没有和你讲过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因为她是极其不愿见我的，我们是被迫见面的。那个时候林雪的外婆刚刚检查出得了癌症，她想在有生之年安排好林雪的生活，因此经过我姑奶奶的介绍安排了我们的见面，或许她早已经意识到了这场见面的意义，当我发信息给她约见的时候，她总是想方设法拒绝我的请求，对我的信息也是爱答不理，极其敷衍，直到我主动出击出现在她学校附近时，她才答应了我的见面。在我们正式见面之前，我们是一直通过□□的方式联系的，并没有见过本人，可我通过出现在屏幕上的字眼，就已经对屏幕之外的那个女孩充满了好奇。
　　可我们之间的见面并没有那么顺利，虽然我已经出现在了她工作的地方，但我认不出她来。那天的她或许一早就认出了我，对我一番作弄。她把我们约见的地点从学校改在了桐城市御河西路的万方游乐园门口，她需要我买一束白色玫瑰，作为找到对方的讯号，而她会手捧木棉花作为信息。于是我就从桐城市的西北方向乘车赶往东南方向的万方游乐园，买了一大束白玫瑰，站在万方游乐园门口等她。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天空阴霾密布，雷声不断，我站在万方游乐园的大门口足足等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一个手捧木棉花的女孩出现。
　　在那个华灯闪烁，雷雨骤降的深秋夜晚，我手捧白玫瑰独自一人战栗在寥若晨星的大街上，像足了一被遗弃的失恋者，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就当我满是愤怒地要离开的时候，她却出现了，她撑着雨伞手捧木棉花从我斜对面的花坛后面走了出来，雨伞遮住了她的脸，手中的木棉花却格外的显现。她身穿一件淡蓝色风衣，一双黑色低跟皮鞋被雨水淋溅的格外锃亮，当她走近把雨伞举至我的头顶，我才看清了她的脸。我永远不会忘记我那天看到她时，内心激动的心情，因为那是心动的感觉，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她，我就知道她是我想要的人。
　　她冷静中带着克制，清冷娟秀的面容是我心动的开始，她安静内敛的性格让我对她充满了好奇。
　　“等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在等”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这也让我知道她一早就到了，她一直呆在花坛后面，倘若我走了她就会离开，木棉花也是她临时才买的。她事后告诉我。
　　她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她不想我浪费时间。
　　可我当下就告诉了她，我喜欢上了她，我想为她浪费时间。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乐了。或许她是遇到太多和我一样的人了，她觉得这句话不够真诚，有些孩童般幼稚可笑。她把木棉花递给我，从我手中接过被雨水淋过的白玫瑰，闻了闻它们的香气，像我道了谢，就准备离开。
　　她拒绝我送她回家，还嘱咐我以后不要联系了。可我自然不会遵从她的话。我追着她，告诉她我不会听她的话，我还会每天要见她。就这样，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即使她经常拒绝我。
　　林雪很有礼貌，她虽然不喜欢我，从不会用言语中伤我，也不会对我不理不睬。和她相处以后，我才知道林雪对她外婆的病一点也不知道，就当我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的时候，外婆的病已经到了晚期，饮食难以下咽已经形成了进食的严重困扰，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林雪的情况下，她就知道了外婆的病情。林雪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变得很糟糕，她开始焦虑、失眠、寝食难安，那段时间我见过了她从平静到惊厥，她时常梦呓，整个人都瘦下来了。她想尽办法寻医问药，到处筹钱为手术做准备，但是人情冷漠，林雪家中挚亲中唯剩一个叔叔，但叔叔日子窘迫，加上平时没有来往，出口借钱就变得更加困难了，或许是现实已经把她逼得穷途陌路了，她白天上班，晚上给学生补课，把唯一的房子也用来贷款了，可都不足以支撑术后日出斗金的化疗费用。
　　她最终向我张口借钱了，或许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愿意在我面前低头。也因为这样一个机会，她成为了我正式的女朋友，我的未婚妻，我名正言顺的从家里拿出钱给了她。
　　几个星期以后外婆的病稍有好转，我们在外婆的病床前得到祝福，许定了终身，我们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闪婚了，当我们拿到那张结婚证以后，看着结婚证上面我们的照片，她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我对此一点也不懊恼，因为我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我们结婚的消息只有我的父母和林雪外婆知道，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而我和林雪的关系也并没有因为结婚发生进一步的改变。我们领了证以后，外婆的病情就变得越发糟糕，化疗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你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也是外婆病情最恶化的时候，林雪也已经到达神经紧绷的边缘。当她看到你的那天，她眼神中短短几秒钟的那种亲切与脆弱让我尽收眼底。你知道吗，从林雪知道外婆病情以来，我没有看到她掉过一滴眼泪，她眼神中始终充满了一股劲，一股强大的精神，让她永远都那么的美丽，她有着她那个年纪不该有的坚强，是你的出现让她出现了改变，那是没有办法隐藏的眼神。你一连几日的出现和你毫不知情的状态，让我很快就知道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徐辰星说。
　　“外婆去世了，林雪紧绷的弦断了，她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中，原以为她会需要我的陪伴安慰，我也信心满满的那样以为，可是她失踪了。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在酒店没有回家，打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从没有那么欢喜过 ，可是没一会儿我就闻见了她身上一股奇特的香水味，那是你的味道。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
