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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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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魂落魄地坐上了出租车,在那个没有太阳的早上,我好似又从新回到了黑夜,我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我们刚刚说的话。‘我结婚了’这几个字眼就像是咒语,不断重复着,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最终还是没有抵制住心底里最后的防线,像是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我没有回家,找了一家宾馆一呆就是整整三天,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家里急疯了,问遍了我所有的朋友,同学、同事。可我的朋友就那么几个,父母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几个,我也从没有向他们提起过林雪,即使我们认识了很长时间,所以他们自然也是找不到我的。
在那三天里,我也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桐城,我没有办法呆在这里,我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生活一段时间,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些。
当我回到家以后,我向父母真实坦白了我的想法,并且告诉了他们我回来以及我又在这么短时间内选择离开的原因,他们很替我难过,但他们不同意我离开桐城,他们希望我留下来,他们说他们需要我。我没有立马答应我的父母亲,但我也没有当即就拒绝。于是,我就在家里住了下去,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我每天都坐在露天凉台上发呆,要不就是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就连书我都看不进去了,吃饭的时候我就和家里人吃饭,吃完饭我就把自己关到屋里,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之后,父亲终于看不下去了,让我去公司帮忙。在公司里我做的事就多了,整理货物、摆货、收银,轻点货品,整个生产流线我都走了一遍,在之后才让我接触到有关财务上的事,我在公司一干就是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总归让我没有那么悲伤,我一刻都不敢休息,生怕自己有精力去胡思乱想。白天我卖力的学习、工作,晚上我也不放过时间很晚才回去,之后我向父母提出了搬出去自己住的请求,他们起初是不同意的,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同意我在公司和家附近选择一处,方便他们时常能看到我,照顾我,这是他们给我的最大宽限。我最终选择了离公司近的地方,至少我还可以走着上班。
白天我照常穿过热闹的街市步行去上班,晚上我自己解决完晚饭之后去酒吧或者是夜店喝点小酒,玩乐一番,打发我余下空虚的生活,我经常会夜不归宿,喝到不省人事,醒来时躺在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床上、沙发上、地上,总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把我身上的钱一分不剩的收刮走,她们说那是她们该得的,我也没有一点脾气。之后我才会返回到我住的地方,洗个澡随便吃点东西,再去公司,一呆就是一天。我的生活失去了味道,变得有些麻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父亲知道了有关我生活的一切,他们自此就不再对我放任不管,还因此对我的生活展开了一系列的限制,他们限制我对酒精、香烟的过度使用,限制我夜不归宿的生活习惯、限制我没有节制的生活开销,他们紧接着就给我安排了无休止的相亲,直到我找到女朋友。
我对那些女孩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们也总会不自觉的看我空唠唠的左腿,之后询问我有关生活方不方便之类的话题,在之后就是询问我怎么会失去半截腿,每一次我都要重复一次同样的话题,每一次的相亲都让我感觉是在进行一场机械式的工作流程,我讨厌坐在对面被异性用异样眼光观察打量。有些女孩她们一坐下来,起初还很矜持,之后就开始大肆的询问有关我父亲公司的情况,甚至是询问我们家里有几辆车、几座楼,之后会不会归我,当我说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车子、房子的情况时,她们的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我坐在那些女孩的对面,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没有脾气的木偶。我开始厌倦父母的安排,甚至是大肆发脾气,拒绝他们给我的安排,我再一次陷入了痛苦之中,最终我又像父母提出了离开的请求,最后他们不得已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买了一张飞往西南地区的机票,连夜就上了飞机,就像一个逃难者一样,离开了桐城。
我来到了昆城,就把手机保持了通畅状态,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我在当地呆了几天以后,就找了一间还算不错的小两居,决定暂时住下来,又找了一份有关财会的工作暂时稳定下来了。在一个没有任何朋友,陌生城市里生活,我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难受不舒服,但我也一点享受不起来,每天正常上班的人际交流让我觉得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上学那会儿格格不入的状态,下班以后的正常作息也没有办法排解我内心的空虚感,于是我给自己又找了一份晚间的工作,在当地一家快递公司负责货物运输管理工作。白天下班后,我就得赶过去交接班,之后我基本上就呆在厂区里,晚上的工作比白天忙碌多了,我需要不停的走,不停的搬运、指挥汽车卸货,眼睛快速地从传输带上找到我需要的货物号码、直到夜间的两三点之后我才可以休息。工作了将近两个星期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首先是白天时常犯困,报表常常出错,身体一坐下来就感觉身体浑身无力,再也不想站起来了、我那条残缺不全的腿已变得红肿不堪、还磨破了皮。之后我发了一场很严重的高烧,更加没有了力气,我长长睡了两天,几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做梦梦到林雪、还有史永萧。
在我的梦里,我又清楚的看见了史永萧,他依旧是阳光帅气,爱笑,他身穿一件黑色西服,手里提着公文包靠着一棵大树好似在等着谁,当我转过身看到林雪从学校的大门笑着走出来的时候,史永萧脸上的笑容像是阳光下灿烂绽开的花一样美丽,他扔掉了手里的烟,从靠着的大树上移开身体,向着林雪走去,看到史永萧的林雪高兴极了,一个怀抱就扑到了史永萧的怀里,他们是那么的幸福,他们并没有看到我,就当我要悄悄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史永萧在喊我的名字,那个声音竟是那么的熟悉,我竟然会因为他叫我而感到开心、舒畅,他呼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向着我走过来,他的笑容依旧挂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林雪就跟在他身后,我的朋友依旧那么的亲切、那么的熟悉。
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着黑夜里被月光照得亮白的天花板时,我才知道那只是一个梦,梦里心是快乐的,梦醒心是凉的。
即使我把自己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丝毫不给它留一丝的空隙,夜晚的梦却清凉透心,深入骨髓,刺愣愣地剔出了心底最深处的一根刺,让我无法自欺欺人。