　　“你们在一起过？”我马上就问她。
　　她很聪明，当下就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她一刻都没有迟疑，就告诉我：“我们睡了。”我一刻都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我狠狠地就扇了她一个耳光，我的手很快就传来了一阵刺疼，她的脸当下就印出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她站在我面前一声都没吭，一点也不畏惧，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和执迷不悔。
　　看着她的脸，我当下就后悔打了她，在她面前我彻底地输了。自己的愚蠢再一次证明我在她那里一点也不重要，她一点也没有迟疑，丝毫不在乎我的感受就告诉了我一切，她是想让我死心。对一个男人来说那是多么的耻辱，她无情地践踏了我，可我却无能为力，只能恨自己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的女人，她的心真的好绝情。”
　　徐辰星讲这些话的时候，他眼睛里既悲伤又愤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你，我们一点也不快乐。”
　　“林雪到底在哪儿？”我又问。
　　“你很想见她吗，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她吗？她为什么没有在缺钱的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你难道就不怪她悄无声息的就离开了吗？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徐辰星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你不会不怨她，你有多爱她就有多怨她。对吗？”他反问道我。
　　“我在酒店找到她以后，我把她带回了我早已准备好的新房子里，那是她第一次去，那里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亲手准备的，包括窗帘、沙发、地毯、灯具，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的，我想等她从外婆离世的悲伤情绪好转少许就带她来，给她一个惊喜，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或许从一开始起无论我准备什么都不会让她有惊喜，因为我就不是她最大的惊喜。可我还是做了，我们在新房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
　　从一进门开始，我就把钥匙从窗户扔了出去，门被反锁着我们谁都出不去，对于我来说那是留住她最好的办法，她并没有感到慌张该吃饭的时候她就吃饭，该休息的时候她就休息，没事做的时候她会看书，一看就是一上午，偶尔会站在窗户前看看远处的风景，浇一浇阳台上的花，她很安静也很自在，从不向我发火，连着三天，我们都没有说话。可我忍不住了，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而我们的生活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在我们沟通以后，我对她提出两个要求。但她只答应了我一个要求，她答应我一起去瑞士，去我姑妈家一段时间，离开桐城生活一段时间，第二个要求她没有拒绝我也没有答应我。
　　而是对我讲了有关你们所有的事，包括史永萧，她曾经很爱很爱的一个人，你最好的朋友，你们三个人的事。直到她讲完以后我才知道她希望我能允许她的心底里装着别人。这是多么无理而又胆大的要求啊！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要求竟得到这样的结果。那一刻我应该向她发出我心中所有的郁闷、愤恨，哪怕是我所有的不高兴，告诉她我绝对忍受不了，哪怕是一个死人，我都没有办法接受。可是我选择了沉默，直至妥协，因为和那些比起来我怕极了失去她，因此我没有选择权。”徐辰星对我说。
　　他继续对我说：“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的第二个要求了。”
　　“没错，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有联系，但她和我说，她想你们是朋友，可我不相信你们会做朋友，她却说你们不会，她想你们是朋友。”
　　“就在我们准备好一切要离开的时候，你却回来了你的电话打乱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她说要去见你。我们又发生了争吵，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着，冷冷的月光把我们的房间照的亮亮的，我一刻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徐辰星的两只眼睛已经通红，泪光充盈，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每每讲到没有办法控制的局面时，徐辰星的脸上就会漏出极度难以启齿的表情，我很快就意识到他对林雪做了不好的事。
　　我站起身狠狠揍了他一拳，他的嘴角很快就沁出了血，他对我也毫不客气，我们在咖啡馆厮打起来，咖啡馆的服务员都赶了过来才把我们拉开，在警察没有来的情况下，我们就走出了咖啡厅。
　　当我们走出咖啡馆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街灯初上，徐辰星的脸已经被我打的出血，我的脸也青一块紫一块，我靠着路灯柱站在马路边，他站在离我不远处。
　　天很冷，冷飕飕的风刮的脸生疼。我们就这样站在大街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从我们面前飞驰而过。
　　过了一会儿，耳边突然传来了哭声，我转身看去，只见徐辰星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满脸泪痕放声大哭。
　　当我走近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抓着我的衣领，对我说：“都是因为你。你真该死，你应该死，而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